“你这话什么意思?”
生番盯着黎胖子。
“有人不想让我上位,难道你有办法让蒋先生改口?”
“我哪有那么大本事。”
黎胖子笑了笑。
“不过我认识一些朋友,他们对你坐屯门这个位置,很有兴趣。”
生番没有接着问。
他跟黎胖子认识不是一天两天。
这个胖子没有好处,不会追出来安慰人。
“什么朋友?”
“现在说了,你也未必肯见。”
黎胖子把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递给他。
“先回去管场子。等你想清楚了,给我电话。”
生番接过纸,没有答应,也没有扔掉。
第二天,总堂的决定便送到屯门。
堂主之争暂时不表决,屯门先分成两边管。
生番带恐龙的旧部,继续看原来那批场子。
大飞带自己的人,接另一半生意和地盘。
等两边都稳定下来,总堂再议由谁正式上位。
这其中得意思很明显,谁做得好,谁就上。
韩宾看完安排,脸色很不好看。
“屯门是一个堂口,不是两块可以随便切开的肉。”
陈耀在电话里回应。
“韩宾,这是临时安排。真让两边现在争出结果,屯门先乱起来,恐龙的旧部也保不住。”
这句话正好压住韩宾。
他可以不满意大飞,却不能不管弟弟留下的人。
生番拿到分管名单后,同样憋火。
他守了十几年的地方,现在被人用笔划走一半。
更难受的是,大飞那边的人已经开始互相道喜,认定先拿到半个屯门,便等于拿到了全部。
大飞却没有急着庆祝。
他把自己管的场子主事人全叫过来,进门第一句便是。
“原来守场的人,一个不换。”
有人已经做好被赶走的准备,听见这句都愣了。
大飞坐在桌前,翻着那份写得很乱的名单。
“你们以前跟恐龙也好,跟生番也好,我不管。现在这些场子归我看,你们就把生意照做,把下面的人看好。”
“账照旧,规矩照旧。有人闹事,先通知我。”
有个主事人试探着问。
“飞哥,你不用我们自己人换上去?”
“我换一批连门口朝哪边开都不知道的人,过来跟你一起亏钱?”
大飞瞪了他一眼。
“我有人,不等于我要养一群废物。你会做事,就继续做。”
屋里的人都笑了,原本绷着的气氛也松了一些。
大飞不是多会收买人心。
他只是清楚,自己刚进屯门,真把所有老人全踢走,生番不用动手,他这边便要先乱。
消息很快传到生番那边。
生番当即召集恐龙旧部,要他们当众表态,只认自己这一个主事人。
到了约定时间,却有三个人没来。
其中两个正在大飞那边开会。
还有一个托人带话,说场子最近损失太大。
谁让他正常做生意,他便先听谁的。
生番把话听完,当场掀了桌上的茶杯。
“恐龙哥才走几天,他们就换大佬了?”
旁边的人不敢接话。
生番又派人把那两个主事人叫回来,当着众人的面问他们是什么意思。
其中一人低着头说。
“生番哥,你叫我守场,我没有走。大飞也叫我们照旧守,我没理由跟他打。”
“可他正在抢屯门!”
“你们怎么争,我们管不了。我们只知道自己一走,场子就没人看,下面兄弟也没饭吃。”
生番抬手便想打人,最后还是没有落下。
他知道这几个人不是已经投了大飞。
他们只是在看,谁能让他们继续滋润下去。
说到底都是洪兴的人,跟谁混都一样。
可正因为这样,他才更难受。
大飞甚至不用逼,这些人便开始给自己留后路。
生番咽不下这口气,准备带人去交界处,把大飞刚插进去的人全赶出来。
韩宾及时打电话拦住他。
“你现在动手,总堂便有借口撤掉你。”
“难道我就看着他一点点吃我的场子?”
“先把自己的人稳住。”
韩宾语气很重。
“你连恐龙留下的人都压不住,就算大飞今天走,你也坐不上那个位置。”
电话挂断后,生番在屋里站了很久。
韩宾说得有道理,可他听进耳朵里的,只有最后那一句。
连韩宾也开始觉得他没用了。
这时,黎胖子的电话打了进来。
“生番,上次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
生番看着桌上的分管名单。
“在哪里见?”
见面的地方是一间茶楼后厢。
生番进去时,黎胖子已经到了。
坐在他旁边的男人穿着整齐的西装,正捧着一本书在看,桌上放着一杯清茶。
“雷耀扬。”
男人主动开口。
生番没有坐。
“东星奔雷虎?”
“是我。”
生番转头看向黎胖子。
“你找东星的人帮我争洪兴的堂主?”
黎胖子没有接这句话,起身把门关上。
雷耀扬也不生气。
“你现在缺能压住大飞的人,缺钱稳住场子和旧部,也缺大飞下一步会做什么的消息。”
“前两样,我可以给。第三样,你留在屯门,比我容易拿。”
生番冷笑。
“说得好听。东星会白送我钱和人?”
“当然不会。”
雷耀扬把茶杯往前推了推。
“你继续是洪兴生番,不用过档,也不用对外承认跟我合作。以后东星有生意经过屯门,你别拦着。我需要你帮忙做一些事情,你也不要推。”
“等我把大飞打走呢?”
“那就是你自己的本事。”
生番没有因为这几句话便放松。
他很清楚,这件事一旦传出去,洪兴可以按规矩处置他,韩宾也不会再保他。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今天请你喝茶。”
雷耀扬说。
“你回去继续跟大飞争。等你手下的人再少几个,还可以来找我。”
生番最听不得这句话。
可他没有马上翻脸。
大飞不接他的挑衅,旧部开始两头观望,蒋天生又明显不肯让他上位。
继续耗下去,他可能连现在这一半都保不住。
“恐龙旧部不能动,韩宾也不能碰。”
生番终于坐下。
“还有,如果恐龙的事跟你们东星有关,我一定不会算了。”
雷耀扬看着他。
“韩宾查了这么久,有证据说是我吗?”
“没有。”
“那就先谈你能拿到什么。”
雷耀扬没有多解释一句。
生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把那份分管名单放到桌上。
“大飞的人今天开始换岗,这些地方有多少人,我让人重新抄了一份。”
雷耀扬伸手接过。
第一页写着场子、出入口和守夜人数,连大飞新调过去的几个人都标得很清楚。
“钱明天会到,人也会到。”
雷耀扬说。
“你先稳住旧部,剩下的事,我们一步一步来。”
生番起身离开,没有跟他握手。
等门重新关上,黎胖子才笑着问。
“耀扬,接下来怎么安排?”
雷耀扬翻开那份名单,目光停在其中几个位置上。
“当然是帮生番上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