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不孝的东西!这是在挖我的心啊!”
面对母亲的指责,顾大郎反而不解:“秦氏回来,要依靠一幼童。母亲回来,却有我们兄弟几个,母亲怕甚么?”
顾大郎越想这个主意越好,母亲有他和弟弟们,自然不会失势,等他承爵,照样是老封君。可娘子柔弱,要是与他和离,自然会胡思乱想,伤及身体。
还是母亲和离比较稳妥,多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就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发泼。
其他儿子和她们的娘子虽然不理解白家老爷换了人,但为了荣华富贵,也纷纷附和:
“都是权宜之计啊!”
“娘,保住侯府才是真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母亲想想大哥,大哥成不爵,母亲觉得自己这老封君坐的稳吗?”
先前招呼秦氏的套路,全冲着大娘子来了。
大娘子心口发疼,硬生生哭死,死都不肯回娘家。
到底是一起生活多年的妻子,开阳侯不忍,把妻子送去别苑生活一段时间。
等儿子远赴西北,在把妻子带走,那时候还可以抚养孙子,共享天伦之乐。
但白老爷子这里,却又出了岔子。
“听闻侯府如今周转上有些不便?”白老爷理了理衣袖,笑眯眯道。
“既是一家人,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小弟思来想去,替姐姐备了一份嫁妆,光是银钱,就有整整四十四万两。”
顾侯眉头微皱,等着下文。
但白老爷却又揣着袖子,不言语了。
顾侯只能干巴巴的笑着说:“好兄弟,家里其实欠了公家88万两……”
白老爷一砸手,一副“你咋才说啊”的惊讶表情,装模作样的惊慌道:“诶呀!诶呀呀,88万两,这就有点多了啊……”
“这也不合适吧,要不就这么算了?”
说罢,白老太爷竟然起身要走。毕竟嫁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和嫁一个老菜帮子,就不可能是一个价。
“世叔!等一下,可以商量,只要世叔满上这88万两,怎么可以商量!”
顾大郎连忙出声阻止,抄家夺爵在前,什么都好说,什么都可以商量。
白老爷这才坐回去,慢悠悠道:“这个嘛……小弟是可以借给侯府四十四万两,凑足八十八万的数目。”
“只是这借的银子嘛,需得立个字据,打个欠条,日后慢慢还。”
“自是可以!”
真当顾家没想到可以借银子吗?实在是数目太多了,姻亲连襟白不敢借,只能找别的办法。
然而这还没完,白老爷清了清嗓子,又补了几句:“还有几桩小事,需得提前说定。”
“第一桩,家姐在京城出阁,排场不能小了,要大宴宾客,让开阳侯府的亲朋好友前来观礼。
“第二桩,婚后侯府内外事务,一律交由家姐打理。下人的任用,采买的进出,各房的月例等事物,庄园铺子祖宅祭田等侯府名下所有财产,都得由她打理。”
“第三桩,日后侯府的子孙,无论嫡庶,都要听从家姐的教导。”
这是来做侯老夫人的,还是来做祖宗的?!怎么什么都要!
就在顾侯即将爆发之际,一直沉默的顾家长子晏清忽然开了口:“我同意。”
顾侯猛地转头看向儿子,满眼不可置信。
顾晏清却一脸坦然,甚至还冲白老爷笑了笑:“白叔父的条件很公道,父亲,您想想,有了这笔银子,朝廷那边就能交代过去了。”
至于其他的嘛……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父亲一眼,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至于其他的,等他父亲大婚还要债务,他就带上母亲和妻子,直奔西北边疆,远走高飞,谁还管这烂摊子?
等父亲百年之后,承爵再归来,那时候,这个比父亲大上了三十岁的老太太,怕是早就没了!
顾侯读懂了儿子的眼神,气极反笑。
得了,他这算看明白了,儿子还怪他棒打鸳鸯呢!
前头老子逼了儿子,这会儿儿子要找回场子。
成吧,眼下最要紧的是还债,只要能把朝廷那关过了,旁的都好说。
顾侯的表情,难看的吞下了一颗黄连,:“就依世兄所言。”
白老爷立刻喜笑颜开,心想总算可以把家里那尊煞神送走了。
这场婚事紧急,两家快速走完四礼,待八字相合,定帖互换之后,男方家择日过帖,直接定下婚期。
这场勋贵和商女的老年人联姻,很快传遍了京城,而收到请帖的官员勋贵们,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
文官看不起勋贵,见开阳侯为了还钱还有献身,当场笑出了声:“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位列仙班。”
也有同为勋贵的,更是摇头叹息:“堂堂开阳侯,竟沦落到靠娶商户女还债的地步。”
多的是人幸灾乐祸:“那白家娘子守寡多年,据说脾气大的可怕,开阳侯府往后,怕是要热闹了。”
……
而白老爷为了让好姐姐走的舒心,特地京里寻了一处三进的宅子,虽不算顶大,却也轩敞齐整。
挂红绸,贴喜字,铺陈家具,热热闹闹操持了七八日,才算收拾妥当。
邻里知道白宅里,住的是要嫁给开阳侯府的白老太奶,十分热情的忙前忙后,人群一波接一波路过,火速进来参观。
明殊想了想,干脆立了牌子开始收钱。
直到大婚之日,嫁给她宋家的“亲朋好友”,挤满了家里家外,大家早饭也不吃了,一大早就过来占地方好看热闹。
明殊大惊,这怎么行?!
“卖馒头了!白家秘制馒头。”
“白家从海外带来的水果,可以免费试吃。”
“来一杯玫瑰露吧,娘子,不甜不要钱。”
白家的下人们,立刻出现在屋里屋外,附近的大街小巷,给空着肚子看热闹的人送上热腾腾的饭菜,还有甜食水果和冰饮。
明码标价,大赚特赚。
“我竟然忘了这件事,”明殊很是懊恼对弟弟说,“早准备一下,我完全可以炒作一下大卖特卖啊!”
白老太爷尴尬的笑了一下:“现在也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