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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胜天半子祁同伟,高歌进部 > 第299章 大风厂跑路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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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商量了方案,陈海去菜市场那个片区。他拄着手杖在菜市场里慢慢走,走到一个卖鱼的摊位前面停下来,问草鱼多少钱一斤。

卖鱼的是个中年女人,说了个价,陈海说贵了。两个人讨价还价了几句,陈海忽然话题一转,说自己是来做生意的,想在这边租个门面,问这镇上有没有什么规矩。

卖鱼的女人正在刮鱼鳞,手上的刀停了一下。

“你是外地人,别在这边开店。这里的规矩你不懂。”

“什么规矩。”

“每个月都要交一笔钱。不给的话,店开不下去。”她把刮好鳞的鱼装进塑料袋里,递给陈海,压低了声音,“你别问那么多了,买完鱼赶紧走。”

陈海把鱼钱付了,又站着聊了几句。他说自己腿脚不好,在城里也混不下去了,想在镇上做点小买卖。他问那笔钱交给谁。

卖鱼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刮鱼鳞,嘴里吐出两个字:“所里。”然后她就不说话了,把陈海当空气。

傍晚,陈海和程度在镇外一家小旅馆里碰头。陈海把录下来的对话放给程度听。程度听完,连夜传回了厅里。

第二天一早,祁同伟亲自带着督查组到了老牛湾。他没去派出所,直接把车开到了镇政府的院子里。镇党委书记接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祁同伟已经坐在信访室看完了最近几年的信访登记——这个派出所的投诉记录几乎为零。

镇党委书记说有的地方老百姓法律意识淡薄,有事也不愿意投诉。祁同伟把登记簿合上,说一句“不是不投诉,是不敢”。

当天下午,督查组在派出所会议室里约谈了陈海提供的那个卖鱼商户。她一开始还是说没有的事,程度把录音放了一遍,她的脸一下子白了。沉默了好一阵子,她开口了——说了很久,说得很细,连哪年哪月交了多少钱都记得。

她说完以后,忽然哭了起来,说这些年生意白做了,起早贪黑挣点钱,一半都交了保护费。陆亦可蹲在她面前,把纸巾递过去。

“你放心。我们既然来了,就不走。”

陆亦可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祁同伟站在走廊上,正看着墙上派出所的规章制度。

那些规章制度用有机玻璃框着,擦得很干净。他转过头看着陆亦可,见她眼角有点红,问她怎么了。陆亦可把手里的笔录往怀里一收,说没什么,就觉得那个商户哭的时候她想到了一些事。

“什么事。”

“赵秀兰。还有做饭阿姨。还有大风厂那些人。”陆亦可靠在墙上,把笔录抱在胸前,“以前觉得这些事是坏人做的。现在觉得——是好人不敢管,坏人才敢做。”

祁同伟没接话。走廊里的日光灯嗡嗡地响。过了一会儿,他说:“现在有人在管了。”

老牛湾派出所的案子收网那天,天还没亮。祁同伟带着督查组和市纪委的人分了三辆车,从镇上旅馆直接开到派出所门口。

晨雾很大,车灯照出去只能看见白茫茫一片,路边的杨树从雾里探出半截身子,湿漉漉的。

程度提前摸了点——所长办公室后窗没装防盗网,空调外机旁边有个暗格,里面塞着一个铁皮箱子。

箱子没锁,打开以后整整齐齐码着账本、借条、商户交款的原始记录,有些纸条已经发黄,最早的日期可以追溯到七八年前。

那个所长被叫起来的时候还穿着背心,站在办公室门口愣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我配合”。程度后来在汇报里写——“嫌疑人态度配合,但配合不等于坦白。”

陆亦可把账本逐页拍照,拍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张纸条上写的不是数字,是一行字:“本月收陈记鱼摊四百元。陈说父亲住院,想少交两百。批:不行。”落款是所长的签名,日期是去年冬天。她把这张纸条单独装进证物袋,在旁边用红笔标注了一行小字——“此人明知商户家中有病人,仍不减免。以此为典型,可见其执法为私,毫无底线。”

天亮以后,消息传开了。

菜市场里的人起初不敢相信,几个商户凑在卖鱼的摊位前面交头接耳。

卖鱼的女人站在自己摊子后面,手里还拿着刮鳞刀,听旁边的人说了好几遍,她忽然把刀往案板上一放,刀尖扎进木头里,颤了两颤。

她说了一句谁也没想到的话——“那我以后可以多进点草鱼了。以前不敢多进,怕交不起钱。”旁边卖菜的大爷愣了一下,然后鼓起掌来。一个鼓掌的,两个鼓掌的,最后整个菜市场都在拍巴掌。

当天中午,祁同伟回到厅里。

周正平的秘书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省委督查通报。

通报上老牛湾案排在第一位,后面附了处理意见——撤销所长职务,移送司法机关;分管副局长停职检查;县公安局长诫勉谈话。周正平在通报末尾亲笔批了一句话:“谁敢把手伸向老百姓的口袋,我们就砍谁的手。这句话不是比喻。”

祁同伟把通报看完,放在桌上。窗外的法桐已经落了大半的叶子,剩下的几片在枝头摇摇欲坠。那盆君子兰又长了一片新叶,原来的那片已经由嫩绿转为墨绿,叶面上的蜡质光泽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微微的光。

陆亦可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统计表。督查组成立以来办结的案件——下河县刑讯逼供案进入审判程序,周德福的无罪判决预计很快就能下来;老牛湾派出所案移送检察院;另外还有三件信访件正在核实。

她把这些数字一个个念完,合上文件夹,说了一句话:“祁厅,蔡成功死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窗外有只鸟落在法桐的枯枝上,叫了两声又飞走了。祁同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蔡成功——大风厂那个跑路厂长,后来被抓回来作证,赵东来的案子判完之后他因为配合调查被从轻处理,判了缓刑。

后来他去了南方,说要重新做生意。偶尔能在朋友圈里刷到他发的动态,都是些商业鸡汤和批发市场的视频。没想到再听到这个名字,是这样一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