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返航的第二周,外缘封印的形变数据出现了跳变。
陈远把两组数据并排放在屏幕上,一组是信使出发前记录的封印外壁形变曲线,一组是最近三天的新数据。出发前那条曲线是缓慢上升的斜线,每天形变量增加得很均匀。新数据不一样了,斜线变成了台阶状,每隔几个小时就跳一下,然后稳住,再跳一下。三天之内,形变量累计增加了之前一个月的量。
“它加大了施压力度。”陈远将数据标出来。“可能是信使去一号封印安装维护板的事被它知道了,它判断其他封印都已经靠向我们这边,它必须加快速度。按照目前的跳变速度,之前估计的三到五年时间窗口可能缩短到一年半到两年。”
一年半到两年。信使跑一趟外缘封印来回五个多月,时间够用,但不宽裕。如果施压强度继续增加,窗口可能还会缩短。
“信使返航之后立刻出发去外缘封印。这次不能只送一块维护板过去了。”林默将数据关掉,走到全息地图前。“外缘封印内部那个东西性格激进,它不会像一号和三号那样配合安装。信使单独过去可能被它拒之门外,甚至可能被它攻击。需要有人跟着去,在信使安装维护板的时候做应急处理。”
“守望者跟信使一起去。守望者的武器系统能压制封印外围的防御反应。如果那个东西从内部往外推,守望者可以从外部施加反向压力,帮信使争取安装时间。”索恩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一眼地图上的距离。“外缘封印在三万光年外,守望者跑一趟来回将近半年。这段时间地球上没有深空方舟可用。四号方舟只能应付近海任务。”
“半年。幼体到时候能自主活动了。雅恩能看住。地面上有老鬼和调查组照应。四号方舟留在雾岛待命,近海任务够用。深空方面如果出紧急情况,信使可以临时客串。信使的速度比守望者快,虽然载不了人,但可以跑腿传信。”
索恩点了一下头。“那就这么定。信使返航后休整一周,然后和守望者一起出发。守望者载人,信使载维护板。到了外缘封印之后,信使先靠近做扫描,守望者在后方待命。扫描完成之后信使执行安装,守望者盯着封印外围的防御反应,有异常就压制。”
“这次我跟你一起去。”林默开口。
索恩看了他一眼。“幼体那边?”
“雅恩能看住。胖子和小北小满留下帮忙。林晨和林承泽各管各的。苏映寒跟我走。沈越留守信标塔,洛佩兹带着陈远的数据包做远程支持。雾岛这边的人手够用。”
当天下午林默把出发的安排跟所有人过了一遍。雅恩听完后没有反对,只是说了一句“幼体我会看好”。胖子蹲在旁边听着,绿豆眼转了两圈,嘟囔了一句“哥留守没问题,哥看家最在行”。小北和小满点头应了。林晨抱着绿色那只,绿色那只好像知道林默要走,从林晨怀里探出脑袋朝林默这边看。林承泽抱着橙色那只站在旁边,朝林默点了一下头。
胖胖从育婴室里跑出来,爪子里攥着红色草绳手环,跑到林默面前站定了,仰头喊了一声“默”,然后伸爪子掰着数了数,这次她数到了六根爪子,抬头看林默,嘴里蹦出一个词——“久”。意思是“这次去更久”。
“半年。”林默开口。
胖胖歪了歪头,然后伸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指了指育婴室里其他幼体,咕噜了一串。意思是“我会看着它们”。林默蹲下来弹了一下她脑门。胖胖捂着额头缩了缩脖子,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贝壳塞进他手里,跑回育婴室去了。
信使在两周后回到雾岛。沈越检查了信使的状态,推进系统正常,回收舱门完好。陈远把一号封印的最终数据整理存档,封印稳定运行,辅助系统工作正常。信使休整了一周之后重新装满燃料,回收舱里换了一块新的维护板。这块维护板是沈越用方舟备件库里的剩余材料赶制的,规格和之前那块一致,但能量纹路的密度稍低一些,输出功率大概只有原版的八成。够用。
出发那天早上,守望者和信使并排停在信标塔平台上。林默、苏映寒和索恩登上守望者。雅恩带着六只幼体站在平台边缘。胖胖站在最前面,红色草绳手环举得高高的,仰头看着林默走进舱门。她没有跑过来抱脚踝,只是站着看。绿色那只站在她旁边,爪子攥着她的尾巴。橙色那只被林承泽抱着,远远地朝这边挥了挥爪子。紫色那只从雅恩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守望者升空,信使跟在侧后方。两艘飞船转向银河系外缘方向,推进器全速运转。林默站在观察窗前,看着雾岛在视野中越来越小。苏映寒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攥着断链,在他旁边站定。
“半年。幼体到时候能自己操作备用导航模块了。”她开口。
“嗯。”
“回来之后可以教它们深水区作业。雅恩说下一阶段是深水训练。”
林默点了一下头。守望者和信使并肩穿过太阳系边缘,进入深空。外缘封印在三万光年外,安静地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