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云天五个人撤出十八盘正面阵地已经一个多时辰了。
他们贴着山脊的阴影往南穿插，绕过敌军布防密集的正面山道，从西侧的密林里穿过去，脚下踩着厚厚的腐叶和松针，每一步都压低了声音。
王小虎走在最前面开路，断水刀横在身前，拨开挡路的枯枝；马小健跟在侧翼，青虹剑斜挎在肩上，时不时停下来听一听周围的动静；李妞和宋春琳走在中间，两个人一左一右，各自观察着两侧的林坡；石云天殿后，汉环刀背在背上，手指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出鞘。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到了十八盘后山的一处山坳。
山坳不大，三面被矮丘环抱，坳底有一片被踩平的草地，草地上搭着几顶军用帐篷，帐篷外面堆着弹药箱、电台设备、油布盖着的粮食袋子，还有几匹拴在树下的骡马。
几条电话线从帐篷中间牵出来，沿着山坳两侧的坡地往不同方向延伸。
坳口有两个哨兵抱着枪来回踱步，帐篷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能隐约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还有电台滴答作响。
马小健蹲在一丛灌木后面，压低声音：“指挥部。”
石云天蹲在他旁边，目光扫过整片山坳，快速清点着帐篷数量、哨位分布、电台位置、骡马拴放点。
他看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把周围的地形和敌情都记在脑子里，然后侧过头对王小虎说：“你爹那边到哪了？”
王小虎从怀里摸出讯号接收器看了一眼：“刚才收到回应了，他们已经过了外围封锁线，正在往山坳这边靠，最多一炷香。”
石云天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马小健：“小健，你带李妞去东侧那个坡口，等信号弹一亮，立刻切断那两条电话线，然后把东侧哨位清掉。”
马小健点头，带着李妞贴着灌木丛往东侧坡口摸去。
“春琳，你留在这里，等信号弹亮了，对坳口哨位放箭，压制他们往帐篷里缩，别让他们有机会组织反击。”
宋春琳把承影弓从背上取下来，搭上箭矢，低声应了一句：“明白。”
“小虎，你跟我从正面压进去，先打电台和弹药堆，把指挥中枢打瘫痪。”
王小虎攥紧断水刀，嘴角咧了一下：“等这句话等了一路了。”
石云天最后看了一眼山坳里的敌军指挥部，把汉环刀从背上卸下来，握在手里。
夜色沉沉，山坳里的哨兵还在来回踱步，帐篷里的电台还在滴答作响，一切都安静得像是什么都不会发生。
就在这时，东侧坡口方向的林子里，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红光，然后是一声短促的信号弹尖啸，划破了夜空。
那是王照强连队发出的进攻信号。
马小健和李妞同时动了。
马小健青虹剑出鞘，剑光一闪，两条电话线被齐根切断，铜丝崩断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他侧身突进，剑锋精准点在一名哨兵的后颈，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李妞从侧面切入，机关棍横扫，把另一名哨兵砸翻在地。
宋春琳的箭矢紧跟着从高处射出，接连放倒了坳口最后两个明哨。
石云天抓住信号弹亮起的瞬间，带着王小虎从正面冲进山坳。
王小虎断水刀横劈，一刀砍翻了帐篷外面一个正在摸枪的军官。
石云天直奔电台，汉环刀劈下去，电台设备被一刀斩断，火花四溅，滴答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他反手一刀，砍断了帐篷的支柱绳索，帐篷塌了下来，压住了里面的通讯兵和几个正在看地图的参谋。
与此同时，山坳外围的密林里，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和冲锋号。
王照强带着连队主力从外围杀了进来。
他冲在最前面，手里端着一把缴获的冲锋枪，一边冲一边喊：“一排封锁东边山口！二排堵住南边小路！三排跟我往中间压！一个都不许跑！”
上百名战士从密林里涌出来，像一道黑色的潮水，把山坳围得水泄不通。
石云天在帐篷废墟里搜到了几个正在烧毁文件的军官，一刀一个解决了。
王小虎冲到弹药堆旁边，搬起两箱手榴弹就往帐篷中间的骡马群扔，爆炸声和骡马的嘶鸣声混在一起，整片山坳乱成一团。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炷香。
山坳里的指挥部被彻底端掉了。
电台毁了，电话线断了，弹药烧了，骡马跑了，守军死的死、降的降。
王照强的连队把俘虏集中到山坳南侧的空地上，清点下来大约有七八十人，其中包括两名参谋、一名副官和一名通讯官。
石云天站在山坳中央，看着那些被俘虏的军官，没有问他们什么。
他抬头看了一眼东边。
十八盘正面的方向，枪声已经变了。
刚才还是对峙的寂静，现在已经变成了激烈的交火声，蒋砚樵的五千主力听到后山方向爆炸声，知道指挥部被端了，开始往东侧突围。
“走。”石云天把汉环刀收回鞘里，“去正面。”
王照强快步走过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云天，后山指挥部端了，但蒋砚樵主力还在，他听到动静，肯定要突围。”
“他往东跑了。”石云天说，“东边是安徽方向。”
王照强愣了一下：“他要往安徽跑？”
“安徽靠海，他可以从沿海走海路。”石云天看着东边的夜色，“跟他叔父他们会合，他叔父现在已经准备退到岛上了。”
他转过身，看向王小虎、马小健、李妞、宋春琳：“正面继续压，把他们的主力拖住，王叔，你带连队从外围封锁所有东逃的隘口，不能让蒋砚樵突出去。”
王照强点头，立刻布置连队分散出击。
石云天带着四人重新往十八盘正面赶。
赶到的时候，正面阵地已经乱成一片。
石云天五人从侧翼切入，王小虎断水刀开路，马小健青虹剑侧击，李妞和宋春琳在后方压制，一路把突围的敌军队伍切成几段。
但蒋砚樵的主力毕竟还有五千多人，建制没散，突围方向明确。
石云天的五人小队只能迟滞他们的行动，没法彻底堵死。
石云天追到一个山坡上，远远看见东侧山谷里有一支队伍正在快速移动，那是蒋砚樵的主力，已经冲破了正面防线，正沿着山道往安徽方向撤退。
“跑了。”王小虎喘着粗气，把断水刀往地上一插。
石云天没有说话，他看着东边那支渐渐远去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