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嗡~
嗡~
接连的手机振动让我不得不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按下接听,都没等我把手机放到耳边呢,就听到杨叔大声地说道:“起来没呢?我到你店门口了。”
努力把眼睛睁得大点儿,我看了一眼时间,崩溃地赖叽道:“杨叔,你是我亲叔,这才三点多,咱们用不用去那么早啊?”
“废话,谁家下葬不是早起去。”杨叔语气急躁的数落道:“你不得开车往那去啊?还得先去刘大神家接人,完了再上山,上山后你是不还得挖坑?”
真不是我不想早起,我都设置早上五点的闹钟了,没成想杨叔比我还着急,早知道昨天在电话里就跟他说五点出发了。
“我现在就起,等我两分钟,用我给你开门进来等会儿不?”
“不用,三分两分的,我在车上等会儿得了。”
他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敢磨扯,麻溜利索的起床、洗漱、上厕所、收拾东西,可哪怕我紧赶慢赶,也用了十多分钟的时间才出门。
刚把卷帘门升起来,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赫然出现在眼前,杨叔坐在主驾上抽着烟,我赶紧就往车上走,正要开车门,没想到车门竟然自己开了。
杨文骅猛地窜出来,大喊一声,“Surprise!”
“啊!”我大喊一声连着后退两步,“你要死啊你!”
杨文骅嬉皮笑脸的说道:“哈哈哈!为了吓你,我在这趴十来分钟了,咋样了个?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你咋在这儿呢?”我问道:“今天不是周四吗?你不上课了啊?”
“他非得要去,我说他也不听啊!就给他请假了,反正那课他都学过了,不差这一天。”杨叔探出头来说道:“一会儿让小吴坐副驾吧,你们两个小犊子坐后边儿。”
“宛琳?她也去?”我更加疑惑,“这事儿我没和她说啊!”
杨文骅腆着张大脸凑了上来,“我说的,我以为吴姐也去呢,就给她打电话了,结果她说你没和她说。然后我就问她去不去,她说去,让我和我爸等她一会儿,所以等下你自己和她解释吧。”
心里一阵憋闷,我立马开口,“有啥解释的,咱也不是出去玩去了,得起早,上山,挖坑,又脏又累的带她去干啥?还不如让她在家待着了。”
身后传来一阵小跑声,同时还有吴宛琳的声音,“那要不我现在回楼上?”
明明声音很温柔,我的后脑勺却感觉到一阵凉意,赶紧笑着回头说道:“别别别!这事儿我欠考虑了,应该先问问你的,快上车吧!”
路过我面前的时候,吴宛琳微笑着瞪了我一眼,这眼神儿,可比那些厉鬼啥的吓人多了。
“别磨叽了!赶紧上车!可别干那起个大早赶个晚集的事儿!”
听到杨叔的催促,我赶紧动了起来,招呼杨文骅把李叔和小博然的骨灰盒搬到了车上。
这上了车才明白,为啥杨叔要让宛琳坐副驾,因为面包车的后座全拆了!空着的地方放了一把锄头、两把尖儿锹,还有两个马扎…
我在杨文骅的注视下坐到了空着的马扎上,忍不住吐槽道:“杨叔,你这准备的还真是充分啊!”
“那可不!”杨文骅一脸骄傲地说道:“我爸连夜去他战友家借的,用我爸的话说,这锹和镐你这肯定没有,不提前借好,你用手挖啊?”
我看向前边,说道:“有没有可能…咱到刘大神儿他家借也行呢?”
杨叔也反应了过来,但是他没接茬儿,直接说道:“你俩抓好了!出发了!”
“出发!目的地、刘家村!”杨文骅跟着喊道。
以前我都不知道杨叔有驾照,更没坐过他开的车,可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不愧是退下来的,一辆破面包车都能开出来飞的感觉!一转眼就已经出了市区。
他开车开得是挺爽,却把我和杨文骅坑惨了。
那马扎和车座不同,它不是固定在车上的啊!我俩得卯足力气让重心下沉才能坐得稳当。如此一来,只要车一颠簸,编织马扎的绳子就会勒屁股,死疼死疼的!
终于是开到了一段平缓的路段,我和杨文骅不约而同地撅起了屁股,轻轻地揉了又揉。
“宇哥,你和文骅你俩干什么呢?”吴宛琳侧过脸来问道。
杨文骅用手指着杨叔,声泪俱下地控诉道:“都赖我爸!车开的一点不稳当,这把我俩的屁股颠的!都快碎成八百瓣了!”
吴宛琳看向他,“要不你来前面坐。”
“不用、不用。”杨文骅连忙推辞,“我一个东北大老爷们儿,受的住。”
“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要是受不了就和我说,咱们换着坐,真要是颠坏了就难办了。”吴宛琳说着又把视线转向了我,“宇哥,你昨晚给我打完电话联系陆彦辰了吗?他怎么说的?”
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本来以为她会关心关心我,问问我要不要换,可她问的却是陆彦辰那个王八蛋。
杨文骅抓着我的胳膊,跟审犯人似得问道:“陆彦辰?谁啊?我咋没听你说过这人?王哥你有新欢了!”
“有个屁的新欢!我和他昨天才认识。”
扒拉开杨文骅的手,我看着他的眼神就知道,这件事糊弄不过去,只好把昨天发生的事儿从头讲给他听。
……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陆彦辰那人挺神叨,我也弄不清他的底细。”
话说完,我准备拿瓶水喝,结果就看到杨文骅泪眼汪汪的盯着我,“王哥,你吃好吃的不叫我。”
我还没开口,杨叔先吱声了,“你把你不要钱那个劲儿收收,你王哥亏你嘴了?哪次不领你吃好吃的,你差这一顿啊!”
“我也挺意外,他在意的居然是吃饭,而不是陆彦辰说的那几件事儿。”我笑着说道:“咋嘀?你小子转性了?”
杨文骅一脸坏笑,“没啊!那些事儿还用提吗?我亲爱的王哥肯定会带我去的!”
“你想都不要想。”我一口回绝,“碰上假期还行,要不然你就消停给我上课去!”
杨文骅还想跟我耍浑,不凑巧,车从大坑上开了过去,我俩一个没坐稳,马扎顿时合起来了,齐唰唰的摔到了一起。
不等我俩爬起来,就听见杨叔说道:“你俩赶紧起来,马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