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坑洼洼,一片狼藉的房间里,数十道冰针裹挟着破风声,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残影。
激射向况天佑。
在他周遭,已然没有一个可以躲避的障碍点。
已然跑无可跑、避无可避!
正当他准备暴露真身,显现僵尸躯体时。
异变发生了。
就在加持了怨念的冰针,即将像击中梁柱般击中况天佑时,乳白色的耀眼光芒,自他胸前绽放。
浓烈的镇邪气息,透过他身上皮衣顷刻间爆发,光芒所至之处,阴气怨念如老鼠遇见猫,肉眼可见的冰雪化融。
随着阴气退去,密密麻麻的冰针失去内核支撑,掉落在地上摔碎成渣。
猝不及防的暴露在白光下,初春发出一声痛苦惨叫,化作流光朝门外窜走。
留下一句凄厉而痛苦的怨毒话语。
“我还会再回来的!死!都得死!”
异变来的快,消失的也快。
当阴怨气息消亡,白光也随之收敛散去。
况天佑伸手,从衣服内里掏出一块,挂在脖子上,铭刻有玄异纹路的青色玉牌。
望着玉牌,况天佑心中啧啧称奇。
求叔,还是猛的啊!
一块玉,落到他手里,竟然能爆发出这么不可思议的能力。
他可没想到这么块不显山不露水的小玩意,爆发后能把普通人当蚂蚁捏死的女鬼驱走。
这时。
一道声音将他从叹服中拉回现实。
“这块护身符,你从哪来的?”
不知何时。
马小玲已经来到况天佑身旁。
注意力放在了况天佑手中,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护身符。
要不是能感觉到自己脖颈上的符还在。
她都快以为这是况天佑从她身上偷走的。
况天佑表情漠然:“关你何事?”
僵尸一事,不能让人知道。
道术玄学,如非必要也不能让普通人知道。
马小玲将自己的护身符取出,朝况天佑扬了扬。
显然。
她不属于普通人。
况天佑见状,脸上疏离变做意外:“你也认识求叔?”
说到一半,他突然因为马小玲的出现,联想到许多:“你,也是修行者?”
“求叔师门祖上,曾经和我家族有渊源。”
马小玲点点头:“认识一下,马小玲,北境马家传人,以后你们警方要是遇见邪事,可以找我。”
马小玲毫不遮掩。
或者说,她从来没有对普通人以外的人,遮掩过自己的身份。
能让求叔增符护身,况天佑很明显不是普通人。
且能让求叔赠符护身,况天佑的择偶观大概率也没有那么崩坏。
但马小玲想了想,还是好奇的确定了一遍:“这个肥猪一样的男人,真不是你姘头?”
况天佑脸一黑,正要开口说话,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音。
诵经声、木鱼声、戾喝声、碰撞声、轰鸣声…
种种声音混杂,动静很大。
感受着外界杂乱的法力波动,马小玲脸色一变:“不好!有人在抢姑奶奶的钱!”
她再无先前观看猫抓老鼠的淡定,面色不善的掏出一根漆黑短棍,朝外飞快跑去。
况天佑眼神闪了闪,面无表情的追了出去。
六十年前,红溪村出现过一名女子。
她说,她家世代都在追杀将臣。
从马小玲的眉眼间,他能看出几分女子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那名女子,也姓马!
……
温泉酒店外。
银装素裹,名为雪精灵的存在,将世界装点。
此刻。
数十名身穿僧袍的僧人,正以一种奇特的站位,围出一个参差不齐的圆圈。
他们垂首目,手敲木鱼,口中念诵晦涩经文。
圆圈的中心,一名年近六十的中年僧人,正手持禅杖与初春斗在一起。
渊厚的法力加持下,每一次交手,禅杖都会爆发出恐怖的威能。
女鬼也毫不落下风。
一人一鬼交手间,积雪荡飞,沉土飞起,在地上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巨大坑洞。
“死!男人,都得死!!!”
初春双目猩红,乌黑的长发如蛇般在空中游动。
她才从酒店逃出。
就被这群散发着令人排斥气息的僧人堵住。
二话不说就和她动起手。
就仿佛她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孽一样。
她明明只想杀光天底下的负心人而已,又不是什么坏鬼!!!
面对初春的癫狂怒骂,围成圈的僧人听不懂。
唯一听得懂,曾入神州学习的孔雀大师,操着一口流利的神州话,满脸厌弃道:“哼!死到临头,不仅不悔改,甚至还敢放肆妄言,你,该杀!”
虽然不知道,这头一看就是东瀛人的鬼,为什么会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
但他能感受到初春身上强烈的怨煞之气,这头女鬼杀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在他驱魔所遇鬼物中,能名列第三!
对于这样的鬼,莫说是为了赚取维持孤儿院的资金出手灭杀,就算没有这笔钱,他也愿意灭杀!
在交手中。
禅杖,稳定的输出。
女鬼,却渐渐落入下风。
且随着时间流逝,被压的越来越狠。
嘭~!
最终。
寻得破绽的孔雀大师,一禅杖敲击在女鬼胸前。
朱光绽放中,初春的身形像炮弹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上。
初春扭过满是痛苦的脸,朝周围的僧人投去满是杀意戾气的目光。
她落入下风的原因,不是打不过这僧人。
一人一鬼,顶多五五开!
是这些该死的蝼蚁!
不知使了什么妖法,将她持续削弱!
“阿弥陀佛…到了阴曹地府,好好改造,下辈子争取过个……杀了这么多人,你应该没机会做人了,下辈子争取做一头好的畜生。”
孔雀大师来到初春身前,面无表情的举起手中禅杖。
猛地向初春脑袋砸下。
死亡的阴影,将初春整个人笼罩。
她就像即将被猎人取走性命的垂死野兽,眼眸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恨之入骨的凶残。
她不怕。
只是有些遗憾。
不能再孝敬那一位,教自己神州话的伟岸存在了……
呼~~!
禅杖砸下,带着破风声。
“临兵斗者皆正列前行——阻煞!”
随着声音响起,又是一道破风声传来,声音由远及近,由小变大!
最终。
一根一米五长短的黑色棍子,擦着初春的脸庞,斜插而过,插入土中近半米。
锵~~!
能够破碎巨石的禅杖,砸在黑棍上,却只发出一声闷雷般金铁交击的轰鸣声。
然后就被牢牢的架住。
任凭孔雀大师使劲涨红了脸颊,也没能落下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