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娘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这是好事啊,我都心动了,回去我就和父亲商量,问问家里还有哪些女孩,能许给你们家。”
赵三娘端起酒盏一口干了:“白大娘子心善,为夫家谋虑,佩服。”
宋五娘,捻着手里的珠串,转了好几圈,才稳住心跳,问道:“不知白大娘子,想要挑什么样的妇人?”
明殊先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听到这个问题,笑着重新端起酒盏,回答道:
“我挑的姑娘,不求多貌美,只求家境殷实,为人识趣。”
“这里再敬各位娘子一杯,劳烦你们费费心,找几个合适的。”
说话时,她故意把家境殷实咬重了音。
在场的妇人又不是不知世事的小姑娘,自然明白什么意思,故而十分吃惊。
这,这白家敛财真是脸都不要了,怪不得人家能发家。
杨六娘家里是烧纸陶瓷,做暴利买卖的,故而不太在乎钱,更在乎下半生依靠,她直接发文:
“不知白大娘子要几家姐儿?还是说要凭着谁家殷实,要头等几个?”
这就是问,名额是不是要谁花钱的多,才给谁。
剩下的妇人当即提起了心,好在明殊很快出声解释:“这种事,当然多多益善,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
“不过以后的孩子,怕是要因为她们的生母,也分个高下了。”
家境稍差的松了口气,杨六娘当即大笑:“我还以为什么呢,我也喜欢热闹,天天一堆姐妹聚在一起,多乐呵啊!要是有您这样的长辈照顾,那就再好不过了。”
杨六娘话说的热闹喜庆,席间的气氛又开始欢快了起来,大家笑她恨嫁,白老太奶端起酒盏,笑着招呼众人尝新送来的蜜瓜。
几位妇人也都是见过世面的,顺势便接过了话头,夸蜜瓜甜、赞桂花香,热情的劝酒。
每个人都像是老夫人的儿媳,贴心懂事还识趣。
宴散时已是申末时分,白老夫人亲自送到二门,含笑与众人一一作别。
马车辘辘驶出侯府所在的街巷,帘子一落,几位妇人的脸色便变了。
或深思,或紧张,或期盼……心里思绪万千。
有人叹息,如果家里是永恒的避风港,她们也不会如此精打细算。
哪怕过了开阳侯府,没有子嗣,也是改了身份,父母兄弟对待她们,也不会视为累赘了。
……
半个月之内,开阳侯府的书案上便堆了七八封帖子,都是那日赴宴的人家差人送来的。
先是问候的言辞,紧接着打探贵府郎君的纳妾之说,紧随帖子之后的,是沉甸甸的厚礼。
每一家都送来数个箱笼,上面是珍奇的玩意儿,下面是白花花的银锭。
各户人家也送来拜帖,和白老夫人细细协商。
不出半月,六七顶小轿便陆续从开阳侯府的侧门抬了进去,轿后跟着长短不一的箱笼队伍,浩浩荡荡,压得抬杠吱呀作响。
一路从侧廊蜿蜒穿过月洞门,送进早已收拾好的几处院落,原本因主子们被搬走而冷清的侯府,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而明殊正忙着清点这次的战利品,她坐在东次间的暖炕上,面前摊着三四本礼单,周娘子在一旁念。
桌上还摆着几只打开的锦匣,不算进侯府的过门费,这都是各家给她的孝敬。
明殊拿起那对玉镯对着光看了看,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白家的男人都被她卖了个遍,一遍不够就卖第二遍,这还能不赚?
正美滋滋的想着,还能怎么卖顾家人,翠屏便掀帘进来通报:“老夫人,几位娘子已经到了正厅,等着给您请安呢。”
明殊闻言,恋恋不舍地将玉镯放回锦匣,拍了拍手,扶着周娘子的胳膊站起来,整了整衣襟,稳步往正厅去了。
正厅里,七八位娘子已经按次序站好了最后一班几位也都是那日桂花宴上的熟面孔,此刻齐齐整整地站着,见白氏进来,一齐福了下去。
“给老夫人请安。”
“叫什么老夫人,叫母亲。”
明殊在主位上坐下,笑着抬手:“都起来,都起来,你们在我心里,和正经儿的儿媳没有区别。”
“我已经吩咐了,以后在开阳侯府,奴婢们也要称呼你们为娘子,才不是甚么小娘和支婆,你们大可放心!”
“妾感念大娘子恩德。”
几位娘子听了很高兴,又拜了拜,才肯落座。
丫鬟们奉上茶来,白老夫人端着茶盏,语气温和的问:“怎么样,住了这几日,可还习惯?院子里缺什么短什么的,只管跟周娘子说,别拘束。”
陈大娘回道:“回老夫人,一切都好,院子清幽安静,婢子们伺候得也周到,没什么缺的。”
杨六娘接话快些,笑道:“老夫人太客气了,我们这些人,粗生粗养惯了,有这么好的院子住着,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就是闲得慌,老夫人若有什么活儿派下来,只管吩咐,我们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明殊被她逗笑了,指着她对众人道:“你们听听,这是来给我当媳妇儿的,还是来给我当管家的?”
众人都笑了起来,厅里的气氛松快了不少。
笑过之后,几位娘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还是赵三娘带头开了口:“老夫人,我们几个备了些薄礼,也不知道合不合您老人家的心意。若是哪里不妥当,您可千万要告诉我们,我们再补。”
明殊摆了摆手,笑道:“合意合意,怎么不合意?你们送来的东西,我都看见了,都是好东西。难为你们有心,还惦记着我这个老婆子。”
她说到这里,放下茶盏,轻描淡写道:“既然你们都安顿下来了,那过几日,老身会安排车马,陆续送你们去西山别苑。”
“二郎和三郎这些日子都在那边读书清修,你们过去圆房,好坐稳名分。”
几位娘子闻言,有的几个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有的则暗含期待。
白氏挥挥手:“行了,今儿就先这样。你们都回去歇着吧,收拾收拾行李,过两日便有车马来接。”
几位娘子起身,再次福了一礼,鱼贯而出。
翠屏上前,为主人续茶:“主子是想让她们早点有孕吗?但各位娘子岁数大了,怕是不好有孕。”
翠屏忧心忡忡:“主子若是想要有新的娘子入门,继续收入门费,还得让这一批开花结果才行。”
“否则愿意谈生意的人肯定不多。”
“这我知道,你且附耳过来,”明殊招了招手,在翠屏耳边道,“你去吩咐周娘子,让她找几家年轻的小子,要身体健康的,没有疾病的。”
“有了他们,我保证顾家迅速开枝散叶,子孙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