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更深,远宁公府内一片静谧。
“呃!”
榻上,乔子寻睫毛轻轻颤了颤。
混沌意识缓缓回笼,浑身酸痛得像是散了架,肺腑间仍有滞涩之感,可鼻尖却萦绕着一缕熟悉至极的淡香。
不是药香,是属于赵诗艺的气息。
他费力掀开一丝眼缝,昏暗中,身侧紧贴着一道温软身影。
青丝散落枕间,女子蜷缩在他身侧,脸颊微微泛红,眼角还凝着未干的泪痕,睡眉轻蹙,显然睡得极不安稳。
赵诗艺累极,守了三日三夜,终究抵不过困意,在他身侧沉沉睡去。
乔子寻心口一紧,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缓缓抬起未受伤的一侧手,指腹小心翼翼擦去她眼角残泪。
指腹刚触到她肌肤,女子便下意识往温暖处蹭了蹭,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
乔子寻呼吸一滞,不敢再动,只静静侧身凝视着她。
记忆不受控制翻涌。
第一次初见,她一袭白衣洒脱,不知她是女儿身,拍着她肩膀称兄道弟。
后来租住小院,她为了‘报复’气得拔剑追他,却次次留手。
中秋灯会,乡试奔赴、抗倭大战......。
她始终在。
以兄弟之名,以护卫之姿,以爱人之心。
乔子寻心口滚烫,爱意翻涌,再也克制不住,微微低头,在她光洁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极轻,极柔,像落了一片雪。
赵诗艺睫毛猛地一颤,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
她先是茫然,随即看清眼前人,瞳孔骤然睁大。
“呆子…… 你醒了?”
声音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乔子寻唇角微扬,刚要开口,赵诗艺骤然反应过来 —— 两人同榻而卧,她衣衫松散,青丝垂落,肌肤相贴。
唰的一下,整张脸瞬间烧红。
“我、我……”
她慌得要起身,刚一动,腰肢便被一只温热手掌稳稳扣住。
乔子寻微微用力,将她重新揽回怀中。
“别动。” 他声音低沉虚弱,却带着丝丝无赖:“我伤没好,你一挣,扯到伤口就糟了。”
赵诗艺身子一僵,果然不敢再动。
她怕他伤口崩开,怕他再呕血,怕他再次陷入昏迷。
只能僵在他怀里,脸颊烫得能滴出血,埋着头不敢看他,耳根脖颈一片绯红。
“还躲。” 乔子寻低笑,气息拂过她发顶,“昨晚是谁抱着我不肯松手的?”
赵诗艺脑袋埋得更深,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只是怕你冷……”
“嗯,我知道。” 乔子寻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安稳些,“诗艺,辛苦你了。”
一句辛苦,戳中她连日来所有委屈与恐惧。
眼眶一热,泪水险些再次落下。
“谁、谁辛苦……” 她嘴硬,声音却带着哭腔,“你要是敢醒不过来,我、我就把你扔在这儿自己走。”
“我知道。” 乔子寻轻声应,“所以我不敢不醒。”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她腰间软肉:“我还没娶你,还没让你给我生儿育女,还没和你过一辈子,怎么敢睡过去。”
赵诗艺心跳如鼓擂动,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媚态不自觉流露,连呼吸都显得急促了几分。
乔子寻眸色渐深,心底燥热翻涌。
若不是身上重伤未愈,他此刻便要将她彻底拥入怀中,让她成为自己真正的女人。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的心动、她的慌乱、她的依赖。
眼前女子,早已不是那个只会拔剑护他的赵十一,而是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赵诗艺。
两人就这般静静相拥榻上,听着彼此心跳。
乔子寻偶尔低头,在她发顶、额间、脸颊轻轻一啄,每一次都让她身子微颤。
“哦!......呆子!”
赵诗艺惊呼,绝美脸颊红的发烫,脑袋死死埋在对方臂弯。
色胚子,这时候还不忘使坏。
她右手发颤,牢牢扣在松散衣襟位置下,这一次被呆子得逞了呢......
“娘子!”乔子寻艰难蠕动喉咙。
右手用力,将心爱女子搂紧,仿佛要将对方融入怀中。
左手触感流连忘返,怀中佳人已经动情,鼻窦一张一合娇躯软如水,真后悔当下怎么就受了伤呢。
机会,可谓难得......
“坏......坏蛋!”赵诗艺娇羞无限,低声呢喃。
娇躯,失去所有力气。
静静依偎着他。
天色微亮,窗外泛起鱼肚白。
“笃、笃、笃 ——”
敲门声骤然响起。
“呀!”赵诗艺猛地惊醒。
瞬间从他怀里弹起,脸颊通红,手忙脚乱整理衣衫。
她飞快束好发丝,将散落的衣襟拢好,穿着虽是朴素异常,却依旧难掩绝色。
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乔子寻靠在床头,目光痴痴落在她身上,移不开眼。
真美。
美到他心口发紧。
赵诗艺被他看得羞窘不堪,瞪他一眼,却没了往日凌厉,只剩娇嗔:“看什么…… 我去开门。”
“等等。” 乔子寻轻声喊住她。
她回头。
乔子寻微笑:“没什么,就是想再看一眼。”
赵诗艺脸颊一烧,快步转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远宁公梁云山,以及他身旁一身铠甲的中年男子 —— 梁思国。
“世子醒了?” 梁云山目光一扫,落在赵诗艺身上,微微一怔。
眼前女子容颜绝世,眉眼温婉,虽一身素衣,却难掩风华。
他瞬间明白,这便是连日守在世子身边那位 “随从”。
原来是女儿身。
梁云山眼底闪过惊艳,随即恢复平静,只淡淡点头,并未多问,心中却已了然。
赵诗艺微微躬身,行礼示意,侧身让开道路。
梁云山父子步入内堂。
乔子寻已靠坐起身,虽面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清明锐利。
“舅公。” 他开口,声音平稳。
梁云山走到榻前,打量他几眼,点头道:“能醒过来,算你命硬。”
赵诗艺立刻上前,轻轻扶着乔子寻后背,垫好软枕,动作细致入微,眼神里的担忧与关切毫不掩饰。
一举一动,皆是心意。
梁云山看在眼里,心中暗叹,这女子对他,是真的以命相付。
“这几日,燕州......” 梁云山开口。
“燕州,此时应该易主了吧!” 乔子寻淡淡道,“燕王遇刺身死,李文道出城追我,凤鸣城恐怕......”
梁云山与梁思国对视一眼,皆露出惊色。
他重伤昏迷多日,一醒便对天下大势了如指掌,这份心智与洞察力,远超同龄人。
梁云山心中对乔子寻的评价,瞬间又高了几分。
“你既知道,那也该明白,陛下这是要削藩。” 梁云山沉声道。
“明白。” 乔子寻点头.
他并未过多说什么,取出一封密封书信递上:“这是离京前,皇祖母给我的信,让我到辽东,转交舅公。”
“给我的?”梁云山神色一正,双手接过。
房间内气氛瞬间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