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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所向披靡的党项重骑,宋人要如何应对呢?

像李遇所说那般,宋人再也不用步人甲精锐硬拼,而是使用大量火器就能击溃铁鹞子的气势么?

数年前的开封城下,宋人可是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才勉强阻止粘罕的西路军驻扎青城,对于金军阵内的重甲骑兵等可谓是毫无反击取胜之机会,方才几年时间,竟走到这般田地,初闻泾原军用火器击溃铁鹞子时,谷神无比震惊,随之而来的则是恐惧。

为了争夺权力,极力促成束手束脚的“两京之盟”的太子一派,现如今再看,实在是巨大的战略决策失误!

几年时间,虽然太子一派牢牢掌握了朝堂权力,但南边的宋廷到底发展成如何模样,这是他们无法知晓且无可预料的。就在撕毁两京之盟,西北开战后,金国方面从细作口中得到一个不怎么起眼,却令女真人脊背发凉的消息。

江宁叛乱,开封水师、江南水师覆没,但随之而来的,是宋廷倾力打造的全新水师,纵横南北,未见敌手......

未来、现在,情况都无法乐观,眼下以铁鹞子试探宋人火器,让铁鹞子率先出阵,则是契丹人萧合达与谷神商量的结果。

作为参谋和重点监护对象的秦桧自然不知道其中意味,只能再次感慨党项人孤注一掷:“注定是一场疯狂的战斗。”

一语停罢,铁鹞子的死亡冲锋已然开始,风沙被疯狂裹挟推动拉扯,在大地上形成一片涌动的巨大沙尘波浪。

他们径直撞向宋军西侧翼,拥有大量步兵以及轻骑兵掩护,铁鹞子的启动和冲锋过程丝滑如雪,再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更别提陷入苦战的第九将、第十五将甲士!

危急时刻,泾原军中军终于发出命令,刘锜紧急呼叫第九将、第十五将后撤。

前线的席贡看见命令,一股绝望之感涌上心头。后撤是根本来不及的,这种情况下后撤各军阵型将顷刻间散乱,化为脆弱的纸张,用不着等到铁鹞子的冲撞,密集的党项步兵就能击穿第九将阵线。

可席贡依旧服从命令,尽力保持阵型,指挥诸部有序后撤。

“阵型别乱!”

“铁鹞子杀到跟前还要些时间,莫慌!”

第九将开始后撤的同一时间,奋战的第十五将为了尽快脱离战场,各部竟然不听指挥拆散阵型如溃兵般后撤。

“妈的,乱了。”中军了望兵下意识骂道,他匆忙招手呐喊,朝刘锜方向,“都统,第十五将阵型乱了,他们正在胡乱后撤,要演变成为溃兵潮的!”

金兵和夏兵由两面压来,疯狂咬住后撤的宋军,众多掩护部队后撤的士兵死在党项人的联合砍杀下,果不其然溃兵开始形成,从第十五将开始,阵中相互践踏,士兵慌不择路奔逃。

远远望去,党项士兵的汪洋大海已经淹没了前线宋军,更别提正在疾驰而来铁鹞子部队,党项士兵给铁鹞子创造了绝佳的进场机会。

当机立断,刘锜发号施令:“抛射霹雳炮!”

第二将行动迅速,搬运抛射一气呵成,大量由纸张制成外壳的霹雳炮抛入高空,宛如游荡的蝴蝶,下坠速度没有火毡迅速,也不会落到地面后再发生爆炸,它们在半空撕裂包裹的纸张,内部石灰抛撒、纷飞,变成遮挡人马视野的烟雾。

随着霹雳炮数量的增多,空中像是降下一道铁幕,硬生生把战场给隔开,人物不相见,奔跑的战马,战斗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石灰烟雾蒙蔽双眼。

早有准备的宋军士兵,借助烟雾蒙蔽,成功撤出,从未见过这个东西的党项人一时间失去方向,人马相互践踏,顿时死伤无数,各种哀嚎乱叫从烟雾内传出。

负责推进和掩护的党项士兵阵型乱了,无法辨别方向,四处乱撞,然而已经处于冲锋状态的铁鹞子可没有停下死亡冲锋,没入烟雾,凶狠的党项骑士拉下兜鍪遮挡石灰入侵双目,鞭打战马让它们继续冲锋,沿途不知撞杀多少党项士兵。

升腾的烟雾内,隐约覆盖起一层淡淡的血气。

当第一批铁鹞子杀出宋军制造的烟雾,那黑色的铁甲上,已鲜血淋漓,马背上的党项骑士狰狞怒吼:“向前,向前冲!”

“杀光他们!”

他们马上就要接近后撤的第九将以及第十五将!

此时,整个战场,便只剩展开冲锋的铁鹞子,金军部队因为烟雾铁幕的降下已经后撤,撤出战场,金人将战场交给党项人。

宋军轻骑撤退最快,铁鹞子未靠近前已回到阵地,倒是步兵大部分惊慌失措,像被驱赶的牛羊,大部分丧失纪律。

双腿是跑不过马匹的。

“让他们就地结阵!”

“所有阵前火器准备!”

“铁炮部,放!”

随着主帅刘锜一声令下,平夏城下的那一幕再次出现。冲出烟雾的铁鹞子还未正式靠近宋军,天空如同小雨般淅淅沥沥掉落下一颗颗黑色球体。

它们在落地后猛然炸开,迸出无数铁片碎瓷,细小且拥有巨大动能的小玩意,瞬间击穿了战马的大腿、下腹,鲜血迸溅,吃痛的马匹一头栽倒在地,连带着党项骑士扎进泥地,又因为党项人用铁链将自己锁在马背的原因,他们无法起身,只能活生生被重甲压死。

不光是战马,他们被铁甲包裹的四肢一样躲不过被击穿的命运,宋人准备的数量远远超出想象,一排又一排的铁鹞子被击倒,成片成片地倒地,一个挤压一个,血肉模糊,后续骑士接连栽倒在第一批铁鹞子摔倒的地方,金属和血肉疯狂挤压,形成一道骇人的血肉城墙。

后方的铁鹞子想要停止冲锋,可巨大的惯性由不得他们,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和跨下的战马一头撞上那堵厚重的血肉城墙,亲眼目睹自己四肢在巨大的撞击下扭曲粉碎,最终跟血肉城墙融为一体。

哀嚎遍布战场,就在党项人的这样痛苦的哀嚎声里,宋军连续四五轮抛射,无情的铁弹将铁鹞子阵型炸成“残肢断臂”,硬生生拦截了他们的死亡冲锋。

但这还没完。

刘锜面无表情,再次举起手臂:“火箭部,发!”

宋军士兵使用弓弩抛射火箭,万箭齐发,火矢如雨,落在碾得血肉模糊的铁鹞子部队上。

点燃火幕,配合依旧遮天蔽日的烟雾,铁鹞子部队已陷入两难境地,进退不得,那血肉城墙,正在被火焰疯狂啃食,庆幸没被重甲压死的党项骑士,陷入无尽绝望。

烈焰会隔着重甲把他们活生生烤熟。

这可是西夏最精锐的部队,最后的底牌!

弹指间,被宋人一抹而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