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甫礼也没想到自己会失策。
祁州没有驻军,整个州府的官兵加在一起也不过几千之数,周边各州府的兵力大部分都被朝廷抽调走了,而北境的大部分兵力又被朝廷牵制在雁回关和铁壁关……
在他的计划里,宁王父子会因为此战而彻底失信于民,甚至北境的军民也会唾弃他们父子,谁知鞑靼人竟会在如此绝对的优势下输了,还输得一败涂地!
“是祁州提前设了埋伏?还是他们有隐藏的兵力??”
张甫礼无视了拉克尔的叱责,直接追问来报信的斥候。
那斥候摇了摇头,否认了他的猜测:“是大乾的逍遥王亲自率军去支援,巴图大人就是死在他手上。”
逍遥王??
张甫礼乍一听这个封号都没反应过来是谁,想了许久才对号入座,竟然是贺九思?!
那个从开战至今就没在战场上出现过的纨绔废物,竟然是他亲自率军驰援祁州??
“他带去了多少人?”
张甫礼继续追问,语调也变得暴躁起来,巴图率领的可是两万铁骑,怎么可能轻易被打败,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那斥候被他追问得一时竟有些分不清这王庭大帐里到底谁说了算,正犹豫要不要继续回答他,拉克尔忽然一声暴喝,震得案上的酒壶都跳了起来:
“够了!这里是草原!不是大乾的朝廷!本王才是草原的大汗!”
张甫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逾矩了,赶紧退后两步向拉克尔请罪:“大汗息怒!老夫只是一时情急,并非不尊敬大汗。
大乾的逍遥王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没有任何领兵作战的经验,却能令草原两万铁骑全军覆没,这里面一定……”
“你是说我们草原的勇士连一个废物王爷都赢不了吗!”
拉克尔毫不犹豫地打断张甫礼的话,更加光火了,一把揪住张甫礼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凑到面前:
“你最好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张丞相,本王能在你落魄的时候收留你、将你奉为草原的座上宾,也能重新把你踩进泥土里!
巴图是本王的心腹,是我们草原的第一勇士!却惨死在你们中原人的刀下,死在你给本王出的馊主意上!
你最好给本王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你、还有你带来的那些人,统统都给本王的草原当肥料去吧!”
说完,狠狠一把将张甫礼掼倒在地。
张甫礼被他嘴里喷出来的臭气熏得不敢呼吸,这一砸更是眼冒金星,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拉克尔尤不解气,狠狠一脚踩住张甫礼的胸口碾了碾,漆黑的眼底满是暴戾与愤怒:“传本王命令!集结草原所有兵力向北境开拔!本王要杀进中原,为我们惨死的勇士们报仇!!”
“啊————!!!!”
“哇————”
“生了!生了!”
“是个大胖小子!”
“母子平安,母子平安!明姑娘真是神医啊!”
祁州城某户民宅内,明语从产妇身上拔下最后一根银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因为鞑靼人攻城,这户人家待产的妇人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导致胎位不正难产,明语原本在医馆里救治伤患,被明媚急匆匆喊来助产。
“剩下的事我不懂,你们听产婆的吧。”
明语擦擦额头上的汗把药箱收拾好,和主人家告辞,准备回医馆继续救治伤兵。
主人家自是一番千恩万谢,拿出匆忙准备的诊金要明语收下,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明语哪能收,连连摆手推辞说不必客气,她是医者,治病救人是应尽的本分。
主人家又是一番感慨万千:“明姑娘不仅医术高明,还有一副菩萨心肠。姑娘平日是在哪个医馆坐诊?恕老婆子我眼拙,我在祁州生活了半辈子,觉得姑娘面生得很。”
明语深汲一口气,屏息道:“我确实不是祁州人,我师承神医谷,家姐‘昭慧郡主’是已故宁王妃的义女,这次来驰援祁州,是奉宁王世子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