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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 > 第819章 猎狍子(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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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拾掇利索之后,曹大林在家歇了两天。说是歇着,其实也没闲着——去马厩添草料、给围栏里的狍子和山羊喂食、把廊下新挂的肉干翻面、去屯口转了一圈看看雪厚了多少。冬天的活儿不像秋天那么紧,零零碎碎的但每一件都得干,日子在细碎的忙活中慢悠悠地淌着。

十二月中旬的一场大雪下了整整两天两夜,屯子里的积雪到了膝盖深。雪停的那天早上,曹大林推开门的时候,白茫茫的雪光刺得他眯了好一阵眼才适应过来。院子里所有的东西都被雪盖住了,柴火垛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圆丘,廊下的肉干架子顶着厚厚一层雪像一排长蘑菇,连围栏里的狍子和山羊都缩在搭了草棚的角落里,狍子身上落了薄薄一层雪花,正低头抖着毛。

曹大林拿起铁锹在院子里铲了一条通往院门的路,又去马厩和围栏清理了积雪。雪厚到这个程度,山里那些狍子就不好找食了,只能到坡下的草甸和沟谷里刨雪下面的枯草和落叶吃。这时候进山打狍子,雪地里的脚印清清楚楚地印着,狗撵起来也快,狍子在深雪里跑不动,是最好打的时节。

“山虎,走。”曹大林背上枪,在腰带上别了一卷麻绳,戴好狗皮帽子,踩进了院子外面的雪地里。山虎从狗窝里钻出来,在齐膝深的雪里跳了两下,兴奋地吠了一声,把雪沫扑腾得四散飞溅。青翅从鹰架上展翅飞起,在银白色的天空里盘旋了一圈,落在了曹大林的肩膀上。曹大林伸手摸了摸青翅被寒风吹得微微蓬松的胸羽,迈步出了屯口。

狍子岭的雪比屯子里还要厚。路完全看不见了,田埂和灌木丛都被雪覆盖成了起伏的白坡,只有几棵老柞树的树冠还露在外面,光秃秃的枝丫托着一层雪,像一把把倒撑的白伞。山虎在前面开路,四条腿在深雪里交替着往前蹬,每走一步都要陷进去大半截再拔出来,跑得比平时慢了不少,但依然执着地朝前拱着,不时低头把鼻子埋进雪里嗅一嗅,再抬头确认方向。青翅低低地盘旋在曹大林头顶上方十几丈的位置,深褐色的翅膀在灰白色的天幕里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在高处它的视野比地面开阔得多,下方雪原上的每一个起伏、每一道沟壑、每一个移动的小点都逃不过它的眼睛。

走了将近一个钟头才到狍子岭。曹大林蹲在一棵被雪压弯腰的榛柴棵子后面,从灌木的缝隙里往南边那片坡地望去。雪后的坡地白茫茫的一片,平整得像一张摊开的纸,但仔细看能看出纸面上有些细小的凸起和凹陷——那是积雪下的岩石、枯草和树桩的形状。在坡地南端靠近一片野柳条丛的位置,地面上有几个浅凹坑,凹坑边缘的雪微微泛着灰黄色。曹大林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那是狍子刨食留下的痕迹,雪被掀开了,露出了底下的枯草和泥土,狍子在那里啃过草根。

“山虎,顺着那个方向去。”曹大林压着声音朝野柳条丛的方向指了指。山虎听懂了他的手势,伏低身体贴着雪面往前爬了几步,然后站起来窜进了野柳条丛里。它的身形在枯黄色的枝条间快速穿梭着,每跑一段就停下来嗅一嗅地面,再继续往前追。青翅在半空中也调整了方向,在野柳条丛上方盘旋了半圈,悬停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野柳条丛里果然有动静。几只狍子从枝条丛中站了起来——它们之前蹲在柳条丛里,皮毛的颜色和枯黄的枝条几乎融为一体,不动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被山虎的动静惊动了之后,它们猛地弹起来朝北边跑去,但雪太深了,每一步都陷进去大半截,跑起来像在泥浆里蹚着走,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半不止。

山虎从柳条丛里追了出来。它追上狍子的速度比狍子逃得快,但曹大林之前训过它——“不许咬”,山虎记住了这个口令。它追到狍子群后面七八步远的时候开始吠叫,用声音驱赶而不是扑咬,保持着稳定的压迫力,把狍子群朝曹大林藏身的方向逼过来。狍子群在惊慌中果然拐了个弯,顺着山虎驱赶的路线往坡地这边跑,四蹄在深雪里蹚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沟痕。

曹大林端稳了枪,枪口随着狍子的跑动方向慢慢移动。跑在最前面的是只肥硕的大公狍子,深棕色皮毛在雪地里格外显眼,鹿角上还顶着几点雪沫。它在距离曹大林大约四十步远的地方转了个方向想往侧面逃,曹大林提前预判了它的转向,枪口在它转身的瞬间扣响了扳机。狍子一头栽倒在雪地里,前蹄在雪面上划了两道深沟就不动了。其他狍子被枪声惊得四散奔逃,有的往坡上跑有的往沟里钻,但山虎已经追上了第二只半大的狍子,把它逼到了一丛灌木根下,狍子在灌木丛里进退不得,被山虎的吠叫声困在原地瑟瑟发抖。

曹大林走过去补了一枪。第二只狍子也倒了,瘦小一些,但也够吃几顿的。山虎在两具狍子尸体之间来回跑了两趟,低头嗅了嗅狍子的鼻尖,确认都已经不动了,才蹲在雪地里吐着舌头喘气。它的皮毛上沾满了雪沫和碎冰碴子,在冷风里微微发抖,但尾巴还在摇着,眼神里带着完成任务后的得意。青翅从空中落下来,蹲在一棵被雪覆盖的树桩上,收拢翅膀,金色的眼睛看着地上那两只狍子,姿态从容安闲。

曹大林把两只狍子拖到一块平坦的雪地上,用麻绳把四蹄分别捆好,又在自己腰间拴了一根短绳拖着一只,另一只扛在肩上往回走。雪地深,脚步沉,扛着七八十斤的狍子在雪里走每一步都要费不少力气,但曹大林的步子稳稳当当的,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团又散开。山虎跟在旁边,在他脚边来回穿梭跑着,比他轻松得多,四腿在深雪里反复起落着,时不时回头看看他肩上扛着的狍子,像是在确认猎物还在。

青翅不再跟着他们飞了,从树桩上直接飞回了屯子,蹲在院墙上等着。曹大林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春桃已经听到了动静从屋里出来,看到他又扛着一只拖着一只狍子回来,赶紧跑过来帮忙接着拖绳:“这么快就打着了两只?雪地里狍子好打吧?”

“雪深跑不动,山虎一撵就撵上了。”曹大林把肩上的狍子放下来搁在青石板上,直起腰揉了揉被压酸了的肩膀。他把两只狍子并排放在一起,狍子皮上沾着的雪沫正在慢慢地化开,变成水珠顺着皮毛往下淌。春桃蹲下来看了看狍子的体型:“这只大的够肥,冬天膘厚,比秋天的狍子油水多。”

晚上炖了一只狍子腿,用了半坛子酸菜。冬天的狍子肉肥,炖出来油汪汪的一层,酸菜吸饱了肉汤的油脂,爽脆中带着浓香。曹大林就着烫嘴的热汤喝了两碗苞米面粥,浑身暖透了。窗外,新一轮的细雪又飘飘扬扬地落下来了,在煤油灯的光晕里像成千上万只细小的白色蛾子在飞舞着。狍子岭的方向已经完全隐没在雪幕里看不见了,但曹大林知道明天雪停了之后那片坡地上还会有新的脚印印上,狍子还会出来刨食,山虎和青翅还会追上去。冬天的日子就是这样,一场雪接一场雪,一趟猎接一趟猎,冷的在外面,热的在心里,雪落得越厚,日子过得越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