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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钟后。

樊磊的上嘴唇开始往回缩。

左半边脸,鼓的地方软了。

冯春华戴上手套,扒开樊磊的嘴看了看,悬雍垂缩回去一半。

“药起效了。”她说,“喉头水肿一般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消,环甲膜这个口子先留着,不急着拔。”

她转头对林言说:“明天转我们病房,我再给他做个c1-INh功能,顺便把长期预防方案定了。拉纳利尤单抗,两周一针。”

“医保报吗?”樊磊媳妇在床帘外头问。

“报,报一部分。”冯春华说,“比你一年挂三回地塞米松,割一回阑尾,便宜。”

女人不吭声了。

晚上六点,c4结果出来。

0.03g/L。

正常值下限的六分之一。

樊磊媳妇拿着那张化验单,站在红区门口,看了很久。

她把单子折起来,塞进那个蓝色档案袋最里层,用黑皮筋重新勒了两道。

“大夫。”她叫住正要去交班的林言,“这病,是遗传吗?”

“常染色体显性。”林言说,“孩子有一半的概率。”

女人的手在档案袋上停住了。

“我家小子,六岁。”她说,“上个月在幼儿园磕了一下脑门,肿了三天。老师说是磕得重。”

林言没马上答。

“明天,带他照片和出生证明,跟冯主任说。”他说,“让孩子也查一个c4。”

女人点头,又点了一下。

“还有个事。”她往前凑了一点,声音压低,“他有一回,下面也肿过,肿了三天,没敢穿裤子,在炕上躺着。县医院男科说是什么……附睾炎,给开了一礼拜消炎药。也是这个病?”

“是。”林言说,“生殖器水肿,hAE常见部位。”

女人松了口气,又气得不行:“那男科大夫还问他是不是在外头乱来!问得我俩差点离婚!”

沈强站在旁边,憋得满脸通红,咳嗽了好几声。

林言倒没笑:“明天让冯主任给你出个书面诊断。”

“对,得出一个。”女人把档案袋抱紧,“我拿回去给他妈看,他妈到现在还怀疑他。”

林言脑海中,进度条出现。

【累计正确推断诊断+1,进度:96/120】

六点半,302。

沈强把周姐送来的那条带鱼从冰箱里拿出来,摊在案板上,剪掉鱼鳍,刮掉鱼肚子里的黑膜。

“你说那男科大夫,看了多少年病,问出那句话来。”沈强一边切段一边说,“附睾炎是会肿,可附睾炎有压痛,有发热,有尿路刺激症状。他啥都没问,先问人家是不是在外头乱来。”

“你都替他想好了鉴别诊断。”林言把姜切片。

“我这是替樊磊冤。”

“冤的是他三叔。”林言说。

沈强手里的刀停下,没再说话,把切好的带鱼段码进盘子里。

带鱼裹了一层薄面,下锅煎。

油花滋滋往外溅,沈强拿锅盖挡着。

这时,门响了。

林言去开门。

成旭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手机,人没进门,手机先进来了。

“林言,你火了。”

成旭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

一个短视频。

画面晃得很厉害,拍的是一个透明的标本袋,四颗小钢球吸成一串。

配的文字是:【吞了四颗磁吸舌钉,肠子被吸穿两个洞。我用一场手术换来的教训,姐妹们千万别学我!!】

发布者:雾霾蓝悦悦。

点赞,十二万。

评论,八千多条。

“你看评论。”成旭往下划。

【笑死,榜一大哥刷的火箭最后刷进了手术室。】

【磁铁:我只是想找个伴儿。】

【这是协和急诊的背景吧,我同学在那儿实习,说急诊来了个进修医生的特别猛。】

【楼上别瞎说,这种手术哪轮得到进修的。】

【求问这位医生是单身吗,悦悦你问问。】

沈强从厨房探出头,锅铲还在手里:“林言火了?怎么回事?”

林言回头说了句,“没呢。”

沈强没在问,继续去看着锅。

成旭靠着门框,没走。

“我们组那个产品经理也刷到了。”成旭说,“今天下午开会,他说我们那个医疗AI,要加一个异物吞服的分诊模块。”

“加吧。”林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