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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阴星君府。

那座隐匿在虚空深处的闰月道场,今日破天荒的再次对重光敞开了大门。

重光走进去的时候,依旧是那股子让人心神宁静的极致清冷。

殿内依旧只有一张寒玉榻,一盏长明灯,一面墙的书架。

太阴星君斜倚在塌上。

手里拿着本书。

重光扫了一眼封面。

《重生之仙帝归来:前世欠我的这辈子通通还回来!》。

重光的眼角猛烈的抽搐了两下。

娘娘的口味……进化了啊。

太阴星君把书往枕头底下一塞,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她坐直了身子,目光越过重光,径直落在了白璃身上。

那一刻,殿内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不是敌意。

是太阴星君在用她的方式白璃。

那种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法则。

太阴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无声无息的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了白璃的全身,在她的气场外层轻轻触碰、试探。

白璃浑身一震。

她感觉到了。

体内的冰龙血脉在那股太阴之力的触碰下疯狂跳动,不是排斥,而是一种极其强烈的亲近感。

像是……找到了同类。

太阴星君收回了法则探查。

她看着白璃,眼中闪过一丝柔光。

祖龙余韵。

四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却重逾千钧。

白璃的瞳孔微缩。

重光也愣住了。

祖龙余韵?

太阴星君看着两人的反应,微微一笑。

这孩子的血脉里,确实流淌着祖龙的一丝气息。虽然极其微弱,微弱到连她自己都感觉不到,但在我的闰月道场里,那丝气息会被无限放大。

她站起身,走到白璃面前。

丫头,你在下界修炼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自己的龙气跟四海龙王那些人的不太一样?

白璃点了点头。

她确实不一样。

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她的龙气是银白色的,带着极致的冰寒。四海龙王的龙气则是青蓝色或金色,偏向水属性。

她以前一直以为那只是个体差异。

不是个体差异。

太阴星君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

祖龙在龙汉劫中陨落之前,将自己的本源分成了数千份,散落在天地之间。大部分以经被天道回收,化作了四海龙脉的根基。但有极少数几份……落到了你们这样的后裔身上。

四海龙王那帮人身上也有祖龙本源,但他们的以经被天庭的册封之力稀释了无数代,只剩下个壳子。

而你身上这一份,因为从未经过天庭的册封,反而保持了最原始的纯度。

太阴星君伸出手指,点在了白璃的眉心。

一股极寒的月华顺着指尖渗入白璃的识海。

白璃浑身一颤。

但她没有躲。

她感觉到了。

在那股月华的引导下,她血脉深处那条沉睡的冰龙虚影,微微睁开了一只眼。

那只眼的瞳孔里,映出了一片混沌的虚空。

龙汉劫的残影。

万龙之源的回响。

只是一个刹那。

然后一切消散。

太阴星君收回手指。

好好修炼。这丝祖龙余韵迟早会苏醒。到时候你的实力,会远超你自己的想象。

白璃沉默了片刻。

多谢星君。

三个字。

但说得极其认真。

太阴星君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重光。

现在说正事。

她走回寒玉榻坐下,面容变得凝重了几分。

重光,你知道丹穴山吗?

重光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丹穴山。

天玄界也有一座这样的山......

估摸着只是老凤凰们借用名号创立的一座仙山。

真正的丹穴山,那是凤凰一族的祖地。

传说中凤凰最初诞生的地方。

知道一些。

重光措辞谨慎,凤凰族的旧巢,听闻龙汉劫之后以经荒废了。据说那里残留着大量的凤凰本源和上古禁制,一般人进不去。

进不去是以前的事了。

太阴星君的目光变得极其锐利。

最近半年,丹穴山的封印出现了松动。

松动?重光瞳孔一缩,是被人动了手脚?

不确定。

太阴星君摇了摇头。

有可能是封印自然老化,也有可能是……有人在暗中推动。

她看着重光。

孔宣以经派人去查了。但丹穴山的禁制太过古老,他的人进不去核心区域。

本宫告诉你这件事,不是让你现在就去管。西游在即,你的重心不能分散。

但你要记住——

太阴星君的声音微微压低。

凤凰一族的业力枷锁,跟丹穴山的封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那个封印真的被人动了手脚,来日丹穴山之内的业力爆发……

她没有说下去。

但重光以经听懂了。

丹穴山的封印一旦崩溃,业力爆发,未来西游攒下的功德可能会付之东流。

这不是小事。

这是关乎整个凤凰一族命运的大事。

弟子记下了。

重光深吸一口气。

他把这条信息存进了脑海最深处。

暂时不动。但时刻警惕。

……

从闰月道场出来后,重光没有急着离开太阴星。

他决定在这里小住几天。

一来是为了让白璃适应一下太阴星的环境——这里的极阴之力对她的冰龙血脉有极大的滋养作用。

二来是为了那棵月桂树。

他欠那棵树一个交代。傍晚。

重光独自一人走到了月桂树下。

巨大的树冠遮蔽了头顶的星空,桂花瓣纷纷扬扬的飘落在他的肩上、发间。

那股子清香,跟以前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触碰了一下那粗糙却温润的树干。

嗡——

一股极其温柔的力量从树干深处涌出来,顺着他的掌心流入体内。

那力量不是在攻击,不是在试探。

而是在……拥抱。

月桂树认出了他。

重光的鼻子有些酸。

嗨,老伙计。

他拍了拍树干。

想我没有?

沙沙沙——

满天的枝叶同时摇动起来。

不是因为风。

是月桂树在回应。

那种摇动带着一种极其明显的雀跃和欢快,连落下来的花瓣都比平时多了三倍。

重光笑了。

行了行了,别这么热情,花瓣掉多了李老头又得加班扫地。

他背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就像刚飞升的那个晚上一样。

只不过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

现在他有了师门,有了白璃,有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仙器和计划。

可坐在这棵树下的感觉,还是跟当初一样安心。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功法。

太阴月华从树冠上倾泻而下,如同水银般流淌在他的周身。

体内的弱水之焰欢快的跳动着,贪婪的吞噬着那些精纯的太阴之力。

他的修为以经从炼器失血后的金仙中期,恢复到了金仙后期。

在这月桂树下,那恢复的速度更是快了数倍。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当重光从入定中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了一样东西。

就在他的膝盖旁边。

一根树枝。

那不是普通的树枝。

它约有一尺半长,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银白色。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月华结晶,在灯火下折射出虹光。枝干的纹理精细得像是用最好的玉匠雕刻出来的,每一条纹路里都流淌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太阴本源。

先天灵根的完整分枝。

重光的手抖了。

他太清楚这代表什么了。

月桂树是先天灵根。

先天灵根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至宝,整个三界加起来也就那么几棵。

这种东西别说掉树枝了,平时连落叶都不会有。

那些花瓣之所以会落,是因为花开花谢是自然规律,但枝干和叶子是永恒不变的。

它们不会老化,不会脱落,不会断裂。

除非……

是树自己愿意给。

重光小心翼翼的拿起那根树枝。

入手温润。

一股极其纯正的太阴本源顺着掌心涌入体内,那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温暖的河流包裹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浓密的树冠。

在那无数银色枝叶的间隙中,他看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缺口。

就像是一颗大树身上,故意掰下了一根手指送给了朋友。

你……

重光的声音有些沙哑。

月桂树轻轻摇了摇枝叶。

沙沙沙——

那声音像是在说——拿着。

你要走了。

带上它。

重光把那根树枝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感谢的话。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伸出另一只手,再次贴在了那粗糙的树干上。

掌心贴着树皮。

温度从两端传递。

一人一树,在这清冷的太阴之夜里,安安静静的相对而坐。

……

与此同时。

太阴星的另一侧。

有一处名为太阴寒泉的秘境。

那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泉眼,从太阴星的核心涌出的极阴之水在这里汇聚成了一个小型的湖泊。湖面上飘浮着一层薄薄的冰雾,连太乙金仙踏入其中都会感到刺骨的寒冷。

白璃正坐在寒泉的正中央。

她以经脱去了那身素色道袍,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里衣。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冰冷的水面上,像是一片漂浮的月光。

寒泉的水没过了她的腰际。

那水冷得能冻裂金仙的肉身。

但白璃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体内的冰龙血脉正在疯狂的吞噬着寒泉中的太阴精华。

银白色的龙气从她的每一个毛孔中渗出,在水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龙形漩涡。

漩涡的中心,白璃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极其稳定的节奏攀升。

金仙初期。稳固。

再稳固。

她没有急着往上突破。

她在做的事情比突破更重要——她在用太阴寒泉的极阴之力,打磨自己的龙气。

让它更纯。

更冷。

更硬。

就像重光曾经在八卦炉旁用六丁神火淬炼南明离火一样。

白璃用太阴寒泉淬炼自己的冰龙之力。痛不痛?痛。

那种极致的冰寒渗入骨髓的感觉,哪怕是真龙也会觉得难以忍受。

但她一声没吭。

她想起了重光那天在后殿密室里,听完老君讲截教旧事后说的话。

管好自己的人。

她就是重光要管的人。

也是重光身边最近的人。

如果她不够强,日后那条西游路上,她连给重光挡一刀的资格都没有。

白璃闭上眼。

水面上的龙形漩涡旋转得更快了。

太阴之力如同无数条银色的丝线,缠绕在她的经脉上,与她的龙气交融、碰撞、淬炼。

痛。

但值得。

……

重光在寒泉外等白璃等了大半天,嘴里嚼着李老头刚送来的桂花糕,一边嚼一边往系统空间里扒拉那根月桂分枝的属性数据。

【叮\~先天灵根分枝,太阴本源含量极高。可用于炼制顶级仙器核心骨架,亦可作为空间类法宝的催化剂。建议宿主妥善保管,此物在三界属于有价无市的级别。】

有价无市好啊。

重光把分枝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拍了拍。

有价无市说明值钱。等以后下了界,实在揭不开锅了,还能当个底牌。

他正盘算着这根分枝到底能卖多少仙晶,身后忽然响起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来得无声无息,连太阴星上那些对气息波动极其敏感的仙草都没有反应。

但重光的混沌种子跳了一下。

不是危险。

是熟人。

苏摩仙子。

重光转过身,露出一个乖巧的笑脸。

苏摩皇君站在三丈之外,一身淡青色的流云广袖裙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表情。

跟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只是那时候的重光还裹在月桂树的光茧里流口水,什么都不懂。

如今再看这位当年一巴掌就能把他拍进地里的太乙金仙,重光心里多了不少底气,但那份发自内心的亲近感,半分都没减。

仙子怎么来了?弟子还以为您以经回二月道场了。

苏摩皇君没有急着答话。

她走到重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好一阵。

那种打量不是用法力探查,就是纯粹的用眼睛看。像是一个久别重逢的长辈,在确认自家小辈到底有没有在外面受委屈。

瘦了。

苏摩皇君说。

重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明明圆润的快成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