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宗主大约是过于震惊,竟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她要直接化神吗?”
东方扬一摆手:“哎呦,陆兄谬赞了,小徒只是个小小金丹,年纪也尚小,还不到十六呢!怎能越阶化神啊?”
众人:“…………”
别炫耀了,求你了。
十六岁结婴……那就更可怕了啊!
突破元婴就需要这么多灵气,那她的气海得宽广到如何恐怖的程度?
一旦结婴成功,都有能力与我们这些化神期的“老祖宗”一战了吧?!
谁不知道,您那灵脉,本就是仙宗盟第一号的宝贝。
温养了这么久,您老人家又用天阶法宝,从上修仙界引渡上等灵气下来,在“保质期”内,应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才对!
这才十几日,就被吸干了??
还是被一个金丹期的小弟子???
“太难以置信了……”玄昭华说。
连陆砚也收了方才的轻蔑态度,语气下意识恭敬起来:“东方掌门,你没跟我等开玩笑吧?”
“怎么会怎么会。”东方扬也谦和起来,“倒是陆兄,没同我开玩笑吧?”
陆砚:“啊?”
东方扬:“那些礼物,陆兄方才说,并非为了灵脉,只是单纯联络感情。”
陆砚:“啊,啊,是的。”
“那还愣着干什么?”东方扬吩咐身后的众弟子,“还不把礼物收起来,谢过陆掌门?”
陆砚:“哎——??”
可啸风已经如一阵狂风似的,把那些礼物尽数收入囊中。
他一个长辈,也不好意思和孩子抢东西。
何况洛衔烛已经扯着包不易和薛白骨,礼数周全地对陆砚行了晚辈礼:“多谢陆掌门厚赐!”
陆砚的尔康手就这样僵在半空。
……行吧。
收了礼物之后,东方扬的气色倒是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舒服啊!
那引渡灵脉的天阶法宝“倒悬河”,花了他百万上品灵石,乃是最贵的一件法器。
原本是他准备给自己备着飞升时使用的,没想到这么早就用掉。
能不肉疼吗?
但“收下”陆砚的登门礼,也算“小回血”。
心里舒服多了。
东方扬如沐春风地闲聊起来:“对了,你们方才说,云尘子云兄,近况不大好?仔细讲讲?”
几位掌门:“……”
赔了夫人又折兵的陆宗主,一点不想聊。
但玄昭华颇有涵养:“云掌门近日来,哎,疑神疑鬼的,怕是生了心魔。”
“什么心魔?”玄天阁阁主解九嗤笑,“多行不义罢了。”
东方扬有点想掏瓜子。
他身后的几位亲传也都竖起耳朵。
玄昭华摇头:“据说,那位沈玲珑小徒,魂魄不安,竟在太虚宗作祟。”
东方扬:“!!!”
包不易:“!”
洛衔烛:“!”
薛白骨:“!”
啸风:“!”
几个亲传都飞速交换了眼神:沈玲珑她,果然没那么轻易消停!
不过,她竟率先去找云尘子的麻烦,倒有些痛快啊!
这才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东方扬也微微倾身:“怎么?她竟有本事闹到化神期眼皮子底下?”
“自然不敢在云掌门面前现身。”玄昭华说,“不过,云掌门听说她的事,才心神不宁。”
只是这种程度吗?
东方扬摇摇折扇。
那可是云尘子,虽然心黑手狠,利益至上,但他断然不会为了区区几宗捕风捉影的旧事,就吓得神魂不属……
一定有内情。
解九打断了他的思绪:
“东方兄,你还有闲情逸致打探云掌门,难道你不担心自家徒儿吗?
我记得小月儿才金丹不久吧?
即便她能突破元婴……小小年纪、根基未稳,难道你不担心她抗不住雷劫?”
东方扬竟淡定得很:“这一点大可放心。”
众人等了半天下文,什么也没等到。
……不是,这就没了?
东方兄,你到底哪来的自信啊?
.
与此同时,灵脉内。
桑拢月几乎一口气把剩余的灵气,尽数吸收殆尽。
她坐在几乎化作血水的‘六郎’中,连衣裙都被染得濡湿腥臭。
而她呼吸渐弱,心跳渐止。
脸上、身上,竟逐渐现出了尸斑。
尸斑逐渐扩大、变多,如同一朵朵暗紫色的花,盛开在桑拢月白皙的皮肤上。
“稳住神魂。”
【稳住神魂。】
周玄镜居然和他的人面疮同时开口。
“小师妹,你的金丹已被逼出,肉身如同活死人,仅靠一缕本命元神维系生机……”
【在腐尸‘丹田’内的金丹,正在直面最纯粹的尸气侵蚀,这尸气远比经脉中的更为狂暴……】
“金丹每被侵蚀一分,你的生机便消逝一分,正式进入假死状态后,天道便也被暂时骗过。”
【这便是禁术——投机取巧,险中求胜,也是你所寻的那一线,“死气中的生机”。】
桑拢月阖着眼皮,听着大师兄和“心魔君”一唱一和。
她竟还有心思分神:看来,那人面疮当真是大师兄的一部分。
所以,上次若她背不出书来,大师兄该不会真揍她吧?
念头只转了一瞬,桑拢月便忙收敛心神,凝神内视。
她感觉到,自己那被死气侵蚀到光泽暗淡、布满裂纹的金丹,已经摇摇欲坠。
快了,就是此刻!
若赌输了,前功尽弃,大不了再从炼气重修……似乎也不算太糟?
若赌赢了,今日,她便是修真界最年轻的元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