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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昱这话,嚣张又硬气。
可像一勺烈酒灌进曹操喉咙,烧得他骨头都热了。
幽州被死死掐住脖子,对并州的攻势也全速推进。
大崝那边也没闲着,各州新政铺得飞快。
新粮种撒下去,田埂上全是抢着学种的农人。
火器作坊刚歇口气,赤壁卫、陷阵卫一万精兵已蹲在吴郡海边磨刀擦甲。
四月里,大乔小乔一人抱一个,王雄给孩子取名王恒、王娇——一个要咬牙撑住,一个要做天底下最亮的姑娘。
五月尾,步练师也生了个闺女,叫王妮,宗室户口本又添一笔。
这一年,大崝始终没动刀。
南边五州静得能听见蝉叫。
可文武心里门儿清:这哪是太平?分明是弓拉满前那口屏住的气。
真打起来,铁定冲中原四州去,顺带把西凉也端了。
六月底,黄月英和黄舞蝶肚子都鼓起来了。
吕绮玲以王妃身份牵头,说宗室得兴旺,干脆把马云禄接进宫,管六宫琐事。
谁有意见?没人吱声。
大汉老刘家、曹魏那帮子子孙孙多得数不清,大伙巴不得王雄多娶几个。
七月中旬,内史省军议司吵翻了天。
大堂里,人人脸黑得像锅底。
“嘎吱——”
“嘎吱——”
王雄捏着湿泥,在沙盘上搓出山峦河谷。
随手扯根草茎,往并州插个小营寨。
“王上!”
鲁肃憋不住喊。
王雄把一面小旗“啪”
钉在长安位置,咧嘴一笑:“你们吵,我就听。”
“子敬。”
“子布。”
“子瑜。”
荀攸慢悠悠吹了口茶,挨个点名:“打四州,板上钉钉。
雍州?咱压根不认!拿下中原四州,西凉自己就滚回来。
钱粮花得多?打仗又不是摆摊算账,还讲啥划算不划算。”
“说得轻巧。”
王朗坐在户部侍郎位上,手里茶盏都快捏出印子了。
咕咚。
马超喉结一滚,又咽了口干沫。
吵吵嚷嚷这事儿,他早看麻了。
见过大崝的繁华,看过王政南砍人不眨眼的狠劲儿。
可眼前这群人——扯着嗓子拍桌子,翻账本像翻菜谱,他还是没想明白:这是打仗的庙堂?还是菜市场砍价?
“慢慢就习惯了。”
张绣慢悠悠吹开浮茶,杯子往案上一顿。
“现在才军议司跟内史省掐。
等章程定死,朝会上就得我们跟六部对喷。”
“哈……是么。”
马超咧嘴一笑,牙根有点发酸。
沙摩柯挠了挠后脖颈,憨笑:“俺们粗人,吵架靠拳头。
今儿算开了眼——原来骂人不用脏字,也能把人说跪。”
“王侍郎。”
陈宫眼皮都没抬,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仗打赢了,烧钱算啥?大崝兜得住。
粮价涨点?百姓喘口气的事儿,犯得着揪着不放?”
“呸!”
王朗一口唾沫啐在地上。
诸葛亮站起身,袍角扫过案沿:“陈祭酒,您也是六部出来的老人。
宝钞要是崩了,老百姓全挤银行换银子,户部库房能撑几天?”
“呵。”
陈宫嘴角一翘:“宝钞司头疼去。
我们只管怎么把中原四州和凉州打下来。”
诸葛亮脸一僵,话卡在嗓子眼。
荀缉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砸了块石头:“储粮见底那天,商路一断,五州就得喝西北风。”
庞统脱口而出:“你爹可是司丞!”
“士元!”
荀缉眼睛一瞪,眉毛都竖起来了。
“我爹也不行!议事就论职守,不是论辈分。
民生塌了,咱们拿什么跟百姓交代?”
贾诩端茶的手顿了顿。
陈宫挑了下眉。
刘晔低头拨弄袖口线头。
——一句“我爹也不行”
,够格进大崝官场了。
荀缉清了清嗓子:“司储主事说话直,不等于不懂礼。
今天议的是粮,不是孝。”
“说完了?”
荀攸终于抬眼,目光扫过全场。
“户部,三万万钱,专款抚恤。
粮草另算。
运粮造甲的事,兵部自己找王侍郎谈。”
“不行。”
王朗直摇头:“三千万?太少了。
新占的地盘要重建,六十亿都打不住。
南边五州物价肯定崩。”
荀攸几人按着太阳穴。
鲁肃搓搓手:“急啥?先拿下徐州兖州豫州,喘两年气,再啃司隶凉州。
我带过兵,这话靠谱。”
贾诩冷笑:“等你缓过劲,魏国早把北四州全收拾了。
真想南北对峙几十年?百姓死一半,人心散了,谁还服你?”
“啪!”
鲁肃一巴掌拍在桌上:“不是有火炮吗?轰开邺都城门不就完了?还用我手把手教?”
贾诩嗤笑:“火器能吓退敌人,吓不住人心。
北边人怕的是咱的枪炮,不是咱的脊梁。”
鲁肃气得胡子翘起来。
庞统突然插话:“怕物价乱?那把烂摊子甩给南边小国呗。
咱宝钞早攥着他们命脉了。”
全场静了两秒。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住他。
“战乱推高物价?”
“不就是老百姓怕宝钞变废纸,抢金子抢米嘛。”
“咱反着来——压他们物价,抬宝钞身价。”
“以前抢中原铜钱,现在抢他们粮食布匹。”
“他们手里全是宝钞,咱多印点,他们照收不误。”
“钞票流出去,换真货进大崝。”
“再涨出口价,稳住宝钞信用。”
庞统缩缩脖子,把想法全倒出来。
诸葛亮喉结动了动。
鲁肃、张昭、诸葛瑾互相看看,眼底发亮。
庞统清清嗓子:“夺人家货币权,不就为了搞垮他们日子?现在不过是把战争后遗症,换个地方发泄。
倒霉的是他们,又不是咱大崝百姓。”
鲁肃转头问诸葛亮和荀缉:“咋样?”
“行。”
太行了!
诸葛亮差点把茶盏捏碎。
自己管着宝钞司,居然被庞统一眼看穿?
“哎哟!”
荀缉倒吸凉气,“士元,你这脑子咋长的?”
庞统脸黑得像锅底,“你要是干过主记、管过军粮、还跑过三趟边关,早想明白了!”
“咳……”
荀缉挠挠后脑勺,讪笑两声。
确实累。
庞统从记账小吏干起,扛过粮车,现在天天趴案头整理战报。
“吵完啦?”
王雄拍拍刀鞘,转身咧嘴,“吵完就叫大崝商会,再拉上外面所有大商会,一块定规矩——怎么把涨价的屎盆子扣到别人头上。
接着,把打中原四州和凉州的计划甩出来。
咱大崝,要把敌人全堵死在黄河北岸!”
“喏!”
满殿文武齐刷刷起身,嗓门震得梁上灰直掉。
他踱到庞统身边,手掌重重拍下去,“这些年没白熬。
军议司中阁祭酒,给你留着呢。
等这一仗打完,你就能跟那几个老家伙平起平坐,论天下大事。”
庞统嘴角抽了抽,硬扯出个笑。
中阁祭酒?
比四阁祭酒还高半级!
后脖颈汗毛全竖起来了,椅子像扎了钉子。
奉武,大崝代天伐伪帝檄【第十二更】
转嫁麻烦?
庞统甩出新招。
内史省秒懂,立刻撒帖。
大崝商会带头,外头几十家大商会全挤进议事厅。
谁敢耍滑头?
大崝商律可不是摆设。
违令者——灭族、抄会、砸招牌。
才三十来天。
内史省和六部就把对外甩锅的章程敲死了。
军议司提的打仗方案,内史省照单全收。
只要不动百姓口粮,刀怎么挥都行。
九月中旬,卷宗送进宫。
长平殿里人挤人。
荀攸坐主位,三阁祭酒挨排站,各营统帅杵得笔直。
高顺的陷阵卫,早把燧发枪玩得溜熟。
连守王城的赤壁卫,腰挎 、手按战刀,走路都带风。
哗啦——
一张巨图摊开,铺满整块青砖地。
“王上。”
荀攸手里的长杆戳在地上,眯眼道:“先发檄文,逼曹老板渡河硬刚。
他一动,孙策肯定得绕后策应,咱东府水师就等这一刻!”
王雄拇指蹭着刀鞘,没吭声。
荀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打大仗,中原能扛得住的就汝南、陈国、陈留几块地。
曹老板铁定死守许昌,防线缩在颖水以北——咱卡在平舆,太史慈直插徐州,跟孙策对上,水师趁乱夺城!”
王雄手指捻着下巴几根硬茬胡子。
荀攸喘了口气:“益州别瞎动,盯紧天水和长安就行。
等咱拿下徐州,主力直扑虎牢关,洛阳唾手可得,再联手益州包抄司隶!”
王雄眼底泛起冷光。
荀攸抹了把汗:“夷州、交州、第五军团全按兵不动。
粮价一涨,周边小国自己就跳脚。
咱赢了,他们哭着喊着也得认这盘账!”
“能调多少人?”
王雄盯着他问。
荀攸掰着手指数:“荆州一万,淮南一万,益州一万,四大军团四万,东府水师三万,骁骑五千,无当五千,陷阵五千——总共十一万五千。
正面硬刚,六万五千精锐全押上!”
王雄用刀柄敲了三下青砖。
赵毅抱拳上前:“长安守军一万,雍州三万,徐州新募三万。
冀州曹老板捏着二十多万,但并州、幽州还得防着刘备。”
“并州拿下了?”
王雄侧过脸。
赵毅喉结一滚:“曹仁三天前破雁门,袁熙部全灭,只剩武州苟延残喘,年底前准完蛋。”
王雄盯着地面青砖缝:“曹老板真能拉出多少主力?”
“二十万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