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幼嘉这回是真的傻眼了。
她站在门口出不得,又不甘心如此退回到屋子里,满脑子都是——
这可怎么办?
如今在这儿已经过了半个月,眼见再过半个月表哥就要回来,她总不能一直被关在此处吧?
半月欢愉一过,余幼嘉心中又难以控制翻涌起悔意。
余幼嘉咬了咬唇,就要去找人开门,可一转身,这才发现,小朱载不知何时也已经来到了她身后,无声无息。
余幼嘉吓了一跳,尽力克制着心头那抹慌乱,问道:
“怎么在家里还上锁?我想出门去买些糕点,快快打开。”
小朱载其实已经站了一会儿,瞧她这样的神色,心中好不容易压下,且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便又丝丝缕缕扩散。
但他到底是没有拼凑出什么,虽是疑惑,也只说道:
“上一次余姐姐就是买糕点时候撞见的人......外头危险,我舍不得余姐姐。”
“余姐姐有什么想要吃的用的,只管交代给我,或是门口随便叫个蹲在街口专门人跑腿的闲汉给些银钱就能买来。”
余幼嘉又不是真想吃糕点,哪里能回他这话,可若是说不出话,她让他开门的举动也突兀。
于是,余幼嘉只能胡乱点了几款常吃的糕点,道:
“我想吃城北胡记的梅花糕,城南刘记的雪片糕,立春坊的酥皮绿豆饼,南酸枣糕,东集码头外南船载来的淮扬千层油糕......”
“总之多得很,你肯定记不住,咱们也别为难闲汉罢。”
余幼嘉这话的意思,当然是想说,让她去买。
可是听在小朱载的耳朵里,便又有了另外的意思——
这几家,可都是享誉建安城的糕点铺,虽说不上是只供给富裕人家,可一盘糕点的银钱也不少。
譬如余姐姐说过的梅花糕与雪片糕,这两种他也略有耳闻,往日书会上招待客人尝过,一小盘就要一两银钱。
至于立春坊,东集码头南船的糕点......
不必想也知道,那定是更贵的东西。
奇怪。
当真是太奇怪了。
一个被家里人寡待的人,被打被逼着出来偷酒肉,怎么还能吃得上寻常人家中一年到头也未必能吃的糕点?
小朱载宛如墨曜的瞳仁几不可查一缩,只一瞬,却又反应过来,让出去往屋内的路,轻声道:
“姐姐放心,我记下了。”
“我一贯是记忆最好的,现在就去,等会儿便有热乎乎的糕点,姐姐只需在家中等我便好。”
余幼嘉万万没料到还能有这样过耳不忘之人,心中反复在‘小朱载走后她应该能走’与‘人家在家都锁门,走了肯定也会锁门,总归表哥回家还有些时间,还有机会’里双重冰火交加。
终于,余幼嘉还是叹气道:
“算了,哪里舍得让你这么奔波......”
“街上找个闲汉买吧,随便选一家就行,太多我也吃不完,隔日也没新鲜的好吃。”
居然,还是只吃新鲜的。
小朱载眸色又是一闪,微微颔首。
余幼嘉毫无所察,打着哈欠进了屋子,擦洗擦洗就躺下午睡。
迷迷糊糊中,她又感觉有人轻轻解开她的衣带,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像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抚摸她。
不过,昨夜折腾太久,她也着实是困得厉害,便也懒懒散散随着人家去。
直到一觉睡醒,天色已经偏黑,熟悉的香气灌满鼻腔。
余幼嘉迷迷糊糊嗅闻着气味醒来,才发现枕旁不知何时已经摆放了两盘糕点,小朱载捧着书卷坐在床旁读书。
烛火幽幽,印在少年人的侧脸之上,既与她表哥年少时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余幼嘉一惊,原本的睡意顿消,下意识爬起身来,而这不爬不要紧,一爬才发现.....
(按要求整改,对不起,错了。)
......
小朱载放下书卷来搂她,许是因为在姿势和地方都和在家时差不多,余幼嘉竟又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不知为何,余幼嘉的心越来越慌,胸口里跳的也越发厉害,总感觉有什么事儿不对。
小朱载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搂入怀中,又将她裹上薄被,这才捻起一片雪片糕放在她娇嫩的唇前:
“姐姐张嘴。”
余幼嘉下意识张嘴,软糯入口,这才稍稍放松些许,张开玉臂,揽住对方的脖颈,笑道:
“对姐姐这么好,你想姐姐报答你呀?”
一句软语,牵动暖意往少年人心脉而去。
小朱载沉郁了半日的眉眼,忽然便化了,他又捻动一块糕点,却没有全部放入余幼嘉口中,而是故意留一角在外,旋即......
将自己的唇贴上,开始品味糕点的玄妙。
余幼嘉刚醒,便被此举亲得头脑发晕,但又推不开对方,也只能由着对方去。
被浪翻涌,余幼嘉才刚刚起身,就又被压了下去。
眼见对方的吻有更汹涌的架势,余幼嘉喘着烟气道:
“你个小兔崽子,吃你一盘,不,才两块糕点,你就想要这样的报答?”
这也,太得寸进尺了些!
小朱载的呼吸也重,却难得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余幼嘉的话,只是又捻了一块投喂,才道:
“那姐姐再吃些,等吃饱再报答。”
灯火葳蕤,映在少年英挺过人的脸上,眉眼处被勾勒出些许令人难以窥视的深邃。
余幼嘉不明所以,轻轻咬了一口糕点:
“你吃饱了吗?”
小朱载仍是等着余幼嘉吃掉一半糕点,才俯下身吃另一半。
余幼嘉就知道这坏小子没憋什么好事儿,但也仅此而已,两人你半口,我半口,再配上一个吻,吃了半盘糕点。
小朱载状若无意出声道:
“话说回来,我还是觉得这家没换配方之前的雪片糕好吃些,姐姐有感觉吗?”
余幼嘉被亲的够呛,擦拭着唇角的糕点渣,疑惑道:
“换配方?”
小朱载便又道:
“我记得五六年前,这家雪片糕似乎不是这个味道,可能是换厨子了。”
余幼嘉闻言就笑:
“那应该是你还年轻,时隔太久,不记得了。”
“这家雪片糕我吃了七八年,月月都买几回,从没有......”
灯火微闪,余幼嘉猛然回神,后知后觉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下意识抬头去看小朱载。
所幸,小朱载似乎也没有反应过来。
她笑,小朱载也就跟着她笑。
两人笑了一小会儿,小朱载忽然开口问道:
“你那位‘家里人’什么时候回来?”
? ?太宗的压迫感还是太强了一些......哪怕转世投胎,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