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护板激活后的第一个小时,外缘封印内部那个东西一直在骂人。
陈远把通讯记录整理出来的时候,屏幕上的文字几乎没断过。一段接一段的引力波信号被解码成文本,内容全是骂人的话。翻译系统尽职尽责地把那些话转成了中文,用词之粗俗让沈越在旁边看了一眼就乐了。
“它骂我们多管闲事,骂一号三号四号是叛徒,骂建造者早期文明把它关在这里一万多年,骂我是‘带着核心的走狗’。最后一句我没翻译,太脏了。”陈远将通讯记录拉到最上面。“它从维护板装上开始骂,骂了将近四十分钟没重样。”
林默扫了一遍记录。那个东西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封印外壁的形变确实停了,维护板在正常工作,辅助系统把内部压力分流了一部分出去。骂归骂,它没有从内部继续施压。大概它自己也清楚,维护板装上之后硬推是推不开的。
“它骂累了会停的。”索恩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一眼记录,表情没什么变化。“建造者早期文明把它关在这里的时候,它大概也是这么骂的。骂了一万多年,没人搭理它,现在终于有人来了,它得把攒的话全倒出来。”
“让它骂。骂完了再跟它谈。”林默将通讯记录关掉。“陈远,它停下来之后通知我。”
那个东西骂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消停。陈远把最后一段解码出来,内容比之前的骂街温和了不少,翻译过来是:“行了。板子装上了,我推不动了。你们满意了?满意了就赶紧走。别在这儿杵着。”
“它赶我们走。”陈远将消息转给林默。
“回它。告诉它维护板需要定期维护,每过一段时间需要检查能量纹路的完整度。我们可以教它怎么自己检查,也可以让信使定期过来做维护。让它选。”
陈远将回复发出去后等了十几分钟。封印内部的回信来了,比之前的骂街短了很多,语气也平了一些:“你们定期来。我自己不弄。弄坏了又得听你们啰嗦。”
“它接受了定期维护的安排。但要我们的人来。”陈远将消息转过来。
林默点了一下头。“回它。定期维护可以。但维护期间它得配合,不能从内部施压,不能干扰维护操作。如果它不配合,维护就停。停了之后它自己看着办。”
封印内部沉默了一阵。然后回了一个字:“行。”
索恩在旁边听完这段对话,嘴角动了一下。“外缘这个比一号和三号都麻烦,但本质上还是怕没人管。关了一万多年,骂归骂,有人来管它反而踏实了。”
“跟它约个维护周期。每半年信使来一趟。每次维护的时候检查维护板状态,更换老化的部件。如果它配合得好,以后可以考虑在封印外围加装一套远程监控系统,让它能主动联系外部,不用憋在里面只能骂人。”
索恩点了一下头,开始和陈远编写维护周期计划。林默走到守望者的观察窗前。封印的环状结构在深空中安静地旋转着,表面那道被维护板压住的裂纹区域在蓝光中泛着平稳的光泽。信使悬停在封印外侧约几百米处,推进器处于待机状态,随时准备执行下一项任务。
苏映寒从舱内走出来,手里攥着断链,在他旁边站定。“它骂了两个小时,最后答应了定期维护。”
“骂累了就消停了。跟一号和三号一样,关久了没人管,有人来反而安分。”
苏映寒将断链缠回手腕上。“维护周期定下来之后,信使每半年来一趟。守望者不用每次都跟。信使自己跑就行。守望者可以腾出手来处理别的事。”
“嗯。回程的时候顺便去三号封印看一眼。辅助系统装上去快两个月了,看看运行状态。如果三号没问题,以后信使一次跑两个点,三号和一号一起维护。效率高一些。”
苏映寒点了一下头。陈远从舱内探出头来,说维护周期计划写好了。信使每半年跑一趟外缘封印和三号封印,先到三号再到外缘,单程总共约两个半月。维护内容包括检查维护板纹路完整度、清理接口周围的微陨石撞击残留、测试辅助系统的应急切换功能。全程约两天,之后信使返航。外缘封印内部的东西已经收到了计划,回了一个“知道了”。
“返航。”林默开口。
守望者掉头转向地球方向,信使跟在侧后方。外缘封印在视野中逐渐缩小,那道被维护板压住的裂纹区域在深空中安静地泛着蓝光。封印内部那个东西没再发消息过来,大概是骂累了在休息。陈远把通讯记录存档,在文件末尾加了一条备注:“外缘封印内部个体性格暴躁但务实。接受定期维护安排。后续监控中。”
林默靠在舱壁上闭了一会儿眼。四个封印现在都稳了。二号加固过,一号和三号装了辅助系统,四号本来就没问题。信使每半年跑一趟维护,守望者可以腾出来处理别的事。雾岛那边幼体应该在正常上课,胖胖大概又在某个环节上跟绿色那只抢东西。两个多月后回到雾岛,幼体们应该又长了一截。他睁开眼,苏映寒在旁边坐着,手里攥着断链,闭着眼养神。守望者在深空中平稳加速,地球方向的光点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