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骊山脚下。
时值初秋,渭河平原的晨雾尚未散尽,远处的始皇陵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如同沉睡的巨兽。
山脚下临时划出的校场上,此刻却响起了与这片古老土地格格不入的声音。
“嘭——!”
清脆的枪声撕裂晨雾,五十步外一株碗口粗的槐树应声而断。断裂处木屑纷飞,树干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嬴政放下手中那支英军制式步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他低头看着这支铁木结构的武器,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震撼,有好奇,还有一丝警惕。
“这便是……”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
“如今士卒所用之器?”
赵信站在他身侧,道:“陛下,这不过是各国普通步兵的基本武器,有效射程三百步,训练有素的射手每分钟可发射十至十五发。”
“三百步……”
嬴政重复着这个数字,转头看向身后——那里站着一队秦军弩手,他们手持秦弩,那是冷兵器时代射程最远的单兵武器,也不过一百五十步。
而且弩箭的威力……
嬴政又看向那棵倒地的槐树。如果是弩箭,最多钉入树干数寸,绝不可能将整棵树拦腰打断。
“这还只是开始。”
赵信挥手示意。
四名士兵抬着两挺沉重的马克沁重机枪走上前来。枪身黝黑,水冷套筒在晨光中反射着金属光泽,弹链黄澄澄地垂在地上。
“这是重机枪”赵信解释道。
“扣动扳机,可在一息之内射出数十发子弹,形成弹幕。请陛下退后。”
嬴政后退十步。
机枪手装填弹药,拉动枪栓,然后——
“哒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不再是单发的清脆,而是连成一片的、如同撕裂布帛般的狂暴嘶吼。枪口喷出半尺长的火舌,弹壳如流水般从抛壳窗跳出,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枪口所指的方向,百步外立着的一排木靶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
木屑、碎片、尘土混在一起,形成一片模糊的烟尘。短短三息,二十个木靶全部碎裂,没有一块完整的木片留下。
射击停止。
校场一片寂静,只有枪管冷却水沸腾的“咕嘟”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
嬴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挺还在冒烟的机枪,看着满地弹壳,看着那些化为齑粉的木靶。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此物……一日可造多少?”
“若全力生产,一日可造十挺。”
赵信回答:“但更关键的是弹药。一挺机枪作战一日,需消耗上万发子弹。而如今华夏的兵工厂,大多掌握在军阀和列强手中,我们自己的兵工厂,规模并不大,产量有限。”
嬴政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那挺机枪。
他走到机枪旁,伸手抚摸还温热的枪管。金属的质感透过指尖传来,冰冷而坚硬。这位曾经一统天下的帝王,此刻清晰地感受到——时代变了。
“赵信,”
他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静:“依你之见,朕的大军……当如何?”
赵信深吸一口气。
这个问题他思考了很久。五十万不死秦军,听起来所向披靡。但那是冷兵器时代的思维。如今是二十世纪,是机枪、重炮、坦克、飞机的时代。
“陛下,末将以为,大军必须换装,必须学习现代战法。”
他选择直言不讳:“我军虽有不死之身,但有致命弱点。”
嬴政挑眉:“说。”
“第一,不死并非无敌。头颅被毁,依然会死。而现代枪炮的威力,足以在数百步外精准打爆头颅。”
他指向那排碎裂的木靶:
“若方才那是敌军阵地,我军冲锋,在这等火力下,纵有五十万之众,也不过是活靶子。冲上去一批,死一批。”
“第二,我军将士如今已恢复血肉之躯。”
赵信继续道:“血肉之躯会疼痛,会恐惧,再想像陶俑之身时那般无畏冲锋、不计伤亡,已不可能。”
“第三……”
他顿了顿:“现代战争,早已不是阵列对冲锋的模式。火炮可在十里外轰击,飞机可从天而降投弹,坦克可正面碾碎一切障碍。我军若还沿用两千年前的战法,必败无疑。”
这番话很重,但必须说。
嬴政沉默地听着。他没有动怒,没有反驳,只是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的始皇陵。那里埋葬着他的过去,埋葬着大秦的辉煌,也埋葬着……一个已经逝去的时代。
“所以,”
良久,他缓缓开口:“朕的锐士,需放下戈戟,拿起这铁管?”
“不仅仅是拿起。”
赵信道:“还需学习战术:如何挖掘战壕,如何构筑工事,如何步炮协同,如何防空防化……这是一个全新的体系。”
“末将请旨——改组秦军,建立新式陆军。以杨秦部为教官,三个月内,让大军初步掌握现代战法。”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校场边缘,俯身捡起一枚滚烫的弹壳。黄铜表面还留着射击后的痕迹,入手温热。
“准。”
只有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但,”
嬴政转过身,目光如炬:“朕要亲自参与。朕要了解这新时代的一切——从这步枪,到这机枪,到你们说的火炮、坦克、飞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朕既归来,便要驾驭这个时代,而非被时代淘汰。”
西安城,北院门。
一座占地三十余亩的清代亲王府邸,如今成了嬴政的临时行宫。
府邸原主人是康熙朝一位获罪亲王的子孙,后家道中落,宅院几经转手,最终被高要以黄金百两购下。
此刻,王府正殿内灯火通明。
嬴政端坐主位,身下是一张紫檀木雕龙椅——那是从西安城中某位前清遗老家“借”来的。
赵信、南宫彦、易小川、高要分坐两侧,每人面前都有一张红木案几,上面摆放着茶盏和文房四宝。
“陛下,”
南宫彦率先起身禀报:“大军已按计划分驻陕西各要道:潼关驻兵五万,防河南之敌;武关驻兵三万,防湖北之敌;大散关驻兵四万,防四川之敌。西安周边驻军十万,以为机动。”
他顿了顿,继续道:
“赵王殿下准备的五十万支步枪已全部发放至各军。杨秦将军抽调其部下一千二百人,分赴各军担任教官,教授枪械使用、队列训练、基础战术。按照计划,三个月后,各军应能初步形成战斗力。”
嬴政微微颔首:“杨秦此人,可用?”
“可用。”
赵信接话:“此人虽为军阀出身,但对陛下忠心耿耿。其部下四千余人已完全融入我军,表现忠诚。且他熟悉现代军队训练,是不可多得的将才。”
“既如此,”
嬴政道,“擢杨秦为骁骑将军,领新军训练之职。待整训完成,再论功行赏。”
“陛下圣明。”
赵信转向高要:“老高,物资筹备如何?”
高要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他如今虽已是两千多岁的“老人”,但经商的头脑丝毫未退,账目记得清清楚楚。
“回赵大哥——回陛下。”
他及时改口。
“咱们手中积攒的财富,除了一些名贵文物以及文献之类保留之外,大部分用来做了以下消耗。”
“其一,购置军火。通过上海、天津、香港等地的洋行,已购入:步枪三十万支,子弹六千万发;轻重机枪两千挺,子弹两千万发;各式火炮八百门,炮弹十万发;另有手榴弹、地雷、炸药等若干。”
“其二,筹建兵工厂。已在西安城西选址,机器设备正从德国、美国订购,预计半年后可投产,月产步枪五千支,子弹百万发。”
“其三……”
高要犹豫了一下。
“赵大哥吩咐,预留资金购置战舰。但如今我军尚无海军,亦无出海口,这笔钱暂时封存。”
嬴政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击椅背。
这些数字对他来说还很陌生——两千年后的货币、计量、物价,他需要时间理解。但他听懂了核心:有钱,有枪,有扩张的资本。
“高先生劳苦功高。”
嬴政缓缓道,“此事办得妥当。”
高要连忙躬身:“为陛下效力,分内之事。”
嬴政又看向易小川:“易先生,你那边进展如何?”
易小川站起身,神色却有些犹豫。他看了看赵信,又看了看嬴政,欲言又止。
“易先生有话直言,不必顾忌。”
嬴政道。
“陛下……”
易小川深吸一口气:“赵大哥吩咐搜集的各国资料,已初步整理完毕。包括西洋自文艺复兴以来的政治、法律、经济着作,以及日本明治维新、还有国内自洋务运动至今的各种论述……”
他越说声音越小:
“只是……这些书籍中的思想,有些……有些可能与陛下理念不合。臣担心……”
“担心什么?”
嬴政挑眉。
“担心陛下看了,会认为臣等……别有用心。”
易小川终于说了出来。
殿内气氛微妙起来。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殿中央。黑色龙袍的下摆扫过青砖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高要,易小川。”
两人连忙起身:“臣在。”
“自朕被封印于沙漠行宫,至今两千两百三十七年。”
嬴政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力量。
“这两千多年,你们经历了什么,朕虽未亲眼所见,但能想象。”
他看向高要:
“高先生,你本一介商贾,这两千多年,你经商积财,暗中布局,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助赵信寻到朕,助朕归来。期间历经战乱、饥荒、朝代更迭,多少次险死还生,朕虽未问,但能体会。”
高要的眼眶红了。
嬴政又看向易小川:
“易先生,你本可逍遥世间,却选择留下,与高要一同等待。这两千多年,你搜集史料,钻研学问,为的也是今日。”
易小川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两位两千多年坚守,苦心孤诣,终助赵信寻得朕,助朕重归人间。”
嬴政一字一句:“如此忠义,旷古未有。朕,铭感五内。”
他走回主位,沉声道:
“传朕旨意——”
殿内所有人同时跪地。
“高要听封!”
“臣在!”
“高要忠心耿耿,两千余年不改其志,积财蓄力以待时机,于朕归来之事业功不可没。今特赐封豫王,食邑万户。待天下平定,豫地千里尽归卿之封国,与国同休,世袭罔替!”
高要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已满是泪水。两千多年的等待,两千多年的隐忍,在这一刻得到了最高的回报。
“臣……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易小川听封!”
“臣在!”
“易小川坚守忠义,两千余载不堕其志,博古通今以待朕归,于朕重临天下功勋卓着。今特赐封鲁王,食邑万户。待天下平定,鲁地千里尽归卿之封国,与国同休,世袭罔替!”
易小川伏地叩首,声音哽咽:“臣……叩谢陛下天恩!”
“忠义侯南宫彦听封!”
“末将在!”
“南宫彦,朕之宿将。朕遭妖女封印之际,卿率黑龙军死战护驾,沉睡两千载不改忠贞。今特晋封忠义王,食邑八千户,世袭罔替!”
南宫彦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也红了眼眶。他重重叩首:“末将……愿为陛下效死!万死不辞!”
赵信在一旁看着,心中感慨万千。
高要和易小川,这两个与他一同穿越千年的老乡,终于苦尽甘来。
豫王、鲁王——这是真正的裂土封王,是帝王能给出的最高奖赏。从此以后,他们再也不用东躲西藏,再也不用隐姓埋名。
他走到南宫彦身边,拍了拍这位老部下的肩膀,笑道:
“好小子,现在跟老子平起平坐了。”
南宫彦连忙躬身:“大王说笑了!末将永远是大王麾下一卒!此身此命,皆愿为大王驱策!”
嬴政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重新坐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然后缓缓道:
“封赏已毕。现在,诸位该明白——朕对你们的信任,天地可鉴。有什么话,有什么谏言,尽管畅所欲言,不必再有顾忌。”
易小川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他走到殿外,对守候的仆役吩咐了几句。片刻后,八名壮汉抬着四个巨大的木箱走进殿内。木箱沉重,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陛下,”
易小川打开第一个木箱,里面是码放整齐的书籍。
“这些是西洋各国自文艺复兴以来的重要着作译本。包括马基雅维利的《君主论》,洛克的《政府论》,孟德斯鸠的《论法的精神》,卢梭的《社会契约论》……”
他打开第二个木箱:
“这些是日本明治维新以来的政治、法律、经济文献。包括《大日本帝国宪法》、《明治民法》、《商法》……”
第三个木箱最大:
“这是国内自洋务运动、戊戌变法至今的各种论述、章程、法律草案……”
几个木箱,堆满了大殿一角。
烛光下,书脊上的烫金文字泛着微光。这些纸张承载的思想,曾经改变过世界的格局,颠覆过无数的王朝。
嬴政静静看着这些书,没有说话。
易小川继续道:“这些只是初步整理的一小部分。后续还有更多资料正在翻译、誊抄。赵大哥吩咐,要让陛下了解这个时代,了解当今世界的政治、法律、制度……”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嬴政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赵信知道该自己开口了。
他站起身,走到木箱旁,随手拿起一本《社会契约论》,翻开一页:
“陛下,末将说句实话——大秦的制度,放在两千年前,是先进的,是超前的。书同文,车同轨,郡县制,统一度量衡……这些奠定了华夏两千年的基础。”
他合上书,放回箱中:
“但放在今天,不够了。”
嬴政抬眼看他:“何意?”
“末将举几个例子。”
赵信开始列举。
“第一,军功制。秦法规定,斩敌一首,晋爵一级。这在当年激励士卒奋勇杀敌,但现在不行了。”
“为何?”
“因为现在的战争,不再是一刀一枪的搏杀。”
赵信道。
“火炮一轰,一片敌军灰飞烟灭,这军功算谁的?机枪一扫,数十敌军毙命,又如何计数?更关键的是——如今国际上有《日内瓦公约》,虐杀俘虏、割取首级,会被视为战争罪,遭万国谴责。”
嬴政皱眉:“战争还有罪?”
“有。”
赵信肯定地说:“而且不只如此。坑杀降卒,屠戮平民,这些在两千年前是常态,但在今天,会被视为反人类罪。若我军如此行事,不仅国内民众会反对,列强也会借机干涉,甚至联合出兵。”
秦军的老传统了,杀敌之后会割了敌人的脑袋算军功,动不动大规模坑杀俘虏,这要是让报纸给捅出去,恐怕会被世界列为公敌。
他顿了顿,继续道:
“第二,法治。秦法严苛,轻罪重罚,这在乱世可行。但如今民众经过两千年的教化,已经懂得‘天赋人权’,懂得‘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若再行商鞅那一套,恐怕会激起民变。”
“第三,皇权。”
赵信终于说到了最敏感的问题。
“两千年前,陛下是天子,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但今天……”
他指向那些书籍:
“这些书里写的,是‘君主立宪’,是‘共和制’,是‘民主选举’。西方很多国家已经废除了君主,即便保留的,也是虚君,权力在议会,在内阁。”
嬴政的眼神锐利起来:“你的意思是,朕这皇帝……当不得了?”
“不。”
赵信摇头,“皇帝可以当,但不再神秘,有些权利甚至会受到制约。”
他深吸一口气:
“陛下,末将说这些,不是要削弱皇权,而是要保住皇权。如今这个时代,一国的君主。。。。。”
赵信说了许多,并非真的要限制嬴政的权利,那不是赵信的目的,他只想让嬴政了解这个时代。
打个比方,诛九族在这个时代肯定不行,特别是像朱元璋那样动不动连坐杀几万人,那样做必定会成为所有人的公敌,哪怕是自己人也不会接受。
不是所有人都希望看到一个活着的秦始皇重掌天下。作为老祖宗,在祠堂里拜拜可以,但真要压在头上……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殿内一片寂静。
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每个人复杂的表情。
良久,嬴政缓缓开口:
“这些书,朕会看。”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赵信能听出其中的凝重。
“赵信,你今日所言,朕记住了。”
“朕知道,时代变了。朕既归来,便要面对这个新时代,适应这个新时代。”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但朕有朕的原则——大秦必须重建,华夏必须一统。至于用什么制度,如何治理……朕可以学,可以改,但前提是,这天下,必须姓嬴。”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赵信心中稍安。只要嬴政愿意学习,愿意改变,就有希望。最怕的是固步自封,以为凭五十万不死大军就能横扫天下——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陛下圣明。”
他躬身道。
嬴政摆摆手,走回主位:“还有何事?”
赵信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在案几上缓缓展开。
那是一幅巨大的地图——但不是华夏地图,也不是亚洲地图,而是……
“这是……”
嬴政眯起眼睛。
“世界地图。”
赵信道,“两千年前陛下眼中的‘天下’,只是这一小块。”
他手指点在华夏的位置:
“而真正的天下,是这样的。”
地图完全展开。
巨大的欧亚大陆,广阔的非洲,遥远的美洲,浩瀚的大洋……七大洲四大洋,数百个国家,用不同颜色标注,密密麻麻写满了陌生的地名。
嬴政第一次,真正看到了世界的全貌。
他缓缓起身,走到地图前,俯身细看。手指从华夏开始移动,向东是日本、太平洋,向西是西域、波斯、欧洲,向南是东南亚、印度、非洲,向北是蒙古、西伯利亚……
他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震撼。
“天下……竟如此之大……”
他喃喃自语。
“是的,陛下。”
赵信轻声道:“如今的世界,已不再是华夏为中心的天下。西方列强——英国、法国、德国、俄国、美国,他们的舰船遍布四海,他们的殖民地遍布全球。东边的日本,也已崛起,甲午一战击败大清,如今占据台湾、东北,野心勃勃。”
他指向地图上的海洋:
“而这些海洋上,游弋着钢铁战舰,一艘战舰的火力,足以摧毁一座城池。天空中有飞机,一日之内可飞跃千里。地下有铁路,万吨物资数日可达……”
嬴政沉默了。
他盯着那幅地图,看了很久很久。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图上,随着火焰跳动而微微晃动。
终于,他直起身。
“朕明白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无比坚定。
“朕要重建的,不是两千年前的大秦。朕要建立的,是一个能屹立于这个新时代的——新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