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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爱不候时 > 第539章 死得好,死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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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趴在地上,没有哭。

她撑着地板想爬起来,手腕却软得使不上力——刚才那一下,她的手腕被扭到了,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

她抬起头,看着鹿鸣川。

那双眼睛里的火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旺得几乎要滴血。

但里面多了一些东西——一种被彻底背叛的、碎裂的绝望。

“你……为了这个坏女人,推我?”她的声音没有歇斯底里,却比刚才的尖叫更刺耳。

鹿鸣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他慢慢收回手,那只刚刚粗暴地对待了一个孩子的手垂在身侧,掌心还残留着稚嫩的、温暖的触感,还有一丝颤抖——但他强行压下了那颤抖,将五指攥成拳,藏在身后。

“不准再碰她。”

他一字一顿地说,目光扫过老太太震惊的脸,扫过徐梦兰掩不住的得意,最后落在小秋身上,却不再交汇,“不准碰我的未婚妻,不准碰我未出生的孩子。这是底线。”

“再有下次……”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像是在吞咽什么极其苦涩的东西,“我不会再客气。”

小秋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出现在一个六岁的孩子脸上,显得那么诡异,那么悲凉。

她摇摇晃晃地爬起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捡起滚落在一旁的兔子玩偶,紧紧抱在怀里。

“好。”她轻轻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是坏蛋!大坏蛋!”

“我和姐姐一辈子都讨厌你!”

她转向老太太,伸出那只受伤的手:“曾祖母,我们走。”

老太太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她看了一眼鹿鸣川,那眼神里的失望已经凝成了实质,像看一个陌生人,一个怪物。

这种失望过后,是一种更加旺盛的愤怒。

“鹿鸣川,你是怎么敢的?”

出于那股无法控制的怒火,老太太将手中的拐杖一丢,走上前去。

鹿鸣川站在原地,看着老太太一步步朝自己逼来,他心里清楚老太太想要干什么,但是他又坚信,她不会为了一个骗子对自己动手——

“啪!”

声音清脆得像冰面骤裂。

鹿鸣川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左颊瞬间浮起五道指痕,红得刺眼,与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形成刺目的对比。

他愣住了。

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尝到一丝铁锈味——不是从嘴角渗出的,是从牙齿磕破口腔内壁涌上来的。

他缓慢地、机械地转回脸,目光对上祖母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那是龙老夫人。

是小时候把他从雪地里抱起来,用体温焐热他冻僵手指的祖母;是的教育他“鹿家人可以冷酷,不能冷血”的祖母;是在他那年,把祖传的翡翠扳指套进他掌心,说“等你娶恩月时,替我给她的”祖母。

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她第一次动手打他。

“你……”鹿鸣川的喉咙滚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像被砂纸磨过。

“这一巴掌,”老太太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残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气,“是替恩月打的。”

她举起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掌心通红,颤抖着指向他,又指向沈时安,最后指向满桌狼藉——那碗泼翻的汤,那把歪倒的椅子,那个摔裂的骨瓷碗。

“也是替小秋打的,”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拉扯,“更是替我自己——打醒你这个被猪油蒙了心的畜生!”

鹿鸣川站在原地,没躲,也没捂脸。

他看着祖母,看着那双浑浊却锋利的眼睛里滚动的泪光,忽然觉得脸颊上那火辣辣的疼,远不及胸腔里那个正在无声塌陷的黑洞来得剧烈。

“老夫人!”徐梦兰突然扑了上来。

她动作快得惊人,刚才还僵在一旁,此刻却像一阵裹着毒刺的旋风,一把抱住了瑟瑟发抖的沈时安。

她的手指死死掐着女儿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强迫她发出更剧烈的颤抖。

“您打得好!您打得对!”徐梦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夸张的、戏剧性的哭腔,眼泪说来就来,瞬间糊了满脸,“可这日子也过不安生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鹿忠显,又看向鹿鸣川,最后目光落在老太太怀里的小秋身上,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恨不能立刻扎死那个孩子。

“看看!都看看!就因为一个白恩月!”

她哭喊着,声音在餐厅里回荡,撞碎在冰冷的水晶吊灯上,“搅得我们家宅不宁!搅得我女儿担惊受怕!搅得您老人家连顿安生饭都吃不上!”

沈时安配合地发出一声抽泣,软软地靠在母亲怀里,手指紧紧护着小腹,那姿态脆弱得恰到好处。

“她活着的时候兴风作浪,死了还要阴魂不散!”徐梦兰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要把这几个月来的恐惧和算计全都喷涌而出,“这种女人,死得好!死得妙!死了才是老天爷开眼!”

“你闭嘴!”

老太太暴喝一声,捡起乌木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徐梦兰却像是疯了,或者说是故意要在这疯狂中添一把柴火。

她抱着沈时安,哭得妆花了一脸,粉底混着泪水在脸颊上划出两道肮脏的沟壑:“我就是要说!她白恩月就是个扫把星!是祸害!她——”

“够了。”

鹿鸣川突然开口。

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切开了徐梦兰的表演。

他缓缓抬手,不是去抚摸肿胀的脸颊,而是抓住了餐桌边缘。

指尖用力,手背上那道被小秋抓出的月牙形血痕再次崩裂,血珠渗出来,滴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没有看徐梦兰,没有看沈时安,也没有看父亲。

他看着老太太怀里的小秋,看着那个孩子眼里毫不掩饰的、刻骨的仇恨。

那眼神像一面镜子,照出他此刻的卑劣与丑陋。

“祖母,”他哑着嗓子说,血滴得更快了,“您带她走吧。”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最后几个字:

“以后……别再提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