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凤良在得到鱼龙印的第二天,就正式开始了他的工作。
教务司原来观望的人,一个个都往他这边靠。
原来力挺陈棠礼的,现在也都悄悄缩了头。
陈棠礼这个人在追风楼的地位不一般。上上下下的关系更是盘根错节。
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撼动得了的。
与其扳倒,不如拉拢过来,为己所用。
这个道理,洪凤良显然也明白。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没过多久,就把他也给拉拢到自己阵营了。
底下人议论纷纷,有人猜,是给了什么大好处。
也有人说,他手里攥着陈棠礼的把柄,由不得对方不就范。
说法很多,一个比一个玄。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他们两个人自己知道。
洪凤良这一手,玩得干净利落。
陈棠礼继续当他的教务司二把手,位置没动,但手里的权力却在一点点被架空。
原本跟他一派的人,难免有一些被敲打,或者雪藏。
从那一天开始,陈棠礼的头号帮手张老狗,就被排挤出了追风楼本部。
一纸调令下来,被调派到盘龙城,任驻点队长。
说好听点是平级调任,其实就是被发配了。
离开追风楼的那天,没有人来送,他一个人骑着一匹瘦马,灰溜溜地离开。
像乌鸦、阿猫这些人,也没有再被重用过,甚至没有司长命令,不得擅自回追风楼。
或许是为了自保,也或许是真的不想管了。
陈棠礼对于洪凤良上台后的这些人事调度,讳莫如深,没有反对。
吴小姐,自从那天烟铺谈判过后,就没有了消息。
公子和表哥让手下四处打听,才打听到吴小姐住的客栈。
两个人提着鸡蛋去探望的时候,
却发现,她已经不住在这了。
问了客栈掌柜才知道,说是前几天有一辆大马车过来,连夜把她接走了,去了哪里,就不知道了。
公子心里明白,多半是秦武那边谈妥了,洪司长派下来的人,把她接走了。
表哥手里提着两篮子鸡蛋,心里却很郁闷。
说什么,要是吴小姐留在古林生孩子就好了,他也好认个干儿子。
公子没接话,心说人家都还没生呢,就想着认干儿子了。
要是生个女儿,你不炸了么。
另一方面,公子也不由的替索命松了口气。
走就走吧,走了还好一点。
索命现在和柳如烟两个人相处得很好,眼看还有更进一步发展的势头。
吴小姐要是还在古林,哪天真在街上遇到,一边是挺着大肚子的旧相识,一边是并肩走着的一对。
啧啧,那种场面,光想想就尴尬到抠脚。
只是不知道,吴小姐心里究竟有什么心结没有解开,让她挺着个大肚子也要带人去调查。
不过,那跟古林这帮人,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大家各自回归各自的生活。
秦武和炮仗没事的时候,整天泡在春来赌坊里搓麻将,一打就是一天。
赢了输了都无所谓,他们俩的钱,八辈子都花不完了。打牌不为别的,就为消磨时间。
表哥为了重振碧水流的生意,到处招人,专挑漂亮姑娘。
只要腿长腰细的,来者不拒。
索命待在青牛客栈,教柳如烟记账。
教的人耐心,学的人也认真。
看他的意思,已经打算以后让柳如烟接手客栈了。
蝰蛇继续经营他的酒楼,生意有声有色,走路都带风。
红鸡继续放他的高利贷,听说生意也很不错。
只有公子,一直忘不了飞沙战场上那些残忍血腥的记忆。
日子一长,人有点萎靡不振。
他把自己关在烟铺后院,一有时间就蒙头睡觉。
每天只起来一次,还都是被饿醒的。
烟铺的生意,万事兴一个人张罗着。
公子每次醒过来,就会喊他去隔壁馆子整四菜一汤来。
吃完了,抹抹嘴又继续睡。
两年后。
飞沙平乱,教务司夺权这两件事的影响慢慢过去。
古林这帮人终于迎来了一件开心的大事。
索命,马上要成亲了。
说起来,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索命在认识柳如烟的第一年,就把青牛客栈整个给了对方。
那时候他的想法是补偿。
自己欠这个女人的,还不清,只能还上一点是一点。
经过更深的相处,他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这个女人,把心也交了出去。
第二年的时候,他把自己所有的爱,也给了她。
这是索命为数不多,能补偿柳如烟的东西。
他这人在男女感情上不善言辞,也不会来虚的。
柳如烟看着这个把她从苦海里捞出来的人,知道他是来真的。
这样的男人,要是认准了一个女人,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而她,就是那个女人。
马上,她就要成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索命成亲,绝对是古林驻点所有人的头号大事。
大家忙里忙外,该置办的置办,该下帖的下帖,比自己成亲都勤快。
秦武最好面子,也最讲排场,出钱出力,一手操办。
标准就一个,要么不办,要办就办到最好。
那场婚礼是不是最好?不知道。
但绝对是古林有史以来最气派的一场婚礼。
别的先不说,光挂鞭,就整了好几吨。
也不知道秦武他们是从哪儿张罗来的。从街头到街尾,来来回回铺了几圈。
鞭炮一点,附近几条街都铺满了红纸屑。
蝰蛇的酒楼,被整个征用了,酒宴摆了上百桌。
甚至里面摆不下了,又顺出去占了两条街摆露天酒席。
这不但是索命的婚礼,也是全城江湖中人的一场盛会。
那一天,全城有头有脸的基本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