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完顾侯,明殊也不屑待在正房,回了自己的小院。
穿过两道月亮门,绕过一座假山,桂花的香气便越来越浓了。
院门大开,满树碎金映入眼帘,一那株老桂花开得正盛,甜腻腻的香气沁入心扉。
她换了件石青色窄袖褙子,靠在竹椅上,手里捧着一盏桂花饮子,神色松弛了许多。
白老太爷早已恭候多时,他笑嘻嘻坐在对面的石凳上,正剥着一颗橘子。
“还是姐姐这里的橘子甜。”
“你若喜欢,拿回去几筐,”明殊漫不经心的用团扇扇了扇风,“这也是你应得的。”
“都是姐姐筹划的好,弟弟可不敢居功。”
白鹤龄哪敢要这个功劳,笑着将剥好的橘子递过去:“弟弟我也只是想把嫁妆砍个对半,姐姐拿捏着借条也好让顾家投鼠忌器。”
“没想到姐姐居然把事情捅到官府,这下子顾家还不得把姐姐当成佛供着。”
“阿姐今日这一手,真是漂亮。”
明殊接过橘子,掰了一瓣小心翼翼放进嘴里,确定不是酸的才敢咬开:“有什么了不得的,不过是依律办事罢了。”
“话是这么说,可满东京城的宗室命妇,有几个敢和自家官人明算账?”
“因为我别无所求,没有软肋。”明殊轻笑,“我真大年龄了,不要孩子不求以后,只求诰命夫人的威风,他能胁迫我什么。”
白老太爷却不信,他拍了拍手上的橘汁,神色认真起来,“阿姐,我们花了88万两,真的只求一段时间的诰命夫人吗?”
白氏挑了挑眉:“你信吗?”
“我不信姐姐会要的这么少,但是侯府看上去还不起钱啊。官府可规定了,三十年还不完钱就不用还了。”
白老爷犹豫:“我怕这钱是要打水漂。”
“所以说,你顶了天,也只是个盐商,”明殊嫌弃的用团扇,敲了敲弟弟的脑袋,“一辈子吃不上四菜一汤。”
“你还没看明白吗?现在我在侯府大权在握,所有人都欠了我的!”
明殊握着拳,志得意满:“与其说是买下一个诰命,哺不如说是买下整个侯府!”
“我们可以炒作开阳侯府这个名声,让其成为商人和贵族之间的掮客。贵族直接找商人要钱可能失了体面,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出场了!”
“多少钱可以让女眷在开阳侯府住一天,多少钱可以跟着我去一趟官员家眷的宴会,不同级别的宴会引荐费用不同……”
“还有开阳侯府的别苑,多少钱可以租出去一次,开个婚嫁之类的宴会……”
明殊掰着手指头,灵感如江水滔滔不绝,听的白老太爷眼中惊喜连连。
“诶呦,诶呦,我就知道姐姐心里有主意。”
“其他勋贵要顾及子孙后代的清名,不好干这个事,可姐姐就不同了,那顾家子孙干我们白家何事?”
“这样一来,88万两很快就能回来,还能赚上不少!”
白老爷眼睛越来越亮:“姐姐乃是大才啊!”
“那我立刻去牵线……”
“欸,不急,”明殊摆摆手,“先让蘅娘住进来。”
“让她召开宴会,宴请以前的小伙伴,这样最为妥当。”
……
白氏要接侄女进府的消息,像是水花溅进了油锅,在整个开阳侯府炸开了花。
顾家人原本想抗议,却被有一个算一个,被白老太奶扔去了别苑压着读书去。
问就是白老夫人作为继母,有鞭策子嗣的义务。
蘅娘进府那日,明殊直接安排大场面,穿戴齐整华贵,亲自站在二门处等候,翠屏和一众奴婢娘子簇拥在侧。
蘅娘一下车,明殊便迎上去抱住了她,哭着道:“我的儿啊!这一路你遭罪了啊……”
坐着官船一路顺风顺水,被亲爹照顾的无微不至的蘅娘:“啊?”
我没吃苦啊?
“定是那些踩高捧低的委屈了你,不要怕,姑母在这里,你就把这里当成你的家。”
蘅娘:“……谢谢姑母。”
明殊摸着她的脑袋,万分慈爱:“从今往后,你就是这里侯府的小娘子,是对你不敬,和我说,姑母替你撑腰。”
明殊说着,眼神凌厉的扫视了一圈,原是开阳侯府的奴婢,心里一突,纷纷低下头。
蘅娘见此,心里有了数,跟着姑母一路穿过正院,穿过游廊,径直往侯府东侧那片最幽静的院落走去。
那里原本是大房和顾小娘子的院子,直接被白老太奶叫人推了,又命工匠连夜把院子打通,重新修葺粉刷,改名“倚霞阁”,专门给蘅娘住。
又有大小奴婢,管事的娘子伺候蘅娘,务必让她不比侯府小姐差。
消息传到顾侯爷耳里,气的他又摔了一个杯子。
与此同时,明殊那边已经派了几个小丫鬟,捧着洒金帖子,分头送往东京城里几户与白家有旧的人家,邀请人家来侯府小聚。
“家侄女蘅娘,近日自海宁来京,暂居开阳侯府。特备薄茶小点,邀夫人携闺秀过府一叙,共赏金秋桂花。盼临。”
收到帖子的人家,皆是南边有名的富商,虽不能垄断一方,但也是家资不菲,却毫无社会地位。
平日里想攀附侯府这样的门第,连门路都摸不着。如今白老夫人亲自下帖邀请,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体面。
只是不知为何……要千万叮嘱,把自家未婚的女眷带上?还要不拘年龄,甚至正守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