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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攸声音稳得像块石头。
王雄扫了一圈:“怕不怕?”
黄忠搓着粗茧的手掌,甘宁摸了摸腰间刀柄,吕蒙绷着下颌线,廖化直接啐了口唾沫。
王雄忽然笑出声:“知道为啥咱大崝不扩军吗?”
底下一片摇头。
他抬眼望向窗外:“去年户籍刚过两千万。”
兵力看着不少,其实就十来万人。
滴答。
滴答。
王雄踩着台阶上去,往底下扫了一眼:“大崝厉害在哪?不是光靠兵多。
各行各业都有能人,真把人都拉去当兵,这繁华早没了。”
“是!”
将军们齐刷刷抱拳。
“荀攸。”
王雄一撩袍子坐稳,嗓音压得低:“这次打谁?”
“刘协。”
荀攸张嘴就扔出个炸雷。
“司丞!”
“公达!”
贾诩手一抖,吕蒙差点把刀鞘捏碎,黄忠胡子都翘起来了。
伐魏还能喊口号,打天子?这帽子扣得也太歪了吧!
“王上。”
“诸位。”
荀攸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发沉:“咱们已称王立国。
魏国还挂着汉家旗号,喊着忠君。
咱要是打魏,名分上怎么站得住脚?清君侧?还是替天下除掉汉朝丞相?没辙,只能先动刘协,或者干脆不发檄文。”
王雄摇头:“立了国,打仗就得亮旗子。”
“那就亮最狠的旗。”
荀攸拱手到底:“刘协是假天子。
大崝奉天讨逆,专砍伪帝。”
“假天子?”
贾诩脸色发青,陈宫指甲掐进掌心,刘晔嘴唇直哆嗦。
荀攸眼皮都没抬:“灵帝没传诏,玉玺没交手,汉朝早亡在刘辩手里。
刘协是谁扶上去的?董卓、曹操。
篡位贼捧出来的傀儡,不砍他砍谁?”
“行。”
王雄拍案:“各军十月整装,十一月开赴汝南。
檄文由孤亲笔写,十月初刊印。”
“遵命!”
满殿文武轰然应声。
王雄抓起腰间刀,转身往内六宫走。
秋粮刚入库,大军就要北上中原四州加西凉。
拖了两年,真不想再等了。
第二天,军营全动了起来。
军议司的调令雪片般飞向夷州、交州、益州各处屯兵点。
户部连夜盘账,粮仓彻夜亮灯。
南地街头巷尾都在聊这事,没人慌,反倒挺起胸脯——咱大崝,就没输过。
十月初一。
《大崝辑报》头版登出《代天伐伪帝檄》。
这纸报纸,等于把战书拍在所有人脸上。
对手不是魏国,是整个天下,还有那个躲在洛阳吃斋念佛的刘协。
消息炸开,中原四州鸡飞狗跳,北地四州连狗都夹着尾巴跑。
冀州,邺都。
魏国朝堂乱成一锅粥。
“那姓刘的,根本不算正经天子!”
才不是啥圣贤,出身确实寒酸。
当年被奸臣捧上位,硬把天给篡了。
养着一群恶狗,杀了皇帝 皇后。
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大崝从南边起势,奉天讨逆。
百姓盼着安稳,天下人心都朝这边倒。
五州粮仓堆得冒尖,临江战旗铺满岸。
平定乱世?根本不用等太久。
战鼓一响,狂风卷地。
剑气冲天,北斗都歪了。
吼一嗓子,山崩地裂。
眼神一扫,风云变脸。
还没凉透,孤儿哭得没地方躲。
大崝得了民心,扛着天命往前走。
犹豫就会败北,慢一步就挨刀。
睁眼看看这天下——到底谁说了算?
檄文发到各州郡,全都给我听清楚!
郭嘉捏着油印快报,一字一顿念完《大崝代天伐伪帝檄》。
声音亮得刺耳。
杀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刘协这汉天子,当场被钉成弑兄夺位的假货。
本想打“伐汉”
旗号,结果人家直接掀桌子:汉早亡了,你是个冒牌货!
曹操喘了口粗气,像被人掐住脖子:“王政南……真敢啊!不打汉朝名号,反说少帝死后汉统就断了。
这哪是檄文,这是拿鹿当马骑!”
郭嘉手指攥紧案角:“魏公,这是对中原四州正式宣战。”
程昱、钟繇、陈群齐刷刷抱拳:“臣附议!”
曹操猛地起身,盯着南方咬牙:“传令曹仁,火速回援!霍峻带一万兵死磕武州,拿下后立刻蹲并州!”
“喏!”
“徐州、长安、天水——全给我绷紧弦!”
“喏!”
他盯住董昭:“军械翻倍备,粮草全收进库。
张合、臧霸不动,其余主力两个月内全塞进兖豫!”
“孤要一仗砸碎大崝脊梁!他们一倒,刘备韩遂连渣都不剩!”
“喏!”
曹操忽然转身:“把这破报,亲手递给伏完、刘协——让他们自己瞅瞅,什么叫真正的汉家江山。”
“喏!”
他按着剑鞘,大步走远。
手心全是汗。
这檄文太狠,狠得他心口发麻。
可风暴才刚起步,正往幽州那边扑过去。
邺都炸锅了。
血味儿,刚飘起来。
百姓慌了,士大夫们也乱了套。
连汉天子刘协住的院子,都快揭不开锅了。
搬来邺都后,他连像样的屋子都没得住。
吃穿用度,跟街边卖豆腐的老头没啥两样。
伏完捧着檄文冲进来时,刘协正蹲在院里晒书。
他眼皮都没抬,随手翻了两页。
“陛下!”
伏完嗓子发哑,“大崝王政南打着‘代天讨伪’的旗号杀过来了!这是往您脸上啐唾沫啊!”
“老丈。”
刘协把书往膝上一搁,“歇会儿吧。”
“打谁不是打?反正朕也提不动刀了。”
他左手腕上那道疤还泛着青,早废了。
马腾死了,董承砍了,朱皓也凉透了。
他心里那 苗,早就被风吹灭了。
大崝骂他是伪帝?
骂的是他这个人,还是整个大汉?
或者干脆指着大魏公国鼻子喷?
对他来说,全一样。
“陛下?!”
伏完手抖得接不住檄文。
大崝说他害死王兄、逼死太后。
可眼前这人,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老丈,”
刘协拍拍膝盖上的灰,“多翻翻书。”
他晃了晃手里那本《耕织图》,笑出声,“王政南说得对——土地是土地,人是人。
大汉、大秦、大周,还有大魏、大崝,都是招牌。
招牌烂了,老百姓饿肚子,自然就换块新匾。”
伏完喉咙里咕噜一声。
这话要是传出去,能让人抄家灭族。
“大汉早没了。”
刘协望向洛阳方向,手指抠着书页边,“亡在我爹手上,亡在我哥手上。”
“我?不过是董卓塞进龙椅的泥胎。”
“按大崝的说法,这叫篡天改朝。”
他忽然笑了,“这皇位本来就是我哥的。
王政南骂我伪帝,骂得挺准。
哪天真当了大崝的农户,种两亩地,织几尺布,刀不架脖子上,多舒坦。”
伏完叹口气,背着手出了门。
他知道,汉室最后一点指望,就这么散了。
天下早成了大魏和大崝的棋盘。
大汉?连棋子都算不上。
刘协这副样子,成了压垮老臣的最后一根柴。
没人再吵着要扶汉,曹操调兵,大家只当看戏。
几天后,檄文一路北上。
幽州城里炸开了锅。
关羽把刀往桌上一拍。
张飞扯开领口骂娘。
赵云默默擦枪。
阎柔盯着地图,指甲掐进掌心。
“反贼!”
“全是反贼!”
刘备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王政南算个屁!一个搞祭祀的跳梁小丑,还敢打着天的旗号砍皇帝?把陛下叫伪帝?这哪是 ,这是往老天爷脸上吐唾沫!四百年汉家江山,他配吗?”
“主公。”
糜竺揉着眉心直叹气:“大崝那帮人搞了个祀天仪式就敢称王。
王政南想打中原,总得找个由头吧?曹操现在只建了公国,名义上还是汉臣。
大崝没法直接伐汉,只好编个‘讨伪帝’的幌子——跟过年贴春联似的,图个吉利,当不得真。”
“对头!”
孙乾一拍大腿,简雍立马点头。
“放 狗臭屁!”
关羽猛地捶了下案几,脸涨得像关公庙里的泥塑:“大哥!咱跟曹操联手啊!趁大崝刚进中原,咱们从背后捅他一刀!”
“不行!”
“绝对不行!”
卢毓田豫差点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魏军正拿刀逼幽州呢。
这时候去帮曹操打大崝?赢了,曹操回头就灭他们;输了,连哭都没地儿哭。
不如蹲墙角嗑瓜子,看俩狠人互咬。
“哼!”
张飞一脚踹翻矮凳,唾沫星子乱飞:“曹孟德好歹挂着汉相名头!魏公爵位明晃晃摆着!咱出兵,天经地义!等大崝真把朝廷掀了,汉室骨灰都凉透了!”
“二位将军啊……”
糜竺急得直搓手:“老虎打架,咱是羊,冲进去连毛都剩不下。
真帮曹操赢了?天下姓曹,您二位以后给谁牵马坠镫?”
“哐当!”
关羽霍然起身,甲叶哗啦作响:“难不成干瞪眼?”
糜竺盯着地面,声音沉得像块铁:“大崝输了,咱守长江;曹操躺平了,兖豫尸横遍野——那时咱顺流而下直取邺城,奉天讨贼!这才是活路。
现在瞎搀和?等于亲手把汉室牌匾砸了。”
“糜子仲!”
关张二人呼吸粗得像拉风箱。
檄文里那些字,烧得他们眼眶发烫。
“散了。”
刘备转身时袍角扫过冰凉石阶,嗓音冷得能结霜:“全军戒备。
坐山观虎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