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蝶拍着翅膀,游经百花构成的山谷。
秋望伸手摸着花蕊,奇特的花儿一株接一株,像转角遇到奇迹一般,总让人惊喜。
班书郎在侧喋喋不休。
“你跟着将军混,魏二小姐的事定然听的许多吧。”
他换上八卦的神情,怼了怼秋望。
“你同我说说~有什么小道消息。我在外听的,大多都模棱两可呢。”
“……我在府中日日都忙,真没听到多少。”秋望应付着。
“骗人!是不是将军不准说。”
“班书郎,你莫要追问了,我当真不知道。”秋望一脸无奈。
二人踩着园中石路,在蜿蜒的小道行走。
“哎呦喂,我的小郎君,你别跑啊!”
忽然,在蜿蜒的那头,仆从的呼唤传来。
听到话语的下一刻,一个举着花卉的小童,撞进秋望怀中。
小童只到腿根,秋望站稳后便扶了扶。
“小郎君!呼,多谢这位公子……相助。”仆从气喘地赶到眼前,抱着的拳却凝在半空。
他拍了拍眼,迅速将乱跑的小童抓回。
急切地动作,像碰到瘟神一般。
“找到明儿了么?”紧随其后,一声颇为贵气的女音响起。
花丛层叠,她步入众人视线。
“齐夫人。”班书郎认出人,略微恭敬的行了礼。
一侧,秋望则与齐夫人对望,谁也没做礼数。
齐夫人瞧着他好一会,像在意外。
“没想到,书郎也来参加春花宴了。噢,不对,该叫主薄。”
秋望端了端手,半推半就行了礼:“夫人也在呢,幸会。”
随后,他瞟向被抓走的小童,特意道:“明哥——比从前大了呢。”
秋家家主的夫人,他不会认不得。
两人没说多少话,却将氛围挤的跟霜降似的。
齐夫人随夫家,对他自然是避之不及,口语讥讽。
但她不是无脑的附庸品,与秋望的单独见面,不似夫君那般剑拔弩张。
她会谈上几句,在因家族的缘由,故意没好气的呛几口秋望。
“忘了关心主薄,您到将军那边,一切可好?”
“劳烦夫人挂心了,主薄一职,比书郎好。”
“那要恭喜主薄,得遇贵人了。如若将军娶了魏家女,往后,你我便是一家人了。”
“……”秋望冷笑一声,“齐家势大,夫人刚正的确无需附庸秋家,这么算,你我的确不是一家人。”
齐夫人嘴角抽了抽,秋家乃太后党羽,如今太后拉拢镇国将军,只差一步。
很快,秋家与秋望,就站在同一战线了。
而他们打压秋望那么久,一个不注意,竟让他飞上枝头。
“是啊,我一直觉得主薄能与夫君同姓,很是巧合呢。这以后成为一家,外人分不清可叫我头疼呢。”
“深秋与晚秋,说法不同,但本为一体。可总存在别有用心之人,执意划分二词。不过夫人大可放心,外界都记着呢。不会看错。”
秋望勾起一抹笑,齐夫人的笑容却缓缓消失。
寒霜快将新开得花蕊,逼的凋零。
好在一个侍女的到来,打破了一切。
“几位贵客,春花宴即将开席,太后有请所有来宾,到厅中吃席面。”
正午已到,是要享用佳肴。
花卉上的霜点得了午光温暖,逐步融化。
而聚集在此的人们,也各自走向别路,不欢而散。
远离方才位置,班书郎得救般的喘了口气。
“呼!剑拔弩张,当真是剑拔弩张啊!你这巧嘴还是厉害,堵得她都说不出话。”
见到齐夫人,令秋望的心绪糟糕不少,即便吵赢了架。
他注意到自己过分在意他们,呼出口气,缓解一二。
“呼……你就莫要夸耀我了,比起我,你这张巧嘴才是厉害的,陛下都夸过。”
“嗨呀,陛下吃酒吃醉了,随意夸的。更何况,夸得是不是我,都两说呢。”
二人巧妙地拐开话题。
几番闲聊,便到了宴厅。
宴厅摆成个圆,秋望蹭尼扎孜亚的品阶,做到离圣人相近的后位。
小小的桌案摆满佳肴,尼扎孜亚就在最前的方位。
太后还未圣驾,尼扎孜亚身边就已经络绎不绝,左右的高官拉着他攀谈个不行。
若非太后未到不能开席,怕是连酒都让他吃了几盅了。
“太后驾到~”说曹操曹操到。
秋望连忙理衣,跟随满堂的官员一起行礼。
太后年岁方入五十,脸上仅有几丝皱纹,年轻时的送来温养的玉宝珍品,延绵了她不少青春容颜。
而正因如此,皇帝与她便更不像一家人了。
当朝皇帝不是她所出,所以才出了两党争端。
“诸位卿家请坐吧,你们能来赴宴,哀家就很高兴了。”
登上高位时,秋望斗胆瞥了瞥。
搀扶她的姑娘,正是魏二小姐。
魏家二小姐,魏双蝶。
“蝶儿,去落座吧。”坐下后,太后拍了拍魏二小姐。
魏双蝶顺着嬷嬷的指引,落座在尼扎孜亚的正对面。
秋望眨了眨眼,透过尼扎孜亚的背影,能看见她。
让他感到锥心的是,魏双溪笑颜和悦,满含情谊的望着这边。
那副模样,明眼人都能看出,芳心暗许。
见此一幕,藏在身后的人,默默垂下了头。
“开席吧!”太后吩咐,身侧的嬷嬷几个巴掌拍响。
上菜的、跳舞的、奏乐的,齐刷刷地走来。
乐音婉转美妙,舞姬随悠扬地曲调转动,婀娜多姿。
秋望坐的靠后,高官们与太后攀谈,堵的水泄不通,根本轮不到他。
在侍女为他上酒后,一侧的同僚便举杯相邀。
“秋主薄,来。这上好的女儿红,你可得尝尝。”
女儿……红?
秋望很是震惊,他不饮酒,识不得酒味。
果然,太后要下架偏亲的侄女。
这是真的,比石子都要真。
秋望伸出发麻发颤的手,端起小杯,挤出笑颜。
“在下不胜酒力,想浅尝辄止,还请二位见谅。”
“明白明白,酒品见人品,主薄随心就好,我等不会灌酒的。”
三人碰了杯,抿下这醇厚香甜的酒。
女儿红不烈,重在后劲。
几番歌舞酒乐,藏在暗柱侧边的人,目光没从尼扎孜亚的背影上挪开过。
他在前笑颜欢欢,几番话语讨得太后欢心,乐个不停。
而对面的魏双蝶,也从没挪开自己的眼珠子。
秋望越看越不是滋味,夹菜的手,逐渐顿在碟上。
宴席进行至中段,不少高官喝的大醉。
但在同僚的解说下,秋望知道,他们都是装的。
片刻,秋望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眼神随之挪开,他再看不下去了。
既然宴会已至中段,也有不少小官离席游园。
秋望觉得自己是时候离开了。
他点了点左侧的同僚,说道:“林参军,我有些晕酒,想出去——”
他的雨点般大小的话,被太后的突如其来的言语压下。
“镇国将军,你守边多年,为我国立下汗马功劳。听闻你——还未娶妻、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