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穿成流放老妇,带着全家建座城 > 第302章 烈火熊熊,风沙呜咽。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302章 烈火熊熊,风沙呜咽。

“爹——爹——”

李瑾哪里还顾得上天花凶邪,死死抱住那具早已被病痛磨得枯瘦的身躯,失声痛哭。

“五爷!”

“李五爷!”

……

李五爷双目圆睁,目光死死凝望着努州的方向,便这般,没了声息。

众人遮口的布巾,早已被泪水浸透。

安佩兰望着那张布满痘疮、再无生气的脸,恍惚间又看见风沙里,那个缩在角落打瞌睡的老差役,看见他常骑的那匹老白马……

这位老人,为了努州已经竭尽所有的心力了。

————

努尔干村,李家。

李五爷那匹老白马早已垂垂老矣,无人再骑,只养在马棚里,整日蔫头耷脑,没半分精神。

李家老二正收拾着五爷生前的屋子,拿石硫合剂一遍又一遍消杀着这已空寂的房间。

便在此时,一阵凉风无端卷过,一人一马,竟不约而同地望向西北。

忽然间,老白马猛地躁动起来,前蹄踉跄撑起,后足奋力蹬地,颤巍巍地直立起身,仰天长嘶一声,挣破马棚,哒哒哒地向着远方狂奔而去。

李老二看着老白马的背影,心中却咯噔一下。

————

署衙,李瑾的住处。

青儿奶奶这几日连轴操劳,累得有些脱了力,昏昏沉沉倚在灶台前打盹。

猛然间,一阵心慌,她突然睁开眼,看向四周。

“哐哐哐——”

原来是儿媳的房门被风吹得哐哐作响,却见青儿的屋门也大敞着。

她心生不妙,连忙去儿媳的房间查看,果然屋里的床上,铺盖掀起,已经没了人。

随后立刻去了青儿的房间,却见青儿的床前,李夫人正在温柔地亲吻青儿的额头,眼睛望着熟睡的青儿,眷恋得舍不得移开。

“哎,他娘!简大夫千叮万嘱,你们不能近身啊!”

青儿奶有些着急,可李夫人只是轻轻拨开青儿额前的碎发,又抚摸了他的脸颊,轻声应道:“嗯,我知道,娘……我就看看他……看看他。”

良久,青儿奶正准备喊的时候,李夫人却长叹一声,缓缓起身,朝青儿最后看了一眼后,便朝院外走去。

“你去哪儿!你身子才刚稳当些!”

李夫人回头一笑,轻得像一缕魂:“我去看看我闺女,生下至今,还没好好瞧过她……我想她了。”

“快回去!等你身子好了再看!别把病气过给孩子!”

可李夫人仿若未闻,依旧一步步向外走去。青儿奶急了,扑上前去一抓,却只捞了一手空——

骤然惊醒。

她仍坐在灶台前,依着墙,不过是打了一个盹。

可心,为何却跳得快要撞碎胸膛。

她坐不住了,踉跄着起身冲进儿媳屋前,声音发颤:

“老大媳妇!今儿……今儿咋样了?”

“老大媳妇!……”

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凉风,四周寂寂无声。

……

李夫人,终究还是跟着李五爷一道,去了。

死在了这个满目疮痍、却又偏偏叫春天的时节。

等林易闻讯匆匆赶来时,榻上那具身子,早已凉透。

青儿奶捂着嘴,连放声痛哭都不敢。

因为一屋之隔的青儿刚退了热,正一点点好转,半点惊恸都传不得。

林易僵在原地,心口像被死死堵住。

他该怎么派人,去通知远赴西北的李瑾。

他又该怎么开口,跟那个拼了命守着这个努州的男人,交代这一切。

林易双眼布满猩红血丝,他已是两天两夜未曾合眼。

发热的人还在以成倍的速度疯涨,努尔干村近半人家躺倒,就连署衙里的衙役,也开始有人接连高热倒下。

如今整座努州,所有的指望,全都系在远赴西北的李瑾与安村长身上。

林易思来想去,心头发苦,最终只能咬牙,将李夫人先悄悄好生安葬,只等李瑾回来再说。

李瑾不能倒,努州不能塌,他只能,替他先瞒下这锥心之痛。

————

西北,已是深夜,连星光都躲入乌云之后,天地一片沉黑。

在李五爷之后,又有三位老人相继离世。

逝者不能入土,不能棺葬,只能一把火烧掉,断了疫病蔓延的根

沙漠之中枯枝少得可怜,几具遗体并排置于沙坑,淋上少许桐油,聚在一处焚烧,只为省下那点柴火。

李瑾跪在黄沙上,对着沙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嘶哑:

“爹——不孝子李瑾,送您一路走好——”

火把掷入沙坑,烈焰轰然腾起,火舌撕开漆黑夜空,将上方的空气烧得扭曲晃动,天地模糊成一片。

四周只有压抑的抽噎、低低的啜泣,为这群苦命人送行,也为自己的未来而担忧。

安佩兰早已泪流满面,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

他们这一路,闯过匪患,挨过饥荒,踏过生死绝境,全都硬生生熬了过来。

可如今,却折在了这天花手里。

是她太慢了。

慢到,眼睁睁看着李五爷送了命。

沙坑中的火势越发大了起来,时不时迸发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似乎在诉述这世道的不公。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声悠长而悲怆的马鸣。

一道灰白身影,冲破沉沉夜色与风沙,如离弦之箭,疯一般奔来。

是李五爷那匹老白马。

它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退缩,迎着熊熊燃烧的大火,纵身一跃,直直跳入了火坑。

大火“轰”一声再度冲天而起。

老白马在火中发出最后一声嘶鸣,缓缓倒下,静静卧在了李五爷身旁。

没人知道,这匹老得连步子都迈不稳的马,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努尔干村一路奔到这茫茫西北沙漠的。

更没人知道,它是如何寻到这片沙坑,从燃烧的大火中找到自己老主人位置的。

可是它,就是这般静静地躺在了李五爷的身边。

烈火熊熊,风沙呜咽。

恍惚之间,安佩兰想起初来的那一夜。

也是这样的深夜,李五爷将他们送到西山小院,转身骑上这匹老马,慢悠悠消失在夜色里。

“您摸黑回去能成么?”

“嘿嘿,这地界,我这老马啊,熟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