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行到第四周的时候,外缘封印的形变数据开始失控了。
陈远从雾岛发来的加急通讯在控制台上弹了好几次。林默点开看了一眼,形变曲线在过去五天里从台阶状变成了近乎垂直的直线,封印外壁的形变量累计已经超过了过去三个月的总和。陈远在消息末尾标了一行红字:“施压强度跳升了将近四倍。按这个速度,封印可能在几周内出现明显裂纹。”
“它知道我们来了。”索恩盯着数据看了一会儿。“信使和守望者离开太阳系的时候,外缘封印的监测浮标大概率捕捉到了推进器信号。它判断我们正在赶来的路上,所以加快了施压。想在我们抵达之前把封印推裂。”
“几周内出现裂纹,我们到那边还要将近一个月。来不及。”林默看着全息投影上那个跳动的形变数据。“有没有办法让它慢下来?”
索恩想了一下。“信使可以先加速赶过去。信使空载速度比守望者快很多,如果信使脱离编队全速前进,大约能在三周内抵达外缘封印。到了之后先用干扰模块压制封印外围的防御反应,从外部给封印外壁施加反向压力。信使的机械臂和干扰设备加在一起能产生一定的外部压制力,虽然不如守望者,但能帮封印扛一阵。”
“信使自己过去,没有人远程操控,能行吗?”
“让陈远远程遥控。信使的通讯系统能实时回传数据。陈远在雾岛遥控信使操作,延迟比较大,但压制形变这种粗活不需要太高的精度。信使只要把机械臂顶在封印外壁的形变区域持续施加反推力就行。陈远远程调整力度和角度。能做。”
“那就让信使先走。守望者继续全速前进,争取尽早赶到。”
指令发给信使。信使从守望者侧后方的编队位置脱离,推进器全开,加速向银河系外缘方向飞去。守望者保持原速跟进,两者之间的距离迅速拉大。
信使加速后的第十二天,陈远从雾岛发来了新数据。信使抵达外缘封印外围,按照陈远的远程指令靠近了封印外壁的形变区域。信使的机械臂顶上去之后,封印的形变速度开始下降。陈远远程调整了几次力度参数,把形变曲线从近乎垂直拉回到了台阶状。虽然还在增加,但速度慢了很多。
“暂时压住了。信使的推力有限,只能把形变速度压到之前的一半左右。如果封印内部继续加大施压,信使可能顶不住。”陈远在消息里附了实时数据。
林默看了一眼守望者的剩余航程。还有将近三周。信使能撑三周吗?
“陈远说信使的能源储备够撑四周,但前提是封印内部的施压强度不再增加。如果那个东西继续加力,信使可能撑不到守望者抵达。”
索恩将守望者的推进系统又调高了一档,引擎的嗡鸣声明显变大了。“守望者全速前进,能提前四五天到。把三周压缩到两周半左右。”
“那就压。引擎受得了吗?”
“受得了。回程再修。”
守望者加速后的第十天,陈远又发来了消息。这次语气更急了。封印内部的施压强度出现了新一轮跳升,信使的反向推力已经压不住了,形变曲线重新开始陡峭上升。陈远把信使的推力调到了极限,但只能勉强维持住现有的形变量,无法再往回压。
“还有多久出现裂纹?”
“按目前的形变速度,大约五到七天。守望者还有多久到?”
林默看了一眼导航数据。“最快八天。”
八天。封印可能在守望者抵达之前就裂了。如果封印裂了,里面那个东西会从裂缝里冲出来,信使挡不住它。
索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还有一个办法。守望者的维护板不用等到抵达之后再安装。让信使先从封印外围撤回来,把维护板从信使的回收舱里取出来,交给守望者。守望者加速迎上去,拿到维护板之后直接冲封印。安装维护板需要近距离操作,但不需要等守望者完全停稳。可以边靠近边安装,争取时间。”
“信使撤回来需要多久?”
“一天。信使的速度快,一来一回一天够用。”
“做。信使立刻撤回。守望者调整航向迎上去。”
陈远收到指令后遥控信使从封印外围撤离,带着维护板向守望者的方向飞。守望者调整航向全速迎上去。两艘飞船在深空中对向飞行,一天后交汇。信使的回收舱打开,维护板被转移到守望者的机械臂上。守望者掉头朝外缘封印方向全速冲刺。
抵达封印外围时,封印外壁的形变已经肉眼可见了。环状结构的一个局部区域向外鼓出,表面有密集的细纹,像随时会崩裂。守望者没有减速,直接冲向鼓出区域,机械臂伸出去将维护板对准封印外壁的能量回路接口,在高速接近中完成了对接。维护板激活,蓝光涌入封印外壁,鼓出区域的形变在几秒内被压了回去,细纹开始收拢。
“压住了。”索恩喘着粗气。“维护板在起作用。形变速度降下来了。”
林默看着遥测数据。封印外壁的形变量从危险水平快速下降,鼓出区域正在恢复平整。信使从侧后方跟上来,确认封印外壁的应力分布已经均衡了。
“封印稳住了。维护板工作正常。”陈远从雾岛发来确认。“形变速度降到了正常水平以下。那个东西没冲出来。”
林默靠在舱壁上,长出了一口气。苏映寒从旁边走过来递了壶水给他,在他旁边坐下。她没有问“怎么样”,只是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