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罩纹丝不动。
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那层薄薄的金色阵纹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甚至连亮度都没有变化半分。
干瘦长老的眉头跳了一下。
他收回灵锤,掌心灵力再次凝聚。
这一次比方才更猛,烈焰裹着暗红色的光柱。
宽肩长老也同时发力,长枪连刺三下,每一击都用尽全力。
“轰——轰——轰——”
三声闷响接连炸开。
可那片金色光罩依旧纹丝不动。
干瘦长老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收回灵锤,转头看向于零,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宗主……这阵有古怪。”
于零冷冷地盯着那片金色光罩,嘴唇抿着。
他抬眼看了一下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后围观的神念开始骚动起来,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太极宗连一个阵都打不破?”
“这阵好像……不是凡品。”
“云天宗什么时候有这种底蕴了?”
于零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往前迈了一步。
“云天宗,不过是一群缩头乌龟。有种便出来!”
声音裹着灵力荡开,灌进山门内每一寸角落。
话虽如此,他掌心的罗盘指针却仍在微微颤动。
古家余孽还在阵内,可他进不去。
他堂堂太极宗宗主,带着两位长老站在人家门口骂街,却连人家门帘都掀不动。
阵法内,云天宗弟子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噗”地笑了一声。
董宗主悬在半空中,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层稳稳很安全的金色光罩。
又抬头看了看门外那位脸色铁青的太极宗宗主,默默把到嘴边的回怼咽了回去。
算了,让他骂两句吧,反正他又进不来。
他骂得越凶,越显得他们云天宗厉害。
所有人都忘记了要突破的老祖宗。
“轰隆——”
一声天雷毫无征兆地从高空劈落,粗壮的紫电直直砸在金色阵纹表面。
阵纹猛地一颤,金光流转,荡开一层层涟漪。
阵外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那一颤提了起来。
太极宗长老握紧了手中的灵宝,散修们纷纷后退半步又忍不住伸长脖子。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正在晃动的阵纹,眼底闪着压不住的期待。
金光荡了三荡,然后静了下来。
阵纹重新恢复平静,连一道细纹都没有。
阵外陷入了一片沉默。
于零看着这天雷,简直是气笑了。
他盯着那层毫发无损的阵纹,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身后的一位长老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墨南歌语气淡淡的:“哦,天雷啊。”
他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重新凝聚的雷云:“还挺准时。”
阵外的人群终于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阵……连天雷都扛得住?”
“云天宗这是请了什么神仙坐镇?”
于零深吸了一口气,把古剑缓缓收起,大步往前迈了两步,悬在阵前。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你们有胆子就出来。”
“只要云天宗踏出这座阵一步,出来一个,杀一个。”
声音裹着灵力散开,将整座山头罩得严严实实。
阵内沉默了一瞬。
董宗主站在山门内,脸色难看地看了看阵外那道阴冷的身影,低声骂了一句:“……臭不要脸。”
他们修仙资源稀少,总要是出去走一走碰碰运气。
现在这话一出,他们就像瓮中的鳖。
董宗主有些气闷。
雷云终于聚到了最浓的一刻。
天色暗沉如墨,紫黑色的云层压得极低。
整座云天宗都被笼在一片沉闷的压迫感中。
所有的人都忘了主角,就是有人在突破合体期。
“轰——”
忽然间,一道前所未有的紫色巨雷从云心炸开。
纪南松迎雷而起。
他双臂大张,灵力暴涨。
——轰!
雷光散尽,一股崭新的威压从他体内猛然荡开。
山门外的于零眉头跳了一下。
纪南松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出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正在散尽的雷云,嘴角一咧。
他身形一晃。
整个人已经从后山掠到了天上。
这件事总要人处理。
所以他已经飞出了阵法之外。
他悬于高空,衣袍猎猎,霜白的须发在风中飞扬,居高临下地看着于零:
“就是你这个小子,想杀我宗门的人?”
董宗主看到出关的纪南松感动得热泪盈眶。
老祖他终于突破了,又能增寿千年!
董宗主添油加醋:“太极宗的宗主说见我们云天宗的人,有一个杀一个。”
纪南松一挥衣袖:“大言不惭。”
于零的脸色沉了沉。
“不过一个刚突破合体期的老头,也敢在我面前嚣张?”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冲纪南松面门而去。
纪南松“嘿”了一声,不退反进,一拳轰出。
灵力凝成的拳影在半空中与于零的剑光撞在一处,炸开一圈气浪。
将周围几个吃瓜、躲闪不及的散修直接掀翻了出去。
两人在半空中你来我往。
丢的法宝满天都是,法宝在空中交错炸开。
气浪一层层炸开。
纪南松却愈战愈勇。
于零的虎口开始发麻。
“化仙剑!”
他咬着牙又刺出一剑,剑尖才递出去一半。
纪南松忽然侧身避过剑锋,空着的左手一把探出。
五指扣住了于零的脖颈。
快得让所有人都没看清。
于零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五根苍老却有力的手指紧紧箍着他的咽喉,指腹贴着颈侧的经脉,用灵力封住了他。
他的剑“哐啷”一声脱了手。
于零悬在半空,被纪南松一只手掐着脖子拎着。
他的脸从白转红,从红转青,嘴唇翕动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阵外一片寂静。
太极宗的两位长老僵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敢动。
散修们更是一个个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于零艰难地抬起手,五指颤抖着攥住腰间那枚暗红色的令牌。
他的声音被掐得断断续续。
“你……敢杀我……我老祖……不会放过你……”
纪南松低头看着他,那头霜雪般的白发在风中轻轻浮动。
“你老祖要来就让他来。”
“老夫刚突破,正愁没人给我练手。”
纪南松的五指缓缓收紧。于零的喉骨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双目暴突。
可这时,天际忽然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