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拉开车门坐进崭新的伏尔加,真皮座椅包裹着身体,触感细腻柔软,减震效果也远超他之前开的那辆老旧吉普,行驶起来平稳无颠簸,舒适度直接上了一个档次。他抬手摩挲着方向盘,眼底泛起几分感慨。
后世他见多了奔驰、宝马这类豪华车,可那些都是别人的,直到魂穿过来之前,他开的也只是一辆十几万的国产家用车,勉强代步而已。没想到在这一世,竟能开上伏尔加这样的进口豪车,虽说放在后世不算什么,但在当下这个年代,这可比后世开兰博基尼上街还要拉风。
要知道,现在国内的汽车极度稀缺,尤其是进口车型,根本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更多时候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能开上伏尔加,走到哪里都能引来无数羡慕的目光,这份荣耀,是金钱换不来的。
陈墨拧动钥匙启动汽车,刚挂挡准备驶出停车场,就瞥见一个身影急匆匆跑到停车场大门口,跟管理人员低声交谈了几句,目光立刻锁定了他这边,快步走了过来。他放缓车速,仔细打量来人,瞧着眉眼几分眼熟,应该是政务院办公厅的工作人员,看这架势,显然是来找他的。
等那人走近,陈墨拉开车门走了下去。来人见到他,明显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小跑两步,脸上堆起恭敬的笑意:“您好,您是协和总院的陈墨陈副院长吧?”
“你好,我是陈墨。”陈墨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地应道。
“哎呀,陈副院长您好!”来人连忙自我介绍,“我是办公厅后勤的小张,我们赵主任让我来请您过去签个字,说是给您的补偿款已经准备好了。”
陈墨有些意外,心里暗自咋舌,效率这么高?早上才跟王叔陈国栋敲定补偿事宜,中午就把钱准备好了,而且现在还是午休时间,可见办公厅对这事有多上心。他点了点头:“好,我跟你过去。”说着转身熄灭汽车引擎,锁好车门,跟着小张重新往政务院办公区走去。
再次回到停车场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陈墨的手上多了一个印着“中国人民银行”字样的帆布袋,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很有质感。这会儿的人民银行,还不是后世只负责宏观调控、不办理个人业务的央行,国内绝大多数个人存取款业务,都要在人民银行办理。至于农业银行、建设银行,此时还属于专业银行,职能划分明确,各司其职,而被后世称为“宇宙银行”的工商银行,这会儿还未成立。
重新坐回伏尔加的驾驶座,陈墨打开帆布袋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捆“大团结”,每捆一千张,刚好是两万元现金。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盖着政务院办公厅公章的证明信,明确标注了这笔钱的来源是药方补偿款,用于证明财产合法性——毕竟他身份特殊,属于体制内重点监管对象,每年家庭资产审查都十分严格,且没有固定时间,随时可能需要配合核查,有了这张证明信,后续存钱、使用都能省去不少麻烦。
他随手把帆布袋丢到副驾驶座上,再次启动汽车,朝着协和医院的方向驶去。车子抵达医院大门口时,哨兵看到这辆无牌无标记的黑色伏尔加,立刻上前拦住。待看清开车的是陈墨,哨兵连忙敬礼放行,态度恭敬至极。
陈墨没有把车开到行政楼或职工宿舍区,而是直接停在了门诊楼旁的临时车位上,拎起副驾驶座上的帆布袋就下了车。他这会儿心里揣着喜事,迫不及待想去找丁秋楠“得瑟”一番,分享这份喜悦。
男人大抵都是如此,不管多大年纪,取得一点成绩,或是遇上开心的事,第一时间想分享的总是最亲密的妻子。这份分享,与其说是告知,不如说是渴望得到最爱的人眼中的崇拜与夸赞,就像小时候考了好成绩,盼着父母表扬的孩子一般,简单又纯粹。
他甚至在心里悄悄设想,丁秋楠看到这两万元现金时,会不会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给他一个甜甜的吻,笑着夸他厉害。只要能得到妻子这一句肯定,哪怕之前受了早上那些人的气,哪怕后续还要忙着追查逃犯和“老鬼”,他也觉得浑身有劲,再累都值得。很多男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一份认可,足以支撑他们扛起所有风雨。
可陈墨一时高兴过了头,完全忘了现在是午休时间。丁秋楠在药房办公室有个隔间,每天中午都会小憩一会儿,向来最忌讳午休时被打扰,脾气也会比平时急躁几分。
他兴冲冲地走到药房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没等里面回应就推门走了进去。隔间的门虚掩着,他推开一看,丁秋楠正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未散的睡意,脸色更是阴沉得厉害。
“说说吧,什么天大的事,非得大中午跑过来把我叫醒?”丁秋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起床气,语气冷硬,“要是无关紧要的事,后果你是知道的。”
陈墨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妻子的作息习惯,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怎么就忘了这茬!他讪讪地站在原地,原本的兴奋劲儿消散大半,只能硬着头皮想办法哄人。
他慢慢走到隔间门口,把手里的帆布袋递了过去,语气讨好:“秋楠,你先看看这个。”
丁秋楠皱着眉,没有立刻接,只是疑惑地打量着他手里的袋子,又看了看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好奇心压过了几分怒气:“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陈墨笑着把袋子往她面前递了递。
丁秋楠接过袋子,解开系带打开一看,眼睛瞬间瞪圆,脸上满是惊讶:“哇,这是……两万元现金?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
其实家里存折上的存款,比这两万元要多得多,可冰冷的数字和实打实堆在眼前的现金,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完全不同。看着妻子满脸震惊的模样,陈墨心里的那点小得意又冒了出来,当即把早上和陈国栋的谈话、药方补偿的来龙去脉,还有早上被商务部门的人气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丁秋楠听完,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缓和了不少:“我说刚才中午去食堂打饭,怎么听行政科的人说,你早上在办公楼下面脸色很难看,原来是因为这事。”
“碰上那种事,谁心情能好?”一想到早上那几个商务部门工作人员的嘴脸,陈墨的脸色又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厌恶,“一个个恨不得让我把药方免费送给东瀛人,好像人家能看上我的东西,是我天大的荣幸似的,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真是让人作呕。”
丁秋楠把帆布袋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起身走到他面前,轻轻坐到他的腿上,双手环绕住他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语气温柔地安抚:“别气了,事情不是已经完美解决了吗?王叔都帮你把价格谈好了,那些跳梁小丑的话,不值得放在心上。”
陈墨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愤慨:“我就是想不通,这才过去多少年,那些人就能把当年的血海深仇忘得一干二净,难道他们的上一辈都是汉奸卖国贼吗?你是没看见,他们对着东瀛商人点头哈腰的样子,连一点中国人的骨气都没有。”
“他们不知道上边已经敲定价格,把药方卖出去了吗?”丁秋楠有些疑惑地问道,“既然事情已经定了,他们还这么撺掇你做什么?”
“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陈墨皱着眉,语气凝重了几分,“上边已经定好的事,就算我真的脑子一热同意免费送,王叔他们也不可能答应。我怀疑,要么是他们消息闭塞,要么就是背后有人故意授意,想试探我的态度,甚至想从中搞点小动作。”
这话一出,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严肃了几分。丁秋楠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转移话题:“算了,先不想这些烦心事了,你中午吃饭了吗?没饿着吧?”
“吃过了,中午跟王叔一起在政务院食堂吃的工作餐,都是家常小菜,还行。”陈墨的语气缓和了些,伸手搂住她的腰,“对了,王叔还说,给咱们分了一套机关家属院的新房,过两天办公厅会有人联系咱们,去挑户型和楼层。”
“新房?”丁秋楠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那太好了,咱们现在住的房子还是老小区,又小又旧,夏天闷热冬天冷,有了新房,孩子们也能有自己的房间了。你打算怎么安排这套房子?”
“还能怎么安排,肯定是给文蕙留着。”陈墨笑着说道,语气十分笃定,“就当是给她准备的嫁妆了,以后她和沈逸结婚,这套房子刚好能当他们的婚房,也算是咱们做父母的一点心意。”
丁秋楠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倒是什么都想着女儿,就不担心文轩吃醋?他可是咱们的儿子,你这么偏心,小心他跟你闹脾气。”
“他一个臭小子,吃什么醋。”陈墨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文轩是男孩,以后要靠自己的本事打拼,房子、事业都得自己挣,不能惯着他。文蕙是女孩子,咱们做父母的,自然要多为她打算一些,让她以后在婆家能挺直腰杆,不受委屈。”
丁秋楠心里也认同他的想法,只是嘴上还是打趣道:“你这话说的,好像文轩不是你亲生的似的。再说了,文轩那孩子懂事,就算你把房子给文蕙,他也不会真的生气,说不定还会主动让给姐姐呢。”
“那是,我儿子我了解。”陈墨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文轩这孩子沉稳踏实,比我小时候懂事多了,以后不管是学医还是做别的,肯定都有出息。”
两人又依偎着聊了几句家常,气氛温馨又惬意。陈墨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在丁秋楠的温柔安抚下,彻底放松了下来。可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急促的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陈墨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点打电话过来,大概率是案子又出了新状况。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梁明远的号码,脸色瞬间严肃起来,按下了接听键。
“陈副院长,有新线索了!”梁明远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又夹杂着一丝兴奋,“我们刚才仔细核对了从副科长家里搜到的信件,发现有一封匿名信,上面提到了一个码头,说是今晚午夜,会有人安排副科长从那里坐船离开京城,前往南方!”
陈墨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坐直了身体,语气沉声道:“码头具体位置在哪?有没有确认消息的真实性?”
“具体位置在东郊的废弃码头,以前是货运码头,后来因为航道淤积,就废弃不用了,平时没什么人去,很隐蔽。”梁明远连忙说道,“我们已经派人去核实了,另外也联系了公安部门,让他们派人封锁码头周边,布下埋伏。不过有个情况很奇怪,这封匿名信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标记,不知道是谁寄给副科长的,会不会是个陷阱?”
陈墨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大脑飞速运转。匿名信来得太过蹊跷,偏偏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出现,要么是有人故意泄露消息,想引他们入局;要么就是内部有人通风报信,想帮副科长拖延时间,甚至趁机灭口。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暗藏凶险。
“不管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必须去。”陈墨语气坚定地说道,“东郊废弃码头那边,你立刻安排人手,乔装打扮潜伏过去,密切监视周边动静,不要轻举妄动。我现在就过去,跟公安部门的人汇合,统一部署行动。”
“是,陈副院长!我立刻安排!”梁明远连忙应下。
挂了电话,陈墨的脸色依旧凝重。丁秋楠看出了他的担忧,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小心点,别逞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家里还有我和孩子们等着你。”
“我知道。”陈墨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暖,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深情的吻,“你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等我回来。中午好好休息,别为我担心。”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桌上的帆布袋,递给丁秋楠:“这钱你先收着,要么存到银行,要么锁在家里的柜子里,注意安全。房子的事,等我忙完案子,再跟你一起去挑。”
丁秋楠接过袋子,点了点头:“你放心去吧,家里的事有我呢。记住,一定要平安回来。”
陈墨再次叮嘱了几句,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快步朝着停车场走去。坐进伏尔加,他立刻发动汽车,朝着东郊的方向疾驰而去。车速飞快,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他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
他心里很清楚,今晚的行动至关重要。若是能顺利抓获逃跑的副科长,就能从他嘴里挖出“老鬼”的真实身份,彻底摧毁这个犯罪网络;可若是这真的是一个陷阱,他们不仅可能抓不到人,还会陷入危险之中。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隐秘的书房里,那个代号“老鬼”的神秘人正听着下属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冰冷:“东郊废弃码头那边,安排好了吗?”
“回先生,已经安排好了。我们故意泄露消息,让陈墨他们以为副科长会从那里离开,实际上已经另外安排了船只,在西郊码头接应副科长。东郊那边,我们安排了几个弟兄埋伏,就算不能伤到陈墨,也能拖延他们的时间,让副科长顺利逃走。”下属恭敬地说道。
“嗯。”神秘人微微颔首,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告诉埋伏的人,不要恋战,拖延时间就行。另外,密切关注陈墨的动向,一旦副科长安全离开京城,就立刻撤回来。还有,把和副科长有关的所有痕迹都销毁干净,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是,先生!”下属应下,转身悄然退了出去。
神秘人放下茶杯,眼神阴鸷地望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很清楚,陈墨是个难对付的角色,若是不尽快除掉这个障碍,迟早会查到他的头上。这次让副科长逃走,只是权宜之计,等风头过了,他自然会有办法解决陈墨这个麻烦。
而此时的陈墨,正驱车赶往东郊废弃码头。途中,他给陈国栋打了个电话,把匿名信的事情和今晚的行动计划说了一遍。陈国栋听完,语气凝重地叮嘱道:“小墨,务必小心,我怀疑这背后肯定有‘老鬼’的手笔,很可能是个陷阱。我现在就联系公安部门,让他们加派人手,全力配合你。另外,注意排查身边的人,防止有内鬼通风报信。”
“我明白,叔。”陈墨应道,“您放心,我会多加留意,绝不放过任何线索。”
挂了电话,陈墨握紧了方向盘,眼神更加坚定。他知道,这场较量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但他无所畏惧,不管“老鬼”的背景有多深厚,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要一步步揭开真相,将所有犯罪分子绳之以法,还社会一个公道。
伏尔加轿车在阳光下疾驰,朝着东郊废弃码头的方向驶去。一场惊心动魄的埋伏与反埋伏,即将在夜幕降临时,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