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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道祖看着光阴长河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明亮的光芒。

“张玄。”

他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太初道祖的寄命之身,这个纪元的世界树主人,混沌图的持有者。”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认真。

“他戴上真神王冠的时候,突破到了九重仙域。虽然只是暂时的,虽然只维持了那么短短一瞬,可我感觉到他将成为这最后一个古老纪元的收尸人。”

混沌道祖微微点头。

“我很期待他突破到九重仙域的那一刻到来,那绝对是惊才绝艳的一刻。”

鸿蒙道祖沉默了。

很久。

“不可说。”

鸿蒙道祖最终只说了三个字。

浮尸深渊的最深处,灰白色的雾气翻涌不息。

幽无涯盘坐在魂灵潮汐的中央,周身灰白色的光芒明明灭灭,如同一盏在狂风暴雨中随时可能熄灭的残灯。

他的魂灵之躯在魂灵潮汐的冲击下千疮百孔。

镇压魂灵潮汐的代价,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那场提前一千万年爆发的大规模魂灵潮汐,虽然被张玄以真神王冠之力暂时封禁,但封禁的只是潮汐的表层。

更深处的魂灵之力依旧在翻涌,依旧在寻找着冲破封印的每一个缝隙。

而幽无涯作为封禁的核心,承受着这些力量最直接的冲击。

他的魂灵之躯每时每刻都在碎裂。

但他没有退。

魂灵潮汐冲击着幽无涯的魂灵之躯,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沉沦。

可就在这无尽的冲击之中,幽无涯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那些魂灵潮汐在冲击他的同时,也在“喂养”他。

每一缕雾气穿透他的魂灵之躯时,都会留下一丝极其微弱的魂灵之力。

魂灵之力如同涓涓细流,在他的魂灵深处汇聚。

起初他并未在意,只当是魂灵潮汐冲击下的正常反应。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细流越聚越多,越聚越浓,最终在他的魂灵核心处凝成了一颗米粒大小的灰白色光点。

那光点虽小,却蕴含着极其精纯的魂灵本源。

“这是……”

幽无涯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感应到了那颗光点的本质。

那是魂灵潮汐中最纯粹的魂灵本源。

它们是魂灵潮汐中最珍贵的东西,也是最不可能被炼化的东西。因为每一缕魂灵本源都带着原主人的执念与意志,贸然炼化,只会被那些执念与意志同化,成为魂灵潮汐的一部分。

可幽无涯不同。

他的魂灵之躯,本就是无数次破而后立的产物。

那些魂灵本源中的执念与意志,在冲击他魂灵之躯的同时,也在被他的轮回大道一点一点地净化。

他将那些魂灵本源中的杂质一一炼去,只留下最纯粹、最本源的魂灵之力,融入他的魂灵核心。

幽无涯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明亮的光芒。

他的魂灵之躯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痕开始愈合,那些千疮百孔的虚空开始凝实。

他的魂灵之躯从透明逐渐变得半透明,又从半透明逐渐变得凝实。

魂灵潮汐在滋养他。

那些曾经试图将他拖入沉沦的力量,此刻正在成为他攀升的阶梯。

“破而后立。”

幽无涯低声呢喃。

他闭上眼,全神贯注地炼化魂灵潮汐。

幽无涯能感觉到,那些被他炼化的魂灵本源正在他的魂灵核心中缓缓生长。

就在幽无涯全力炼化魂灵潮汐的时候,浮尸深渊的最深处,忽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的轰鸣。

那轰鸣声从光阴长河的方向传来,如同一头沉睡了数个纪元的太古凶兽骤然翻了个身。

整个浮尸深渊都在这一刻剧烈震颤,灰白色的雾气疯狂翻涌,那些原本暴虐无章的魂灵潮汐在这一刻竟然安静了下来。

幽无涯猛地睁开眼。

他感应到了——光阴长河在暴动。

一股无法言喻的波动从光阴长河的最深处涌出,如同一股洪流冲刷过整个浮尸深渊。

那股波动中蕴含着光阴长河最本源的力量,蕴含着纪元年轮最纯粹的法则。

它穿透了浮尸深渊的封印。

那些原本暴虐的魂灵潮汐,在那股波动的冲刷下竟然变得温顺起来。

幽无涯的瞳孔猛然一缩。

“光阴长河发生了革鼎之象。”

光阴长河是纪元的血脉,它的每一次异动都意味着某条大道的更迭,某种法则的蜕变。

而这一次的革鼎之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都要彻底。

幽无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的机会来了。

那些因为光阴长河暴动而变得温顺的魂灵潮汐,如同一群被驯服的野马,静静地等待着他的驾驭。

幽无涯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催动轮回大道,将那些温顺的魂灵潮汐引入自己的魂灵深处。

他的魂灵之躯在疯狂膨胀,他的气息在疯狂攀升。

幽无涯的魂灵之躯越来越凝实,他的气息越来越浩瀚。

他的气息从八重仙域一路攀升。

幽无涯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明亮的光芒。

他的魂灵之躯如同一座从深渊中拔地而起的巨山,周身灰白色的光芒如同汪洋般铺展开来。

他的轮回大道在头顶轰然展开,九重天穹层层相叠,如同一面面镜子,映照着浮尸深渊的每一寸空间。

九重仙域的威压如同天穹倒卷,将周围的灰白色雾气全部镇压。

幽无涯抬起头,看向光阴长河的方向。

那里,那条亘古奔涌的长河依旧无始无终,依旧无头无尾。

沉默了片刻。

他重新盘坐在浮尸深渊的最深处,闭上眼,继续炼化魂灵潮汐。

他的气息沉稳而浩瀚。

他在等。

等那场革鼎之象的余波彻底平息,等那些温顺的魂灵潮汐被彻底炼化。

而在忘川河畔。

西天佛王盘坐在干涸的忘川河床之上,周身灰白色的佛光如同一轮沉沦的月亮。

他的仙域在头顶缓缓运转,一条浑浊的黄色河流正在奔腾咆哮。

被他收入仙域的忘川河,经过千年以黄泉之水的不断滋养冲刷,已经变得浩大无边。

河水浑浊如浆,水面上无数魂魄虚影在无声嘶吼,河底沉淀着数个纪元中陨落道祖的残韵与执念。

忘川河,本就是光阴长河的映照。

它是黄泉之水汇聚而成的冥河,是生死轮回的边界,是光阴长河在幽冥之中的倒影。

它承载着跨越纪元轮回的记忆。

当光阴长河发生革鼎之象的时候,西天佛王正在稳固他刚刚突破的八重仙域。

他的气息如同汪洋般铺展开来,八重仙域的威压将周围的虚空都压得寸寸碎裂。

可就在他稳固境界的时候,异变陡生。

他的仙域深处,那条浩大无边的忘川河忽然开始剧烈翻涌。

河水倒卷,浪头冲天,无数魂魄虚影在河面上疯狂嘶吼,河底沉淀的纪元残韵开始疯狂旋转。

忘川河在暴动。

西天佛王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猛地催动轮回大道,试图镇压忘川河的暴动。

可他的力量刚刚触及忘川河,便被一股更加浩瀚古老的力量弹了回来。

那股力量从光阴长河的方向涌来,穿透了层层虚空,穿透了光阴长河的壁垒,直接涌入了他的忘川河。

西天佛王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应到了——光阴长河发生了革鼎之象。

那股波动中蕴含着光阴长河最本源的力量,蕴含着纪元年轮最纯粹的法则。

它涌入忘川河,如同一股洪流冲刷过干涸的河床。

那些沉寂了数个纪元的纪元残韵在那股波动的催动下竟然开始复苏。

忘川河在暴涨。

原本在仙域中只是一条奔腾不息的黄色河流,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那些被光阴长河革鼎之象催动的忘川河水,如同一头苏醒的太古巨兽,在西天佛王的仙域中翻江倒海。

西天佛王的气息开始攀升。

他的八重仙域刚刚稳固,此刻竟然再次开始膨胀。

他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上涨,一波接着一波,一浪高过一浪。

忘川河的能量变得更加浩瀚,隐隐带着一种革故鼎新的势头。

西天佛王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明亮的光芒。

他感应到了忘川河的变化。

那些被光阴长河革鼎之象催动的忘川河水,正在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速度蜕变。

那些沉淀了数个纪元的纪元残韵,正在那些河水的冲刷下一点一点地融入他的轮回大道。

他的气息在疯狂攀升。

那条浑浊的忘川河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浩瀚无边的幽冥汪洋。

水面上无数魂魄虚影在无声诵经,河底沉淀的纪元残韵全部复苏。

“一场毫无征兆的光阴长河革鼎之象,让我省去数十万年的苦修之功。”

他的身形在忘川河畔缓缓升起。

西天佛王抬起头,看向光阴长河的方向。

那里,那条亘古奔涌的长河依旧无始无终,依旧无头无尾。

可他能感觉到,在那平静的表面之下,一定发生了什么。

“光阴长河发生革鼎之象……”

“光阴道祖那边,出事了。”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重新盘坐在忘川河畔,闭上眼,继续炼化忘川河。

光阴长河之外,混沌道祖和鸿蒙道祖并肩而立。

“光阴长河平衡被打破,幽无涯和西天佛王,都在朝着九重仙域大踏步前进。”

混沌道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明亮的光芒。

“光阴长河革鼎之象,光阴道祖换人,四大道祖的平衡被打破,革故鼎新二人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进阶九重仙域。”

他转过身,看向鸿蒙道祖。

“这个纪元的气运,正在从四大道祖的手中流失。”

鸿蒙道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点头。

“光阴道祖换人,还有张玄、帝江这样的后期之秀,这个纪元大有可为啊!”

太初大界,帝星深处。

帝江盘坐在道场之中,周身八重仙域的威压缓缓收敛。

光阴长河,暴动了。

一股无法言喻的波动从光阴长河的最深处涌出。

那波动穿透了光阴长河的壁垒,穿透了层层虚空,穿透了太初大界的界膜,直接轰入了帝星的深处。

整个帝星都在这一刻剧烈震颤。

帝星表面的先天真文大阵疯狂闪烁,无数道纹在这一刻碎裂。

太初大界中所有真灵道祖同时抬起头,看向帝星深处那片正在爆发的恐怖能量。

“光阴长河……革鼎之象!”

真灵一族也存活了数个纪元。

有见识广博的真灵道祖面色剧变。

这一次的革鼎之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都要彻底。

帝江猛地睁开眼。

它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凝重。

它的更迭,意味着整个纪元的根基都在动摇。

“也许纪元轮回会提前。”

就在它准备起身查探的时候,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帝星道场之中。

对方的面容模糊不清,如同被一层薄雾笼罩,但那层薄雾之下,两点幽暗的光芒如同两颗即将熄灭的恒星,正静静地注视着它。

帝江的混沌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没想到混元道祖另外一个寄命之身是你?”

那道灰白身影没有回答。

它只是缓缓在帝江对面盘坐下来。

真灵之祖。

太初大界最古老的存在。

在所有真灵道祖的记载中,它都是谜一样的存在。

没有人知道它从何而来,没有人知道它活了多久,没有人知道它为何从不踏出太初大界的帝星核心。

“自你进入太初大界,我便不惜一切资源培养你。”真灵之祖终于开口,,“现在你总算稳固八重仙域。”

帝江沉默。

它想起了自己在太初大界中走过的每一步。

那些优先供给的尊星资源,那些被刻意安排好的猎杀对象,那些在关键时刻恰到好处的机缘。

它一直以为那只是冥龙道祖对它的重视,是太初大界对潜力种子的培养。

可现在它明白了,那些机缘背后还有一只手掌在推动。

“你在养蛊。”

真灵之祖微微点头,那团灰白色雾气中两点幽暗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混元道祖选定多个寄命之身,让我们相互吞噬,相互残杀。你是我在太初大界中布下的最后一颗棋子,我蛰伏数个纪元,等待的就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