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
海浪拍着沙滩,拽着沙砾游曳。
潮水一涨一缩,不久归为平静。
年老的族长,背已经佝偻的不行。
瘦骨嶙峋的他,听着底下的臣子汇报。
“族长,莫林族……被灭了。”
老者霎时睁大眼睛,撑着拐杖的手,战战兢兢。
“是吗?被何族所灭啊?”
臣子摇摇头,“不知。莫林的星光于世簿暗淡后,临近的种族去看过,那儿已是一片血海了。”
白泽族长咽上口气。
不能是,阿桑吧?不不不,别再老糊涂了,阿桑早就死了。
白泽族长否定心头的想法,时至今日,他依旧分不清自己,是因愧疚还是畏惧,而每每想起这个孙女。
老族长叹上口气,试图忽视心中的害怕。
然则叹气一落,殿外便有人匆匆来报:“族长!不好了,有入侵者!”
来人的话,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震惊。
“入侵者?怎么会?”
“我白泽一族最擅守护,怎会有人破得了结界?”
报信的人艰难地喘上口气,“不,不是的。结界没有破,入侵者是单枪匹马来的,她蛊惑了我族守卫,让他们自行解开了一道口子,放进来的!”
“快!立即召集所有兵力,去村口守着。”
“老族长,您怎么说?”
兵荒马乱,具象化地在白泽族长面前演过。
老族长的心狂跳不止,一股幽魂索命的气势,叫的他心头直颤。
他咬咬牙,“走,去村口。”
白泽族长跺响拐杖,在随从的搀扶下,往答案走去。
白泽立世全靠躲藏,几乎没有树敌。
那么谁又敢单枪匹马的入侵?
老族长滚着喉,即便他不想去猜,也逃不脱那个萦绕心底万年之久的答案。
是阿桑,阿桑来索命了。
答案似热锅上的蚂蚁,爬的他焦急又忐忑。
他一步步拄着拐杖,年迈的容色上尽可能肃穆,以此去遮掩害怕。
老族长利用术法传到村口后,侍从搀着他在后头大喊。
“都让让!族长来了!”
有了这声喊,又怕又奇的看戏者们,才相继避让。
待白泽族长到达守卫的这一层时,他只能在狭小的人山中挤动。
守卫们正在施展镇压咒法,堵截入侵者。
越靠近答案时,老族长的心越忐忑。
他已年迈,经不起这般剧烈地心跳。可族群危难,迫使他不得不逆水行舟。
他拨开人山后,层层叠叠如纱地阵法,成为眼底地第一层色彩。
咒法朦胧他的双眼,老者眯着眼睛,努力看清阵心中的人。
那是个曼妙地女子,素白的长衫下,披着猩红的尾。
白泽族长挪动双眸,从脚下扫去。
待眸光清晰的凝实在来者脸上时,他的心忽而不跳了。
“爷爷。好久不见啊。”
女子同他笑着,唤着从前的称谓。
“阿……阿、阿桑?”
老者哑口半晌,才念起这许久未提及的名字,红了眼眶。
他咽咽喉,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
可面对爷爷的神情与他的不可置信与泪水,承桑没有意外。
老头定然要卖惨来求活路。
但是,他定然小瞧了自己的决心与实力。
承桑扫了眼周围,守卫施加给她的咒法,于她而言若有若无。
屠杀白泽,她势在必得。
如觐见天神时一样,承桑上前几步,佯装出楚楚可怜的神色。
“爷爷,这才几万年,白泽已经不欢迎我了?”
“……”
老者强压下震惊,眉头拧成川字。
他不敢去看,不敢回话。
承桑是来索命的。没有错。
老族长的变化,叫承桑捕捉到。
她追问,音色却愈发严寒:“爷爷,织这一场谎言的时候,你有想过今日吗?”
因为痛恨命运少主拐卖女儿,而对她这个无辜的孩子,从根源开始的算计。
老族长,逃不脱死之一字。
承桑继续:“孙女在莫林的日子,过的可真是酣畅。爷爷在这,可有害怕过?”
“……”沉默,依旧是沉默。
“若我不是神之子,恐怕已在黄泉久久不渡,魂飞魄散了吧。”
“什么?!你是神之子?”老头震惊。
承桑微微一笑,翠色的眸子反浸上一层寒霜。
她一步步靠近,用意念反压镇压咒法。
“是啊,我是神明的孩子,多么冠冕的身份啊。”
“啪嗒——”
阵法逐步出现碎裂,承桑的步伐,就像踩在脆弱的镜面上,一个用力就裂开一块。
“唔!族长,她的力量太强了,压不住啊!”守卫们吃力道。
“这么些年,您老人家可曾后悔过?”
承桑愈发靠近,目光像拉弓的人一样,锁定老族长。
老族长听不清旁人的话,耳中唯有承桑的言语。
后悔?
我何尝不后悔啊。可是,事情发展到后头,我也只能这般做。
白泽族长内心明白承桑的怒火来源,他往前站了一步。
老族长的拐杖重跺在地上,主动碎开阵法。
“唔啊!”守卫们被震的前仰后翻,倒地后,竟忽然昏死过去。
顷刻,白泽的族人们,就像浪潮一样,接二连三的倒地,陷入沉睡。
族人陷入沉睡,老族长开始求饶。
“阿桑,一切都是爷爷的错。你有恨、有怨,尽管撒在我身上吧。爷爷去死,也可以……但求你,放过这些曾经对你好的族人。行吗?”
承桑面容冷若冰窟,她透过老族长,看着那一排排倒下的人。
“爷爷,当初若非莫林王一损俱损,捅出那些事。此刻,你该会用‘我也是逼不得已’的话语,顺带把自己保全吧?”
承桑的质问,轻描淡写。
祖孙俩对视,老族长已看到承桑背后的刀。
“……”
愧疚使他此刻撒不了谎,而内心的自私已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会。
为了活下去,他会将自己的仇恨当作并未发生过的事,轻易遮掩过去。
老者的缄默,让承桑不再好奇他说出口的话。
突然,一阵疾风冲过。
“咳唔!!”
白泽族长蹙然震大双瞳,“噗呃——”猛地喷出一口血。
血液毫无预兆地从口中狂涌,人不出片刻便噗通一声倒地。
此刻的承桑,已不在他的面前,而是身后。
她注视着变化不大的村落,不急不慢地在人群中走过。
全都是骗子,全都该死。
红尾的衣裙,扫过整洁的族人。
待她走过后,原本皱着眉头沉睡的白泽族人,纷纷从嘴缝溢出一行行血。
细密的丝线,悄无声息地割破所有人的喉咙。
屠灭白泽,弹指飞灰罢了。
踩过尸首后,承桑没有停步的朝里头走去。
毕竟这也是旧地,看看曾经的居所,不过分吧。
哈哈,不对。
空无一人的白泽族,谁来拦我?
承桑行径在白泽族中,踩上一处地方,曾经笑颜如花的身影,就刺目的出现。
然而,她在走过一个拐角时,经年未听的熟悉声音,唤住了她。
“阿桑?”那人很意外,“真的是你吗?阿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