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楼。
走到二楼公共厨房,里面有动静。
程轩穿着睡衣,站在灶台前。
平底锅里倒了油,正在冒烟。
林言把煎饼果子和豆浆放在桌上。“别煎了,买了早饭。”
又把鱼和菜放到冰箱里,打算中午做。
程轩关了火,走过来拿过一个煎饼果子咬了一口。“还是买的省事。”
郑凯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穿了一件新的冲锋衣,头发明显用发胶抓过,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
程轩咬着煎饼果子,上下打量郑凯。
“去游乐园穿冲锋衣?”程轩问。
“防风,过山车上风大。”郑凯走到桌边,拿起一杯豆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你这香水喷得有点多。”林言把装煎饼果子的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密闭空间里容易让人打喷嚏。”
郑凯抬起胳膊闻了闻袖口。
“李悦对花粉过敏,我买的木质调。”郑凯说。
程轩把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咽下去,去水槽洗手。
“赵越呢?”程轩拿毛巾擦手。
“还在睡,昨晚夜班。”郑凯看了一眼时间,“我得走了,九点半地铁站集合。”
郑凯出去了。
林言抽了一张纸巾擦嘴,回了自己屋里看书。
十一点半,林言来到公共厨房。
把装鱼的塑料袋放在流理台上。
他拿过一个不锈钢盆,把鱼片倒进去。
加水,洗掉表面的血水,捞出控干。
打入一个蛋清,加两勺淀粉,少许盐和白胡椒粉。
林言用手把鱼片抓匀,放在旁边腌制。
程轩走进来,他手里拿着一袋老坛酸菜。
“我刚才去楼下小卖部买的。”程轩把酸菜递给林言,“做酸菜鱼没这个没灵魂。”
林言接过酸菜,剪开包装,把酸菜倒在案板上,切成小段。
“你把葱姜蒜切了。”林言对程轩说。
程轩拿过菜刀,开始切蒜末。
锅烧热,倒油。
林言把切好的酸菜下锅,翻炒出酸香味。
把酸菜盛出来备用。
重新倒油,下葱姜蒜爆香,把鱼骨倒进去煎。
鱼骨两面煎到微黄,倒入开水。
水滚开后,汤色迅速变白。
“这汤绝了。”程轩站在旁边,吸了吸鼻子。
林言把炒好的酸菜倒进汤里,煮了五分钟,捞出底料铺在大碗底下。
锅里只留滚汤。
他把腌好的鱼片一片片滑入锅中。
鱼片遇热变白,微微卷曲。
关火。
把鱼片连汤倒进大碗里。
上面撒上干辣椒段和花椒。
另起一锅烧热油,油冒青烟时,泼在辣椒和花椒上。
“滋啦”一声。
香味在公共厨房里散开。
赵越打着哈欠从楼梯走下来。
他穿着灰色的运动裤和白t恤,头发有些乱。
昨晚夜班,他睡到刚才才醒。
“闻着味我就醒了。”赵越走到流理台前,端起酸菜鱼,“今天中午吃这个?”
“这不,你说想吃,林言早上就去买的黑鱼。”程轩拿着三个空碗和筷子,“走,回屋吃。”
林言端着电饭煲跟在后面。
三人回到312宿舍。
盛了饭,围坐在桌前。
林言夹了一片鱼肉,送进嘴里。
肉质很嫩,酸辣味适中。
程轩连吃了三片鱼,扒了一大口米饭。“郑凯现在估计在过山车上吐呢。”程轩说,“我查了今天游乐园的人流量,周末爆满。排队两小时,上去两分钟。”
“他乐意。”赵越喝了一口鱼汤,“谈恋爱就是用时间换情绪价值。”
“你心内科最近有什么奇葩病例没?”程轩问,“给我下下饭。”
赵越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昨天半夜收了个老头,七十岁。”赵越说,“胸痛,大汗淋漓。急诊心电图提示下壁心肌梗死。我们科二线直接启动导管室,准备做急诊pcI(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
程轩听着,夹了一筷子酸菜。
“结果呢?”林言问。
“人推到导管室,造影管打进去,冠状动脉干干净净,一点狭窄都没有。”赵越语气平淡,“二线医生以为导管没放对位置,重新打了一次造影剂。还是没有血栓。”
“误诊了?”程轩问。
“不是误诊,是带状疱疹。”赵越说,“老头下台后,护士给他换衣服,发现他左侧胸壁上长了一圈红疹子,水泡还没完全发出来。带状疱疹前期的神经痛,位置正好在心前区,痛感极其剧烈,引发了交感神经兴奋,导致心电图出现了类似心梗的St段改变。”
林言吃了一口米饭。
带状疱疹伪装成心梗,在临床上确实存在,但非常罕见。
“那你们二线医生怎么跟家属解释的?”程轩问,“造影做了,支架没放,钱花了。”
“如实解释。”赵越说,“家属通情达理,说没心梗是好事。老头现在转去皮肤科涂阿昔洛韦了。”
吃完饭,程轩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
林言回到314宿舍。
看了看书。
下午四点,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两下。
林言拿起手机,屏幕亮起。
微信“三楼伙食团”群里有新消息。
郑凯:【晚上六点,蜀大侠火锅。我带李悦过来,大家务必赏光。】
程轩秒回:【铁树开花。收到,准时到。】
赵越:【1。】
林言单手打字:【收到。】
林言把手机放下,继续看书。
五点半,他合上书本,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程轩和赵越正好也出来了。
“走。”程轩甩了一下手里的钥匙。
三个人下楼,沿着梧桐树道往地铁站走。
傍晚,路灯亮起,车流在马路上排成长龙。
尾灯连成一片红色的线。
坐了两站地铁,出站走五百米,到了蜀大侠火锅店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