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拢月:“怎么赌?”
“第二重‘金丹入棺’。”周玄镜一边说,一边示意桑拢月换地方。
这里附近的灵气已经稀薄到几乎没有,桑拢月便又掏出她的大马勺,把已经瘫成一滩半液体血肉的六郎,一勺勺舀进光阴葫。
那六郎的魂魄大约正在十八层地狱受苦。
连“肉身”都跟着痉挛。
仿佛一坨有了自我意识的饺子馅。
【还蹦蹦跳跳的,好恶心啊,哈戳戳的。】
血太岁很嫌弃似的,从桑拢月袖子里爬出去。
结果,触手刚碰到那棵枯树,就“哎呦”一声。
【啥子东西?敢戳老子?】
桑拢月循声望去,就看到枯树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出新芽。
桑拢月:“!!”
“大师兄你看!”
不肖她提醒,周玄镜也被这一幕景象震惊到。
他喃喃道:“灵脉中的枯树,都是死掉多年,完全丧失生机的……这都能枯木逢春?”
早听说小师妹的魔宠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如今亲眼见到,当真化腐朽为神奇。
而桑拢月本人比周玄镜更加震惊。
她一把薅起血太岁:“小蚯蚓,你、你现在这么厉害了?”
从前,需要血太岁的须须,或者用太岁本岁来泡水,那“汤汁”才能做不死药来用。
没想到,如今只要触手碰一碰,就能起死回生?!
血太岁的能力竟精进了这么多!
血太岁整个岁都骄傲地拧成麻花:
【哇!勒个是我做的?】
【主人!自从跟老你,我头一回恢复法力!不对头,现在比跟你结契之前还要凶哦!】
【对对对,那阵,我还只是金丹初期嘞水平……现在你冲到了金丹中期,我嘞法力也跟倒涨起来咯!】
是这个道理没错!
魔宠的境界,会跟着主人一起水涨船高!
只是金丹中期而已,血太岁就变得这么厉害?如果元婴呢?
其他灵宠会不会也跟着突飞猛进?
桑拢月心头一热,想冲元婴的愿望,无比强烈起来。
周玄镜笑道:“小师妹,放心吧,如今灵脉里,可能只剩下你我二人了。应该不会影响到他们。”
桑拢月:“哈?”
周玄镜幽幽道:“方才你闭关突破,已经过去十几日了。”
桑拢月:“!!!”
竟过去那么久吗?
她还以为只有一炷香,至多也不会超过几日。
不过大师兄一直在替她护法,自然清楚时日……哎等等?
“大师兄,你自己都没修炼吗?”
桑拢月不好意思起来。
她拉着周玄镜,是为了一起利用“六郎”来修炼,给大师兄提供一些便利。
没想到反而被他单方面照顾了这么久……
周玄镜却已经迈开长腿,远远走在前边。
他背对着桑拢月,开始考试:“第二重‘金丹入棺’,第三重‘阴极阳生’的法诀,分别是什么?再解释一下意思。”
……要、要不要突然就开始‘抽查背诵’啊?
桑拢月个子比他矮,腿也比他短,只要飞速倒腾起来,一心二用地背口诀:
“一点灵光藏紫府,万劫阴魔入棺柩。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金丹葬于死人腹,且向阎罗借头颅。”
但至于意思……
这第二重有点晦涩啊。
甚至都没有运行灵力的穴位标记……
她只好依着字面意思猜测:“把金丹逼出体外,送入腐尸的丹田中?可是‘六郎’哪还有丹田了啊?”
周玄镜竟赞道:“不错,虽然领悟不全,却也已经高度概括。第三重呢?”
桑拢月:“第三重‘阴极阳生’……”
她一字不差地背诵:
“阴极生阳,剥极必复。
死之极处,吾命由吾。
尸身做炉火做衣,踏破棺材便不迷。”
感觉这一段更晦涩了。
桑拢月继续猜:“在死亡中寻找生机,但‘踏破棺材’是指……要踏碎六郎吗?可是他已经碎得不能再碎了啊!”
她腰间的光阴葫瑟瑟地抖了一下。
六郎在害怕。
桑拢月也福至心灵,难怪大师兄那么“激进”,敢让她这个初学者,马上就实践吐纳。
原来他一开始只准备让自己练第一重“借巢引凤”来着。
如果灵脉内的灵力足够用,那她便可以用“借巢引凤”的笨办法,一点点将灵力提纯、吸收。
逐步突破金丹中期、金丹后期,乃至于元婴。
毕竟,修炼一事,最关键的两个要素,“感悟”和“灵力”,前者她都已经积累得足够了,刚从冥界回来,那体悟还很澎湃,正是突破的好时机。
可惜缺少足够的灵力。
只要灵力充盈,她一鼓作气,便有机会突破元婴。
倘若灵力不足以支撑,那便在‘顿悟’上下功夫。
墨沉水给她的禁术中,第二重、第三重,便是围绕着“悟”之一字的功法。
虽晦涩难懂,但她愿意一试。
正如大师兄所说,感悟稍纵即逝,那‘六郎’的保质期也不大长,如果不抓住机会,只按部就班地修炼……
说不定变成一百岁的小老太太,才有机会结婴呢!
这样想着,桑拢月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大师兄,我们去哪儿啊?”
“去灵脉深处。”周玄镜说,“带你去最适合破境的位置。”
.
臻穹宗,掌门大殿。
几位来拜访的五大宗掌门,坐在简陋的大殿里,面面相觑。
还是玄天阁阁主秦沧岳轻咳一声,率先道:“我们不是来抢资源的。”
“是啊东方兄,”御兽宗宗主陆砚也附和,“我等只想让弟子们沾沾光,我们也并非空手而来……”
“咳咳!”紫霞派掌门玄昭华仿佛很看不上陆砚的做派,抱歉道:“东方掌门,我们只是听说……”
东方扬一摆他那打着补丁的袍袖:“听说我用法宝,悄悄引了一丝上界的灵流,来充盈灵脉,所以你们想蹭一蹭嘛。”
众掌门:“……”
陆砚仿佛很看不上臻穹宗的“毛坯装修风格”,撇撇嘴,才说:
“反正你的法宝,只能引一时的灵气,用不完,过段时间也会回流去上修真界,那不都浪费了么?何不借我们一用呢?”
秦沧岳也说:“大家共赢嘛!东方兄,你的徒儿们不都已经回来了?”
东方扬身后站着一排亲传弟子。
包不易、洛衔烛、薛白骨、啸风。
他们清清楚楚地听到东方扬说:
“呵呵,那是老夫的天阶法宝!大价钱买回来的,一甲子只能使用一次!别说我徒儿用得完,就算用不完、喂狗,也不便宜你们这些打秋风的!”
四人震惊:“!!!”
这是可以说的吗?
但见那些掌门都面色如常,包不易等人才反应过来,原来师尊在传音入密啊…………
就见东方扬折扇一摇,淡淡道:“我小徒弟还没回来呢。”
“那她也用不掉这满山的灵气吧?”陆砚旧事重提,“知道您的法宝贵重,但我们的礼物……”
“咳咳咳!”玄昭华继续咳嗽。
陆砚不情不愿道:“礼物只是一点心意,在下只是可惜那用不完的灵力,浪费……”
玄昭华:“咳咳咳!”
陆砚:“不是,昭华仙姑你有完没完,染了风寒就去看病……”
后几个字声音越来越低。
陆砚顺着玄昭华所指的方向,铺开神识,逐渐呆若木鸡。
灵脉……被抽干了?
被桑拢月一个人,抽干了??
她要直接化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