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轰鸣声达到了顶峰。
三十架轰炸机排成三个整齐的楔形编队,银灰色的机身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
它们像一群寻找猎物的铁鹰,在两千英尺的高度盘旋、调整位置。
领航机的驾驶舱内,英国皇家空军少校詹姆斯·哈灵顿透过舷窗俯瞰下方,嘴角勾起一丝冷漠。
“上帝啊……这么多人。”
副驾驶汤姆逊吹了声口哨,手指在仪表盘上轻轻敲击。
“目测……四十万?五十万?这简直是中世纪军队的规模,不,这数量远比中世纪战争人数要多的多。”
“都什么时代了,他们真不会以为是在打古代战争吧。”
哈灵顿调整着瞄准镜,声音平静:“情报说是叛军,但看这阵型……倒像古代军队作战的样子。”
“管他是什么。”
后座的投弹手乔治咧嘴笑道,“这些东方人还以为这是冷兵器时代呢?以为人多就能赢?等会儿炸弹落下,我保证他们会吓得尿裤子。如果他们还能尿的话。”
通讯频道里传来其他机组人员的哄笑。
哈灵顿没有笑,他盯着下方那片黑色的、整齐得令人不安的军阵,心中隐隐有些异样。
这种纪律性,这种沉默,这种面对死亡威胁却纹丝不动的镇定,这绝不是普通军阀部队能做到的。
但命令就是命令。
“各机注意,”
他打开全频通讯:“目标区域已锁定。按预定计划,梯次投弹。一中队覆盖东侧,二中队西侧,三中队中央。投弹高度一千五百英尺。开始下降。”
轰炸机群开始俯冲。
机头下压,引擎的轰鸣声变得更加尖锐。高度表指针快速旋转:两千英尺、一千八百英尺、一千六百英尺……
地面上,赵信握紧了缰绳。
黑风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动物的本能告诉它天上那些东西很危险。赵信抬头望着那些越来越大的黑点,心中飞速计算。
之前用弓箭改变四枚炸弹轨迹,已经是他的极限。现在面对的是三十架轰炸机,每架至少携带四吨炸弹,总数超过一百二十吨……这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他只能赌,赌陶土之躯真的能扛住现代炸药。
“全军——”
赵信的声音在沙漠中传开:“举盾!固阵!”
命令通过旗号、号角、传令兵层层传递。令人震惊的是,五十万大军在命令下达后仅仅二十秒,就完成了防护动作。
前排的塔盾手将高近两米、宽一米的包铁巨盾重重砸进沙地,盾牌边缘的卡榫相互咬合,瞬间连成一片黑色的铁壁。中排士兵蹲下,将圆盾举过头顶,盾面倾斜四十五度,这是最有效的防弹角度。
后排弩兵躲到战车和辎重车后,骑兵下马,将战马按倒,自己伏在马腹侧面。
整个军阵在眨眼间变成了一只钢铁刺猬。
天空中,哈灵顿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在防御?”
他有些不敢相信。
“这些土着军队知道什么是空袭?”
但时间不容他多想。高度已降至一千五百英尺,瞄准镜中的十字线稳稳套住了军阵中央。
“投弹准备——”
哈灵顿拉下通话器:“三、二、一——投弹!”
机腹弹舱同时打开。
第一波炸弹脱离挂架。黑色的圆柱体在空中翻滚,尾翼展开,发出尖锐的呼啸。然后是第二波,第三波……
上百枚炸弹如死亡的雨点,倾泻而下。
赵信仰头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影,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经历过无数战场,见过箭雨如蝗,见过投石如雹,但从未面对过这种从天而降的、覆盖式的毁灭。
“轰轰轰轰轰——!!!”
第一枚炸弹在军阵东侧五十米外落地。火光冲天,冲击波如透明的墙壁向四周扩散,黄沙被掀起十几米高。
紧接着,爆炸连成一片。
整个沙漠都在颤抖。火光一团接一团地炸开,黑烟滚滚升腾。冲击波相互叠加,形成狂暴的气浪,将沙土、碎石、弹片抛向四面八方。
最可怕的是声音,那不是单一的爆炸声,是上百次爆炸重叠在一起的、持续不断的轰鸣,震得人耳膜欲裂,五脏六腑都在共振。
赵信死死盯着军阵。
透过烟尘,他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一枚炸弹在盾墙前五米处爆炸。最近的几名盾牌手被冲击波直接掀飞,在空中翻滚几圈后重重摔在地上。他们的陶土身躯出现了裂痕,有的手臂断裂,有的腿脚破碎,但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额滴腿!额滴腿没咧!”
一个关中口音的士兵抱着自己的断腿哀嚎。那是一条从膝盖处整齐断裂的陶土小腿,断面光滑,露出内部的空心结构。
旁边的袍泽捡起那条断腿,在手里掂了掂,语气平静:“嚎啥嚎,你这不还活着嘛?”
“啊?”
那士兵一愣,低头看看自己的断腿处,又看看袍泽手里的腿。
“对哦……额咋不疼?”
他接过断腿,鬼使神差地往伤口处一接。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陶土断口处泛起微弱的红光,像熔化的铁水般流动。几秒钟后,断腿牢牢接了回去,甚至能活动脚踝。
“额没死!额没死!”
士兵兴奋地跳起来,手舞足蹈。
“炸不断!炸不断!”
类似的场景在整个军阵中上演。
一个士兵的脑袋被弹片击穿,太阳穴位置开了个拳头大的洞。他愣愣地伸手摸了摸,然后从洞里抠出一块扭曲的弹片,随手扔掉。洞口周围的陶土自动蠕动、愈合,半分钟后恢复如初。
另一个士兵被爆炸掀飞,摔断了两条胳膊和一条腿。
他躺在地上,看着散落在身边的肢体零件,嘟囔道:“这咋整……”
然后慢悠悠地坐起来,一件一件把胳膊腿捡回来,像拼积木一样接回去。
赵信看呆了。
他知道陶土之躯不会轻易死亡,但没想到“不死”到这种程度,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复活,这是近乎bug般的再生能力。
只要脑袋不被彻底摧毁,身体部件可以随意拼接、修复。
易小川策马来到赵信身边,脸上写满震撼。
“赵大哥……这、这已经超出物理定律了。”
他声音发干:“陶土的韧性、硬度都不足以抵抗这种爆炸,但他们就是没事……这只能解释为魔法,或者诅咒本身的力量。”
赵信好笑的看了一眼易小川,道:“物理定律?难得你还记得,忘了这玩意吧,以后你指不定见到的会更多。”
笑话,你都长生了,嬴政都化龙了,现在还在讲科学,合理吗?
他看着军阵。虽然被炸得七零八落,肢体零件散落一地,但士兵们都在淡定地“组装”自己。
没有恐慌,没有溃散,甚至……有点滑稽。
这要是血肉之躯的军队,遭遇这种空袭,早就士气崩溃、四散奔逃了。但陶土军队没有恐惧,没有疼痛,只有最纯粹的战争本能。活着,战斗。
“这确实无敌了。”
易小川苦笑道:“除非敌人发明出能瞬间汽化陶土的能量武器,或者……原子弹提前出世,否则这支军队真的无敌了。”
赵信点点头,理论上讲,也只有原子弹这种能够瞬间产生高温融化一切的存在才能克制秦军,否则很难打败这样一支军队。
轰炸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当最后一枚炸弹落下,最后一团火光熄灭,沙漠恢复了寂静,一种充满焦糊味和硝烟味的寂静。
烟尘缓缓散去。
军阵重新显露出来。盾墙东倒西歪,地面布满弹坑,散落的陶土肢体随处可见。但士兵们已经站了起来,正在整理装备,拼接身体,重新列队。
整个过程安静、有序,仿佛刚才遭受的不是毁灭性空袭,而是一场稍微激烈点的沙尘暴。
嬴政策马来到赵信身边,目光扫过军阵,又抬头看向正在爬升撤离的轰炸机群。
“这便是……”
他缓缓开口。
“两千年后的战争之道?”
声音表面很平静,但赵信能听出其中蕴含的震惊与思索。
“是空袭,陛下。”
赵信解释道:“那些铁鸟名为飞机,能在高空飞行,投掷炸弹。一枚炸弹的威力,足以摧毁一栋房屋,杀死数十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非将士们已是陶土之躯,刚才那一轮轰炸,至少会造成数万人伤亡,军阵必然溃散,再严苛的军纪,也挡不住对未知死亡的恐惧。”
嬴政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他也是精通各种战术,立刻明白了空袭的战略意义:无需正面接敌,无需牺牲士卒,从高空打击,摧毁士气,破坏阵型。这是降维打击,是冷兵器时代无法想象的战争形态。
“如此说来,”
嬴政目光深邃:“若朕的将士还是血肉之躯,此战……已败。”
“恐怕是的。”
赵信诚实回答。
就在此时——
天空中再次传来轰鸣。
轰炸机群后方,那些一直在高空盘旋的战斗机开始下降。它们比轰炸机更小巧、更灵活,机翼下挂着黑色的机枪吊舱。
“他们还没完?”
高要皱眉。
“轰炸机投完弹就撤,战斗机负责清扫战场。”
易小川脸色一变:“赵大哥,小心!战斗机会用机枪扫射!”
话音未落,第一架战斗机已经俯冲而下。
它从五百米高度急速下降,机头对准军阵中央。在距离地面不到一百米时,机翼下的两挺航空机枪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弹壳如雨点般抛洒。12.7毫米的穿甲弹以每秒八百米的速度射向地面,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然后狠狠撞进军阵。
“噗噗噗噗——”
陶土身躯在机枪弹面前像瓷器般脆弱。子弹轻易穿透铠甲,在躯体上开出碗口大的洞。如果击中关节,直接打断肢体;如果击中头部……
“嘭!”
一个士兵的脑袋被子弹正面命中,像西瓜般炸开。陶土碎片四溅,无头的躯体晃了晃,轰然倒地。这次,他没有站起来——眼眶中的红光熄灭了。
赵信瞳孔收缩。
他看清楚了——陶土之躯并非真正不死。如果头部被彻底摧毁,就会真正“死亡”。而航空机枪的威力,足够把陶土脑袋打成碎片。
“散开!散开!”
赵信大吼:“不要密集阵型!”
但命令传达需要时间。第二架、第三架战斗机已经俯冲下来,机枪火舌喷吐,弹道在地面上画出死亡之网。数十名、上百名士兵被击中头部,彻底倒下。
嬴政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些士兵,这些等了他两千年的忠诚将士,在他眼前被一个个杀死,那种愤怒,那种帝王保护子民的本能,瞬间点燃。
“放肆!”
嬴政一声怒喝,声音中带着龙吟般的回响。
他翻身下马,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黑色龙袍无风自动,眼中金光大盛。
第四架战斗机正在俯冲,飞行员看到了地面上那个显眼的黑色身影。他调整角度,机枪对准嬴政——
但下一秒,他看到了终生难忘的景象。
地面上的黑衣男子,身体开始发光。金光如液体般从体内涌出,迅速包裹全身。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最终形成一个直径十米的光茧。
光茧炸裂。
一条五爪金龙冲天而起。
三十米长的龙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如盾牌大小,龙须飘舞,龙目如炬。它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声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最近的那架战斗机像被重锤击中,机身剧烈颠簸,仪表盘指针疯狂旋转。
“what the hell——?!”
飞行员惊恐地尖叫。
金龙没有给他反应时间。龙尾如鞭子般抽过,精准地击中机翼。铝合金机翼像纸糊般扭曲、断裂,战斗机失去平衡,打着旋坠向地面。
“轰——!”
爆炸的火光映亮了金龙的身躯。
其余战斗机飞行员惊呆了。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龙!是东方的龙!”
“开火!开火!”
剩余的十几架战斗机同时调转机头,机枪、机炮全部对准金龙。火舌喷吐,弹雨如蝗。
但子弹打在龙鳞上,只溅起一串串火星,连划痕都留不下。金龙在弹雨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它张开龙口,喷出一道金色的火焰,所过之处,空气扭曲,两架战斗机被直接汽化,连爆炸都没发生。
龙爪一挥,又一架战斗机被撕成两半。
龙尾一扫,三架飞机像玩具般被拍飞。
短短两分钟,十五架战斗机全军覆没。残骸如雨点般坠落,在沙漠中炸成一团团火球。
最后两架战斗机终于反应过来,掉头就跑,引擎开到最大,恨不得多长一对翅膀。
金龙没有追。它在空中盘旋一圈,龙目扫过下方军阵,扫过那些被摧毁的士兵残躯,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然后金光收敛,龙躯缩小、变形,重新化为人形。
嬴政落回地面,脸色有些苍白,化龙消耗巨大。但他站得笔直,帝王威严丝毫不减。
赵信策马过来,眼中难掩震撼与……一丝羡慕。
飞行。
这是人类自古的梦想,哪怕他的武艺登峰造极,纵横沙场,但也无法翱翔天际。
而嬴政,因为诅咒的反噬,获得了化龙飞行的能力。
“陛下,”
赵信下马:“您没事吧?”
“无妨。”
嬴政摆摆手,看向那些永远倒下的士兵,“阵亡几何?”
“初步统计,约三百余人。”
高要上前汇报:“都是头部被彻底摧毁。”
嬴政沉默片刻,缓缓道:“厚葬。记其姓名,待朕重夺天下,立碑纪念,享万世香火。”
“喏。”
“陛下,”
赵信沉声道:“空袭虽退,但此地已暴露。消息很快就会传开,各地军阀、列强驻军必会联合阻击。为今之计,唯有火速入关,抢占先机。”
嬴政点头:“依卿之见,几日可抵长城?”
“照目前速度,两日。”
赵信指向东方,“但关隘必有守军。我军虽众,却无攻城器械,若敌据险固守,以炮火封锁,恐难速克。”
这就是最棘手的问题。五十万陶土大军野战无敌,但攻城需要云梯、冲车、投石机。而这些,都没有。
就在众人思索对策时,前方侦察兵快马来报。
“报——!前方十里,发现敌军!约三四千人,正向我军行进!”
“备战!”
赵信立刻下令。
军阵再次变换。弩兵上前,弩机上弦,冰冷的箭簇对准前方。骑兵两翼展开,准备包抄。
但接下来的一幕,出乎所有人意料。
那支军队在距离军阵两里处停下。然后,一名军官独自策马而出,穿着一身军阀将领特有的军装,手中举着一面龙旗,缓缓向秦军阵前走来。
赵信眯起眼睛,但这人想干什么?单骑闯阵?
军官在弩箭射程外勒马,翻身下马,将佩刀解下放在地上,然后徒步前行。他走到军阵前五十步,单膝跪地,抱拳高呼:
“末将杨秦,山西第三混成旅旅长。恭迎始皇帝陛下圣驾!恭迎大秦将士归来!”
声音洪亮,在沙漠中回荡。
军阵一片寂静。连嬴政都微微挑眉。
杨秦?
赵信跟高要对视一眼,最早高要曾经说过,他暗中扶持杨秦,还说此人是嬴政的狂热粉丝,再面对如今列强割据华夏的局面下,他曾经不止一次当众表达过对秦皇的崇拜,表示如今天下就缺少像嬴政这样雄才伟略的皇帝,否则华夏不会是如今这样任人欺凌的样子。
只是当时赵信并没有当回事,军阀嘛,都是有野心的人,高要虽然花钱扶持了对方,但一旦手里有了军队,还会不会听你的话又是另外一回事。
赵信策马出阵,来到杨秦面前,青龙刀斜指地面:“你是何人?意欲何为?”
杨秦抬头,看着赵信那身秦将铠甲,眼中闪过激动:“您……您可是赵信将军?大秦赵王?”
“正是。”
“末将杨秦!”
杨秦再次抱拳:“家祖杨端和,曾任大秦裨将,随王翦将军灭楚!家族两千年来,世代守护始皇陵秘密,等待陛下归来之日!”
赵信愣住了,他看向高要,后者摇了摇头,显然他也不知道杨秦身上还有这种秘闻。
“你有何凭证?”
杨秦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双手奉上。赵信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铜印。
秦制军印,刻着“骊山卫尉”四个篆字。印是真的,赵信一眼就能认出。
“末将自幼听祖辈讲述大秦荣光,讲述陛下功绩。”
杨秦的声音充满真挚,“如今,华夏沉沦,列强肆虐,军阀混战,百姓涂炭,杨秦日夜期盼陛下归来,重整河山!”
他指向身后的军队:“此旅四千三百人,皆是末将精心挑选、秘密训练的忠义之士。他们知晓陛下之事,皆愿效死!今日得见天颜,请陛下收编!末将愿为先锋,为陛下叩开关隘,杀回中原!”
赵信转头看向嬴政。
嬴政策马过来,目光如炬,审视着杨秦。良久,缓缓开口:“若朕命你部缴械,并入我军,你可愿意?”
这是试探,最直接的试探。
杨秦毫不犹豫,转身对后方军队挥手示意。四千多人整齐放下武器,步枪、机枪、火炮全部堆放在地,然后列队静立,毫无戒备。
“陛下。”
杨秦跪地:“末将及所部将士,生死皆在陛下之手!”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看向赵信,微微点头。
赵信会意,下令:“收编杨秦所部。武器暂由我军保管,人员打散编入各营,杨秦!”
“末将在!”
“命你为前军向导,即刻整队,随大军开拔!”
“喏!”
杨秦激动得声音发颤。他快步跑回本阵,迅速整队。四千多人被分编到秦军各营,每百人秦军配十名现代士兵,既方便沟通,又能学习现代战术。
整编期间,杨秦来到赵信面前,从怀中取出几张报纸,神色凝重。
“将军,此事不妙。”
他将报纸递给赵信:“陛下复生的消息……已经传遍世界了。”
赵信接过报纸。头版头条是英文,配着清晰的空中俯拍照片——正是轰炸前的秦军军阵。标题触目惊心:
《东方帝王复活!两千年前暴君携不死大军归来!》
《世界面临最大威胁:秦始皇欲征服现代文明?》
《各国紧急磋商:是否派遣联军前往华夏?》
照片拍得很清晰,能清楚看到军阵的规模和陶土士兵的特征。报道内容极尽夸张,将嬴政描绘成毁灭世界的恶魔,将秦军形容为地狱军团。
“这是今早的《泰晤士报》。”
杨秦又拿出几张:“这是《纽约时报》、《费加罗报》、《朝日新闻》……全世界的主要报纸,头版全是这个。各国政府正在紧急磋商,军阀们也得了消息,正在串联,准备在长城一线组建联军,阻挡陛下入关。”
赵信脸色沉了下来。
他料到消息会走漏,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彻底。显然,紫媛和寻仙会动用了所有资源,在最短时间内将情报扩散到全世界。
“将军,必须速战速决。”
杨秦急切道:“一旦联军完成部署,火力网成型,再想入关……就难了。”
赵信点头,策马回禀嬴政。
大军全速前进。
有了杨秦部做向导,路线更加明确,速度提升三成。陶土之躯不知疲惫,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二日黄昏,抵达长城脚下。
夕阳如血,将蜿蜒的长城染成暗红色。那座着名的关隘,杀虎口,像一头蹲伏的巨兽,横亘在两山之间。
关墙高达十五米,青砖斑驳,箭垛完整。关楼上,黑洞洞的炮口探出,至少有二十门以上。
关前是一片开阔地,宽约两里,毫无遮蔽。任何军队想要攻关,都必须穿越这片死亡地带,承受来自关墙的交叉火力。
典型的易守难攻。
杨秦指着关隘:“将军,那就是杀虎口。原本只有五百守军,但昨天开始,军阀联军陆续抵达。现在关内至少有两万人,火炮超过五十门,机枪阵地不下三十处。”
赵信皱眉观察地形。
最稳妥的打法,是让杨秦部的几门山炮轰击关门,然后步兵冲锋,用炸药爆破。但关门是包铁木门,厚达一尺,山炮威力不够。而且冲锋过程中,会承受巨大伤亡,虽然秦军不怕死,但头部被毁就是真死。
另一个办法……
赵信看向嬴政。
如果陛下再次化龙,直接从空中摧毁关楼、火炮阵地,那一切就简单了。
但这话他没法说,总不能说,陛下,我也没办法,要不然你化龙亲自上?
让帝王亲自冲锋陷阵,这多少有点开不了口。
就在他苦苦思索时,嬴政突然从车驾中走出。
“陛下?”
赵信下马。
嬴政没有回答。他站在车辕上,目光如电,死死盯着关楼方向。他身上的龙袍无风自动,眼中金光隐现。
“爱卿。”
嬴政缓缓开口,声音冰冷:“朕感觉到了。紫媛,在那里。”
赵信猛地抬头,顺着嬴政的目光望去。
关楼最高处,一个紫色的身影悄然出现。
夕阳余晖中,紫媛的长袍被染成暗红色。她站在垛口后,居高临下地望着下方五十万大军,望着军阵前的嬴政和赵信。距离超过一里,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在笑。
那种冰冷的、充满仇恨的笑。
嬴政的手按在了定秦剑上。剑身嗡嗡作响,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
就在这时,紫媛的声音传了过来。
“暴君嬴政……你以为复活了军队,就能重夺天下?”
“你错了。”
“两千年前,我能封印你。”
“两千年后,我就能。再杀你一次。”
“今日,就让你和你的大军……”
“永远埋葬在这长城脚下!”
话音落落,关楼上的火炮同时调转炮口,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