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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荒年穿农家,我带全村杀出穷鬼榜 > 第419章 二喜子,我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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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二喜子,我要下雨了

太阳火辣辣地晒了三天,村里人累得够呛。

油菜栽下去就没见过一滴雨,家家户户天天挑水浇地,肩膀磨破了皮,也不敢停手,那嫩秧子栽下去,不浇水,两天就得晒成干草贴在土上了。

第四天清早,天刚蒙蒙亮,周贤武就起来了。

他跟二毛每天都要去镇上送货,然后再去收着凉粉草回来,今天天气不对劲儿,他连早饭都没吃,直接往怀里塞了两个馒头,背上蓑衣斗笠。

两人刚出门没多久,天上就开始落雨点了。

先是几滴,砸在院里的青石板上,印出铜钱大的湿印子。

然后越来越密,淅淅沥沥地连成了线。

“这雨还真是说来就来,一点预兆都没有,”胡氏站在灶房门口,一边收挂在檐下的干菜,一边抬头看天,“也不会再等会儿,也不知道阿武他们淋雨了没。”

周春成就笑她,“这老天下雨,难不成还要提前跟你打声招呼啊?然后说,喂!二喜,我要下雨了,你快准备好?”

胡氏瞅了他一眼,“懒得说你,这下雨不得先阴天,然后打个雷啥的?哪有这样说来就来的?阿武他们这会儿也不知道上没上官道。”

“带了蓑衣那些,应该没事,你也别担心了,这孩子天天往外跑,这些事情他比咱们有经验,别看他小,做事老道得很。”

周春成抱着一大捆柴从院里冲进来,肩膀上已经淋湿了一片,他把柴往灶房角落一放,跺了跺脚上的泥,“门口那两捆草扔楼上了没?”

胡氏手里正拿着两个刚捡的鸭蛋,闻言应道:“扔了扔了,都收完了。”

她走到门槛边上,往外头看了看,雨水顺着屋檐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道小溪。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四处扫了一眼,“黍宝呢?”

“说是去阿明家看看。”周春成蹲下来,把火塘里的火拨旺了些,“昨晚不是听说阿明他奶身体不舒服吗?她起来就说去看看。”

胡氏皱了皱眉,压低声音,“不会挺不住了吧?”

周春成摇摇头,往火塘里添了根柴,“阿明他奶身体一直不太好,加上眼睛又不好,说是前两天摔了一跤,找了大夫来看,就吃着药,其他的也没说。”他顿了顿,“我感觉,难说。”

这一句“难说”,两人都沉默了,他们都清楚,只怕是好不了了。

这老人上了年纪,最怕摔摔打打的了,不像小孩子,摔一下皮实的很,这老人随便磕一下都能要了老命。

胡氏小声道:“昨晚三婶他们还跟我说呢,说是等忙过这两天,阿明他奶好一点了,咱们带点东西过去坐坐,跟她闲一下……”

周春成没说话,一时之间,屋里静悄悄的,灶膛里的火噼啪响着,外头的雨越下越大。

院门忽然被推开,周漾顶着雨跑了进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衣裳也淋了个半湿。

胡氏赶紧迎上去,拿了块干布巾给她擦头发,嘴里念叨着,“你这孩子,就不会等雨晴了再回来啊?”

“我看雨不大嘛。”周漾缩着脖子,任由她帮着擦。

“这个时候的雨可淋不得!”胡氏手上动作不轻,语气又急又心疼,“当心着凉,特别是这两天的雨,要是得了风寒可不容易好。”

她摸了摸周漾的衣裳,袖子潮乎乎的,后背也湿了一片,“淋湿了没?回屋把衣裳换了,赶紧到火塘边烤烤。”

周漾低头看了看自己,满不在乎地说:“不用换吧?没湿透,就表面有点潮而已,我烤烤就好了。”

胡氏没说话,就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凶,但周漾知道,这是她娘要发火的前兆。

她缩了缩脖子,乖乖转身回屋换衣裳去了。

周春成坐在灶膛前,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没吭声。

胡氏把布巾搭在椅背上,弯腰往灶膛里又添了根柴,嘴里嘟囔了一句,“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还说什么女儿是爹娘的小棉袄,我瞅着是讨债鬼还差不多。”

周春成不敢接话。

外头的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哗哗地落着,把院子里的青石板洗得发亮。

远处的山笼在一片雨雾里,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空气里都是泥土的清香。

灶房里暖烘烘的,火光映在胡氏脸上,她看着灶膛里的火苗,不知在想什么。

周漾换好衣裳出来,头发还湿着,拿布巾一边擦一边往火塘边走。

胡氏抬眼看了她一眼,见衣裳换过了,脸色这才好了许多,也没再念叨,转身去灶台上张罗早饭。

灶房里热气腾腾,火塘上架着烧水壶和锣锅,锣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冬瓜骨头汤的香味飘了满屋。

周春成坐在火塘边,往里头添了几根柴,火苗舔着锅底,烧得更旺了。

他扭头看了看外头,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檐水连成一条线,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这雨可算是盼来了。”周春成脸上带着笑,声音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再不下,那油菜可真就要扛不住了,不对,它扛得住这人也要扛不住了。”

胡氏把切好的红薯块倒进蒸笼里,盖上盖子,也凑到门口看了一眼:“还算来得及时,下了这一场,地里能管好几天,不用天天挑水了。”

她转过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向周漾,“对了,你叔婆情况怎么样?”

周漾坐在火塘边的矮凳上,手里还攥着布巾,闻言摇了摇头,“我看着不太好。”

“怎么个不好法?”胡氏眉头皱起来,在她旁边坐下。

周漾把布巾搭在膝盖上,声音低了下去:“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躺在床上起不来,脸蜡黄蜡黄的,眼窝都凹进去了。说话也含糊,半天才听清一句,我凑到跟前才勉强听明白她喊我‘漾丫头’。”

她顿了顿,又说:“阿明说他奶这两天吃不下东西,喂点粥水进去,没一会儿就吐出来。大夫来看过,说是年岁大了,加上摔那一跤伤了根本,药石难医,让……让准备后事了。”

胡氏听着,脸色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围裙角。

“我去的时候,叔婆还拉着我的手,说话断断续续的。”周漾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她说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阿明他们几个,说阿明还没成家,弟弟妹妹还小,她走了,怕他们没人管。说着说着就哭了,我也跟着哭了。”

灶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锣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响,和屋檐水滴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周春成和胡氏对视一眼,两人都叹了口气。

“这老太太要是撑不住走了,阿明他兄弟姐妹几个可咋整?”胡氏声音发沉,“大的不大,小的还小,爹娘还都不在了,就靠阿明一个人撑着,原先老太太虽然干不了什么,还需要人照顾,但只要她在,她就是阿明他们几个的主心骨,这要是没了……”

周春成摇摇头,把火钳搁在一边,“阿明那孩子也是命苦。他爹娘走得早,走的时候阿明才多大?八九岁吧。要不是他奶奶撑着,这个家早就散了。”

“老太太这些年不容易,”胡氏说着,起身去揭锣锅盖子,拿勺子搅了搅汤,“眼睛不好使了,还天天摸黑起来给几个孩子做饭、缝衣裳,阿明他们几个兄弟姐妹能顺利长大,全靠他奶奶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也就是这两年眼睛彻底看不见了,才轮到几个孩子照顾她。”

“原先她眼睛彻底看不见那段时间,老太太哭得不行,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为了给几个孩子省点口粮,说是不想拖他们后腿,搁自家屋里吊了根绳子要自我了断,这不是被阿明这孩子撞到了吗。”

“阿明哭着求着抱着她大腿,一声声问她,‘阿奶你这是做啥啊?做啥啊!你走了我们几个姊妹咋办?’”

说到这里,胡氏眼眶都红了,那一幕,到了现在还深深刻在她脑子里。

“这眼瞅着日子要好起来了,老太太都还没开始享福呢,这就,这就要不行了……”

这些事情周漾不知道,她拿着根棍子戳着火苗,“阿明说,他奶年轻时候身体挺好的,就是这几年操劳过度,加上眼睛不好,摔了好几回,身子骨就一年不如一年了。前年摔断过手,去年又摔了一回,把胯骨摔了,养了大半年才能下地。这回摔下去直接磕肋骨上了,当时就昏过去了,醒来后人就糊涂了,连人都认不全,躺床上也睡不着,一直呻吟。”

胡氏听得眼圈都红了,拿袖子擦了擦眼角,“老太太是个要强的人,一辈子不肯麻烦人,上回我去看她,她还撑着要起来给我倒水,我拦都拦不住。”

“阿明弟弟妹妹呢?”周春成问,“大的那个多大了?”

周漾想了想,“阿远好像八岁,小叶子小点,七岁。”

“就是阿明他自己也才十五岁,三个都还小呢,阿明这是又当哥又当爹,什么活都自己扛着,幸好现在跟着咱们干,种了凉粉草跟番茄那些,赚了一些钱,不然这家早就散了。”

胡氏沉默了一会儿,把汤盆端到桌上,声音低低的,“等雨停了,你带点东西去看看老太太,鸡蛋啥的,别空手去。再跟阿明说说,家里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别一个人硬撑着。”

“嗯,我知道。”周漾应了一声。

周春成往火塘里添了根柴,盯着外头的雨看了好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这雨下得好,下得及时。只是……老太太那边,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雨停了。”

胡氏没接话,转身去灶台上端菜。

冬瓜骨头汤、蒸红薯、一碟腌菜、一碗鸡蛋羹,一样样摆上桌。

热气腾腾的,和灶房里的烟火气混在一起,倒显得比平时更暖和一些。

外头的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哗哗地落在瓦片上,顺着屋檐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道道细流。

周漾坐在火塘边,盯着灶膛里的火苗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吃饭了。”胡氏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鼻音。

周春成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到桌边坐下。

周漾也站起来,把布巾搭在椅背上,过去端碗。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外头雨声淅沥,屋里饭菜飘香。

谁都没再提老太太的事,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把,老太太怕是真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