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那一秒被拉长到极致。
两架轰炸机完成投弹后开始爬升,机腹下四枚黑漆漆的炸弹在重力作用下加速坠落。
它们拖着尖锐的呼啸声,像死神的镰刀划破天空,目标明确地指向行宫正殿,指向那尊两千年的帝王陶俑。
营地一片混乱。
护卫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本能驱使他们远离爆炸中心。
伊芙琳被高要拉着向后跑,易小川则护着嬴阴嫚试图寻找掩体。
但赵信没有动。
他站在行宫入口处,仰头看着那四枚越来越近的炸弹。距离地面大约五六十米,还在加速下落。按照这个轨迹,最多五秒就会命中正殿屋顶。一旦炸弹落地,别说始皇帝的身躯了,整个行宫都会被炸成碎片。
两千年的等待,会在爆炸的火光中化为乌有。
赵信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再次从系统包裹中取出那柄五石强弓,这把拉力超过三百公斤的强弓,普通人连弦都拉不开。
箭袋出现在左手,里面是特制的精钢箭矢,箭簇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没有时间犹豫了。
赵信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搭箭、拉弦、瞄准,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剩残影。弓弦被拉到满月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第一箭射出。
“嗖——”
箭矢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几乎与炸弹下落的声音重叠,精钢箭枝精准地命中其中一枚炸弹的侧部,不是试图射爆它,那不可能!
而是用巨大的冲击力改变它的坠落轨迹。
“砰!”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空中炸开。炸弹被箭矢击中,像被重锤敲打的铁球,瞬间偏离了原本的垂直线路,向右侧斜飞出去。
赵信没有停。
第二支箭已经搭上弓弦。拉弦,松手。然后是第三支,第四支。
他的动作快得非人——搭箭、拉弦、瞄准、射击,整个过程不到半秒。弓弦在他手中发出连珠炮般的震响,“嗡嗡”声连成一片。
箭矢如流星般射向天空,每一支都精准命中一枚下落的炸弹。
不是一支箭对付一枚炸弹,而是多箭连发。
赵信的策略很清楚:单凭一支箭的冲击力,不足以让重型炸弹完全偏离目标。但他可以用连续不断的射击,像用锤子不断敲击铁砧上的铁块,一点一点改变炸弹的飞行轨迹。
于是天空中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四枚黑漆漆的炸弹,在下坠过程中不断被箭矢击中,发出“砰砰砰”的闷响。每一次撞击,它们的轨迹就偏转几度。
赵信射出的箭矢如同精准的推手,硬生生在半空中给这些炸弹“导航”,让它们像被无形的手掌拨动的弹珠,缓缓向行宫侧方偏移。
十米,二十米,二十五米……
赵信的脸色开始发白,这不是体力消耗,而是精神高度集中的损耗,每一箭都需要计算炸弹的下落速度、角度、风速,还要预判撞击后的偏转效果。
这种计算在大脑中瞬间完成,对心神的消耗堪比一场生死搏杀。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射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他不能停,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让炸弹远离行宫区域。
终于,在射出第五十六箭时,四枚炸弹被推离到行宫侧方三十米开外。
这个距离已经达到极限,再远,箭矢的精准度和冲击力都会大幅下降。赵信咬牙射出最后四箭,然后猛地向后跃开。
“轰——!!!”
第一枚炸弹落地。
爆炸的火焰冲天而起,黄沙被掀起十几米高,冲击波如实质的墙壁向四周扩散。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连续四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大地在颤抖。爆炸点距离行宫三十米,但冲击波依然席卷了宫殿外围,残存的墙壁在震动中轰然倒塌,瓦砾和沙土簌簌落下。
但核心的正殿,保住了。
营地边缘,一个穿着英军制服的洋人军官张大嘴巴,手中的望远镜掉在沙地上都浑然不觉。
“Fuck……”
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震惊而扭曲:“这个家伙……是人是鬼?”
亲眼看到有人用弓箭改变炸弹轨迹,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弓箭对炸弹?这应该是博物馆里的冷兵器对阵工业时代的杀人机器,结果却是冷兵器赢了?
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
沙丘上,紫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但她看到了全过程。
每一箭,每一次撞击,炸弹轨迹的每一次偏转,她都看在眼里。
“赵信……”
紫媛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握紧的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两千年前,她就知道赵信的勇武。史书记载,这位大秦赵王曾单骑冲阵,于万军中取匈奴左贤王首级。但她总觉得那是史官夸大,人类怎么可能有那种力量?
今天她亲眼看到了。
不是冲阵,不是斩将,而是用最原始的弓箭,对抗最现代的炸弹。这种视觉冲击力,比任何史书描述都更有说服力。
但震惊归震惊,紫媛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她环顾四周,营地的人们要么还趴在地上躲避冲击波,要么正惊魂未定地从掩体后探出头来探明情况。
现在正是机会。
“在这里等我。”
紫媛对身边的几个寻仙会成员低语,然后身影一晃。
她的动作极快,紫色的长袍在沙地上掠过,几乎没有声音。两百米的距离,她用了不到十秒。
营地边缘,两个看守郭琳的手下还没从爆炸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感觉颈后一痛,眼前发黑,软软倒下。
紫媛解开郭琳身上的绳索,动作干脆利落。
“娘!”
郭琳眼泪涌出。
“别说话,走。”
紫媛拉着女儿,转身就向沙丘方向疾退。她的身法迅捷,这样的身手完全不弱于过去的一流武将。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赵信察觉到异样抬头望去时,紫媛已经带着郭琳退到了百米开外。
“赵信!”
紫媛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一丝得逞的冷意。
“多谢款待。”
赵信眯起眼睛,手按在了剑柄上,但随后又松开了,他不能追,杀两个女人简单,但营救始皇帝才更加重要。
紫媛就是算准了这一点,算准了在始皇帝和追击之间,赵信一定会选择前者。
所以她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救人,敢这么从容地撤退。
“聪明。”
赵信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
“但你以为,这就完了?”
紫媛带着郭琳回到沙丘上,寻仙会和其他势力的代表立刻围了上来。
“快走!
”一个俄国军官用生硬的英语说。
“趁赵信还没追来!”
“不,他不会追。”
紫媛很冷静:“他现在全部心思都在嬴政身上。我们要做的,是趁这个机会彻底摧毁这里。”
她看向远方,在那里,二十四门重炮已经部署完毕,炮兵阵地距离行宫大约五公里,刚好在射程之内。这是她通过寻仙会的关系,从山西军阀那里借来的家底。
“发信号。”
紫媛下令:“让炮兵开火,覆盖式打击。把行宫,把赵信,把始皇帝……全部埋葬。”
一个寻仙会的成员立刻拿出信号枪。
与此同时,营地。
“伊莫顿。”
“该你出手了。”
沙丘上,伊莫顿正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刚才赵信用弓箭改变炸弹轨迹的那一幕,让他这个复活归来的大祭司都感到心惊肉跳。他心里在疯狂吐槽:这他妈还是人吗?这要是换成我,早就卷起沙暴跑路了,谁跟你硬刚炸弹啊!
但吐槽归吐槽,伊莫顿还是听话的接受了命令,随后走到了营地中央一处较高的沙丘上。
他开始念诵咒语,眼睛也开始泛起金色的光。
“以阿努比斯之名……”
伊莫顿的声音变得洪亮,在沙漠中回荡。
“以塞特之怒……以沙漠本身的力量……”
风开始变了。
起初只是微风,吹动沙粒滚动。但很快,风速在加快,沙地上细小的颗粒被卷起,在空中旋转。然后是更大的沙团,一片片沙土被剥离地面,升上天空。
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蔽太阳,而是无数沙尘悬浮在空中,形成了遮天蔽日的沙幕,沙粒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越来越响,最终变成呼啸。
伊莫顿站在沙尘中央,他身后的沙丘在蠕动、上升,渐渐凝聚成一张巨大的人脸。
那是伊莫顿自己的脸,放大了数百倍,由无数沙粒组成。空洞的眼眶俯视着大地,沙粒组成的嘴唇在开合,与伊莫顿同步念诵着咒语。
毁灭沙暴。
“轰——!!!”
沙暴成型了。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沙尘暴,而是有生命、有目标的魔法造物。
它高达二十多米,宽达数百米,像一堵移动的沙墙,又像拍向海岸的巨浪。但它比海浪更快,更凶猛,所过之处,沙地被刮掉整整一层。
最可怕的是,沙暴前端那张巨大的人脸,始终直视着前方,直视着紫媛等人逃离的方向。
伊莫顿跪倒在沙丘上,剧烈喘息。施展这种规模的魔法,即便在沙漠这种主场,也耗尽了他大半法力。
五公里外,紫媛一行人正在疾行。
他们骑上了骆驼,这是早就准备好的撤退工具。紫媛和郭琳共乘一匹,其余人各自有坐骑。骆驼在沙漠中奔跑的速度不快,但足够稳定。
“再有两公里就到炮兵阵地了。”
一个寻仙会的成员喊道:“到了那里就安全了,我们有装甲车……”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大地的震动,空气中的异响,还有那迅速变暗的天空。
“怎么回事?”
俄国军官勒住骆驼,回头望去。
然后他看到了终生难忘的景象。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堵黄色的“墙”正在推进,那不是墙,是沙,是无数沙粒组成的巨浪。它移动的速度快得惊人,目测时速超过八十公里,而且越来越高,越来越宽。
最诡异的是,沙暴的前端,隐约能看到一张巨大的人脸。
“沙暴!是沙暴!”
有人尖叫。
“该死!怎么会突然出现沙暴?气象预报说这几天都是晴天!”
“快跑!被卷进去就死定了!”
骆驼们开始不安地嘶鸣,动物本能告诉它们危险临近。骑手们拼命鞭打骆驼,但骆驼的速度在沙暴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紫媛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她勒住缰绳,回头盯着那越来越近的沙暴。不是看沙暴本身,是看沙暴前端那张人脸。那双由沙粒组成的空洞眼睛,仿佛正盯着她。
一瞬间,紫媛明白了。
这不是自然现象。
“全部趴下!”
紫媛突然大吼,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抓紧骆驼!抓住任何固定的东西!快!”
她率先跳下骆驼,把郭琳拉下来,然后死死抱住旁边一块半埋在沙中的巨石。其余人虽然不明所以,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照做。
沙暴来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风声如万鬼哭嚎,沙粒如子弹般击打在身上、脸上。能见度降到零,整个世界只剩下呼啸的黄色。温度骤降,然后又骤升——沙粒摩擦产生的热量让空气灼热,但风又带走了体表温度。
几个反应慢的倒霉蛋被狂风卷起,惨叫声瞬间被风声吞没。骆驼在挣扎,有的被吹倒,有的挣脱缰绳狂奔而去。
紫媛紧紧抱着郭琳,把头埋在岩石后面。她能感觉到沙粒打在背上的疼痛,能感觉到狂风试图把她扯离地面的力量,但好在她的力量还可以,没有被沙暴卷起来。
十分钟。
在沙暴中,十分钟像十个小时那么漫长。
紫媛抬起头,吐出嘴里的沙子。
眼前的世界变了。沙丘的形态完全改变,刚才的路不见了,骆驼只剩两匹还站在原地,其余不知去向,人员损失了四五个,被卷走的,也有被掩埋的。
但紫媛没有关心这些。
她站起身,看着沙暴远去的方向,脸色苍白如纸。
“娘,你没事吧?”
郭琳咳嗽着问。
紫媛没有回答。她盯着沙暴,那张巨大的人脸并没有消失,它还带着沙暴在向前推进,目标明确,毫不停留。
几秒钟后,紫媛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
她喃喃自语。
“什么不对?”
“这股沙暴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我们。”紫媛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它经过了这里,但没有全力攻击。它只是在赶路……它在朝着某个特定方向前进。”
郭琳还是不明白:“特定方向?”
“炮兵阵地。”
紫媛一字一顿地说:“赵信的目标,是我们布置在后方的炮兵阵地。”
郭琳惊呆了。
“他要毁了所有能威胁到始皇帝的东西。”
紫媛的指甲再次陷入掌心,鲜血渗出。
“飞机来了,他用弓箭挡。炮兵在后方,他用沙暴摧毁。好一个赵信……好一个算无遗策!”
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炸声,那是沙暴席卷炮兵阵地后,可能引发的弹药殉爆。声音沉闷,隔着几公里依然能听到。
寻仙会和其他势力的幸存者们陆续爬起来,一个个灰头土脸,惊魂未定。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国士绅破口大骂。
“沙暴里怎么会有人脸?”
“是赵信吗?”
俄国军官脸色铁青:“他有这种力量?”
紫媛摇头:“不是赵信。他不过一介武夫而已,刚才的沙暴……需要强大的法力来施展,赵信身边有高人。”
她想起了营地里的那个光头男人,那个一直沉默站在赵信身后的异域面孔。当时没在意,现在看来……
“不管是谁。”
紫媛转身,看向众人,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始皇帝一旦复活,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法国军官走过来,军服上沾满沙土,但神情依然傲慢:“紫媛女士,我不明白。就算始皇帝复活了,又能怎么样?一个两千年前的老古董,带着他的古董军队,试图重建帝国?这简直是笑话。”
他指了指天空:“我们有飞机。有重炮。有马克沁机枪。就算他真的能复活一支军队,在我们的现代火力面前,也不过是活靶子。”
其余几个洋人纷纷点头。
然而紫媛的表情仍是无比严肃。
“你们不懂。”
她说:“嬴政一旦复活,千年的诅咒将化为无尽的力量反哺给他。”
“嬴政和他的军队,将会以诅咒造物的形态归来,刀枪不入,不死不灭。你们的大炮或许能炸碎他们,但他们很快就会重组。机枪能打穿他们,但伤口会瞬间愈合。”
法国军官的笑容僵住了。
“而且。”
紫媛继续说:“诅咒会扩散。嬴政的意志会通过诅咒连接,控制所有与他有关联的亡魂。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看向东方,看向中原的方向。
“意味着散落在华夏大地的无数秦军墓葬,意味着两千年前战死沙场、且忠于始皇帝的士兵,……都可能被唤醒,被控制,组成一支真正的不死大军。”
寂静。
只有风声穿过沙丘。
“百万不死大军,征服世界或许夸张。”紫媛最后说。
“但横扫亚洲,重建大秦帝国……足够了。”
俄国军官咽了口唾沫:“你……你之前没说过这些。”
“因为我觉得你们不需要知道。”
紫媛冷冷道:“但现在,你们必须知道。所以,马上联系你们能联系的所有势力,军阀、外国驻军、一切能动用的力量。让他们火速出兵,必须阻止始皇帝复活。”
“那你答应我们的长生不老药……”
一个寻仙会成员弱弱地问。
“事成之后,自然会有。”
紫媛说:“但如果始皇帝复活,别说长生不老,你们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
众人面面相觑。
最终,法国军官点头:“我会联系领事馆,请求空军支援。但你需要保证……”
“我会的。”
紫媛打断他:“现在,行动。”
行宫正殿。
赵信踏入殿内时,烟尘还未完全散去。屋顶被爆炸冲击波震裂了几处,阳光从破洞中射入,形成几道光柱,在光柱的照射下,灰尘飞扬。
嬴阴嫚跪在宝座前,正用袖子擦拭陶俑上的灰尘。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赵大哥……”
嬴阴嫚回头,脸上有泪痕,但眼神坚定。
“我们开始吧。”
赵信点头,走到宝座前。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融合了生命之水和紫媛血液的紫蓝色圆球。球体在光柱中泛着神秘的光泽,里面的液体缓缓流动,像是活物。
他双手握住圆球,用力一捏。
“咔嚓——”
球体碎裂。但里面的液体没有洒落,而是悬浮在空中,凝聚成一团紫蓝色的光球。光球缓缓旋转,散发出强大的生命能量,那能量如此浓郁,以至于殿内的尘埃都开始向光球汇聚,在空中形成螺旋。
赵信引导着光球,缓缓移向宝座上的始皇帝陶俑。
当光球触碰到玉石表面的瞬间——
“嗡……”
低沉的共鸣声响起,殿内的光柱开始扭曲,光线像被无形的手搅动,旋转、变形。
陶俑表面出现了裂纹。
是像蛋壳孵化般的裂缝。紫蓝色的光从裂缝中渗出,越来越多,越来越亮。那些光顺着陶俑的轮廓流动,勾勒出龙袍的纹路,勾勒出冠冕的形状,勾勒出那张威严面容的每一个细节。
“咔……咔咔……”
碎裂声密集起来,沙石表面开始剥落,不是碎成粉末,而是像褪去的壳,一片片脱离。剥落的地方,露出下面的肌肤——不是死人的苍白,是活人的色泽,甚至还带着温度。
嬴阴嫚屏住呼吸。
赵信握紧了剑柄。
更多的光从陶俑内部涌出,那光太亮,以至于不得不眯起眼睛。
然后,光达到了顶峰。
“轰——!!!”
无声的爆炸,没有声音,是能量的爆发,紫蓝色的光环以始皇帝为中心扩散开来,扫过正殿的每一个角落。光环所过之处,尘埃被清空,破损的瓦砾被推开,一切都变得洁净。
光开始收敛。
像退潮般,迅速回缩到宝座上那尊躯体中。
最后一点光芒没入胸口。
寂静。
嬴阴嫚和赵信一动不动,盯着宝座。
一秒,两秒,三秒……
那只放在膝上的、玉石化的左手,食指忽然动了一下。
极其轻微,但确实动了。
然后是整个手掌。手指缓缓弯曲,握成拳,又松开。手臂抬起,动作有些僵硬,像沉睡太久的人刚刚苏醒。
嬴政,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黑色的眼睛,锐利得像刀锋,眼中没有刚醒来的迷茫,只有沉淀了两千年的威严,和愤怒。
“来人,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