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门内传来漫不经心的回应。
推开门的瞬间，空调冷气裹挟着烟草味扑面而来。
祁自华仰靠在真皮座椅上，肥厚的肚腩将藏青色西装撑得紧绷，目光在她身上游移两秒后，才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江主任啊，坐。”
江晴雯挨着茶几坐下，双腿交叠时故意让裙摆上滑半寸，露出白皙而精致的小腿，她略显紧张地说：“祁书记，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来打扰您。”
她咬着下唇，睫毛微微颤动，从文件夹抽出几张照片。
那是福山医院斑驳的墙体、开裂的天花板，还有群众举着横幅上访的场景，她神色哀婉道：“这些天被堵在办公室，老百姓骂得太难听了，好惨哦......”
祁自华皱着眉接过照片，粗粝的手指划过照片上愤怒的群众：“医院的事拖了好几年，确实是个烫手山芋，难搞啊。”
“我昨晚一夜没睡着觉，越想越怕，就怕出人命。”
江晴雯突然凑近，香水味混着温热的呼吸扑在祁自华脸上，略带撒娇道，“可街道办实在拿不出钱，土地置换也没头绪，真的好难搞。我这刚来上班，情况不熟悉、基层经验也不足，感觉好无助啊书记......”
祁自华闻着她身上迷人的芳香，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衬衫领口处若隐若现的肌肤上，心里有些陶醉，腹诽道：无助了就来找我嘛，我会尽心尽力帮你的，不过呢，要懂得主动感谢才好。我主动了，朱建文知道了会很不爽的；你主动的话，就名正言顺了……
正想着美事，结果只听她继续说道：“要是有个有魄力的领导牵头...... 比如林居正书记，他之前搞玉龙河项目不就很有办法吗？他一直在县街一层，基层经验好丰富的呀。”
草，你要找林居正解决问题，那找我干嘛？真特么的是野地里烤火——一面热。
祁自华心里腹诽不已，脸上却故作忧虑道：“林居正同志能力确实不错，不过，这是你们街道内部的安排吧。”
“书记，您英明神武，最会用人了。”
江晴雯顺势将身体前倾，发丝垂落在文件夹上，桃花眸脉脉含情地从他的脸上荡过，“林书记年轻有为，干劲十足，要是能把医院重建这事办成，以后那可是造福百姓，也是咱东阳区的政绩呢。”
说话间，她的手指有意无意地轻轻扫过祁自华搁在茶几上的手背，微噘着嘴说，“唉，可惜啊，而且刘仲汉只认他，他也想独揽大权，能者多劳，就把这个功劳给他吧，我全力配合，当好二把手。”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外机的嗡鸣声。
祁自华感到燥热，扯了扯领带，目光落在她蓬勃的胸前和白皙的胸口，笑了笑说：“晴雯同志，你是要把这个属于政府的工作给林居正同志？”
“书记，人家实在能力有限哦。”
祁自华知道这个项目今年列入了省里挂牌督办和市、区挂牌督办，土地问题解决不了、项目启动不了，街道办责任人将会被问责。
江晴雯来得是时候，那就送她顺水人情，给林居正一记黑棒吧，希望这个大美女懂得感恩，有朝一日，春宵一度，岂不美哉？
区委书记面露微笑，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抽出一份文件，胸有成竹地说：“晴雯主任，你这个大美女来求我出手，我怎么会坐视不管呢？那个项目的确复杂、难搞，也只有林居正同志才能搞得定，不过要给点压力，有压力才有动力嘛。所以，我明天就在常委会上落实这件事。”
说着，他将文件重重拍在桌上，“请林居正同志签订责任状，一个月内必须拿出土地置换方案，三个月内进场施工！”
江晴雯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却立刻换成感激涕零的表情，恭维道：“祁书记您真又帅又英明！有您掌舵，福山肯定越来越好。”
她伸手去拿文件时，故意让发丝扫过祁自华的手腕，柔美一笑道：“书记，您还有别的指示吗？没有的话，我就不耽搁您的时间了。”
“你着什么急？正好你来了，我就把谈心谈话给完成了吧。”祁自华留下她，和她欢声笑语地谈了二十多分钟。
谈到最后，祁自华心里越加喜欢这个聪明、知性的美女了，关键她可不像苏黛玉那般不解风情，她有点骚。
直到秘书来请，要去市里开一个重要会议，祁自华这才满腔遗憾地将江晴雯送走。
他的目光追随着她摇曳的背影直到门合上。
三天后的街道党工委会议上，椭圆形会议桌被文件和笔记本占满。
林居正盯着面前的责任状，钢笔尖在 “项目总负责人” 处悬了三秒。江晴雯端着咖啡坐在他斜对面，指甲在杯沿敲出细碎的声响。
祁自华在常务会上定了这件事，但签订责任状却让他带回去自己签。
那是常委会上定的事情，这个哑巴亏他不得不吃，只是他不想偷偷地吃，于是拿到了班子会上来签，让所有人见证，并厘清责任。
他自然知道这是江晴雯的“手笔”，内心里颇有些意外和失望，正常情况下，要强的她在经过他好心的“激将法”会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从而创造性地解决问题。
这将是对她一次极佳的磨炼。
即便她失败，他也会兜底。再即便省市区问责，他这个一把手难逃干系，他也愿意顶起来。
只是，江晴雯完全没有领会他的良苦用心。
她并非这样油滑之人，一定是受到了“高人”的指点，那这个人会是谁？一定不是个堂堂正正、为民办事的正人君子！
这时，党工委副书记蓝启明打破了沉默：“林书记，这是造福百姓的好事，也是必须抓紧解决的项目。无论是谁签，都代表福山街道，我们班子都应该团结一致，共同克服困难，完成目标任务！”
蓝启明话里有话，班子不团结啊，显然，这本该是江晴雯签订的责任状，却到了林居正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