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钛夹。”王占明没有停。
护士递过金属钛夹。
王占明操作内镜,在支架边缘的胃黏膜上连打四个钛夹,把支架死死固定在胃壁上。
林言伸手拿过一根导丝。
“放鼻空肠管。”林言把导丝顺着内镜钳道送进去。
导丝穿过金属支架,进入空肠深处。
王占明退出内镜。
顺着导丝,林言把一根细长的鼻空肠管从张洋的鼻孔插进去,一路送到空肠。
拔出导丝。
手术结束。
用时四十分钟。
王占明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
“你对内镜的附件很熟。”王占明看着林言。
“看过视频。”林言陈述。
王占明没深究,他往外走。
手术室外。
张富贵蹲在墙角。
门开了,王占明和林言走出来。
张富贵站起来,手足无措。
“做完了。”王占明说,“通道搭好了,管子也放进去了。”
张富贵张着嘴,半天没出声。
他抬起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谢谢医生。”张富贵弯下腰。
林言扶了他一把。
“叔,你先回去等消息。他现在要转回IcU观察。”林言把张富贵的胳膊托起来。
张富贵连连点头,退到走廊边缘,把路让开。
平车推着张洋从内镜中心出来,送往EIcU。
林言跟在平车旁边,看着监护仪上的心率和血压。
数字很平稳。
回到EIcU,14床。
管床医生已经在床边等。
几个人合力把张洋移到病床上,接上心电监护。
林言向管床医生做好了交接工作。
下午五点半,培训班下课。
林言和沈强走出急诊楼。
北京的风比前几天更冷了,路边的树枝光秃秃的。
两人走到胡同口的菜市场。
“今天吃点好的。”沈强在卖鱼的摊位前停下,“买条鲈鱼,清蒸。庆祝你今天主导的方案落地。”
“行,你做决定。”林言站在旁边。
沈强挑了一条一斤半的鲈鱼,让老板杀好。
又去旁边买了葱姜和一块豆腐。
回到302室。
沈强进厨房处理鱼,林言在客厅把桌子擦干净。
门被敲响了。
林言走过去开门。
隔壁的成旭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空药盒。
“林医生,你们这有布洛芬吗?”成旭问,“我头疼得厉害,家里的吃完了。”
林言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药盒。“进来坐。”
成旭走进客厅,在木椅上坐下。
他用手按着后脖颈,眉头皱着。
林言去自己房间,从抽屉里拿了一板布洛芬缓释胶囊,抠出一粒递给成旭。
又倒了一杯温水。
成旭把药吞下去,喝了口水。
“谢了。”成旭把水杯放下,“这两天赶项目,天天对着电脑敲代码。头疼,脖子也疼。”
林言站在成旭侧面,他看着成旭的坐姿。
“你头疼是哪个位置?”林言问。
“后脑勺。”成旭用手比划了一下,“连着头顶,一阵一阵地扯着疼。有时候眼睛也发胀。”
“手麻吗?”
成旭想了想。“右手小指和无名指有点麻,特别是早上刚醒的时候。”
林言没说话,他走到成旭身后。
“低头。”林言下达指令。
成旭把头低下去。
林言伸出右手,大拇指按在成旭颈椎后方的棘突上。
从上往下,一节一节地按压。
按到颈5、颈6的位置时,成旭倒吸了一口气。
“疼。”成旭说。
林言收回手。“你这不是单纯的头疼,是颈椎病引起的颈源性头痛。”
成旭转过头。“颈椎病还会头疼?”
“颈椎第1到第3节的神经根受压,会放射到枕部和头顶。”林言陈述解剖逻辑,“你长期低头写代码,颈椎生理曲度变直。肌肉痉挛牵拉枕大神经,导致头痛。右手小指发麻,说明下段颈椎的神经根也压迫了。”
成旭听着,手从脖子上放下来。
“那吃布洛芬管用吗?”
“管用,布洛芬是抗炎镇痛药,能缓解肌肉痉挛引起的疼痛。”林言说,“但治标不治本,药效过了还会疼。”
“那怎么办?去医院做理疗?”
“改坐姿。”林言看着成旭,“把电脑屏幕垫高,视线和屏幕平齐。每坐一小时站起来活动五分钟。睡觉换个低一点的枕头,托住脖子。”
成旭点头。
他看着林言,觉得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年轻人说话有一股让人没法反驳的逻辑。
沈强端着清蒸鲈鱼从厨房出来,放在桌上。
“成旭,一起吃点?”沈强招呼。
“不了,我妈在家里下饺子。”成旭站起来,“谢了林医生,药钱我转给你。”
“不用。”林言说。
成旭拿着剩下的布洛芬出门了。
沈强坐下,拿起筷子。“你这职业病,在家都不闲着。”
“顺手看一眼。”林言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
“他那颈椎,中关村十个程序员九个有。”沈强吃着鱼,“奉天那边的软件园,我们骨科和神外经常去搞义诊,全是这种毛病。”
吃完饭,林言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