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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州的城墙修建尚需一两年光景,如今内城已然完工,最为繁重的外城建设,正如火如荼地推进着。

这外城的面积,近乎是内城的十倍之大,日后便是努州州城的主体,更是全城民生、经济与军事的核心所在。

其中居民区沿用坊巷之制,按户籍与职业划分聚居区域,官户坊、军户坊、工匠坊、市民坊错落分布,各坊设坊正、巷长,专司管理辖区内的治安与户籍,井井有条。

外城的主街修建成规整的井子型,四条主街之上,临街的房屋多是前店后宅、下店上宅的格局,今后便是繁茂的商业街。

民居则按需而建,多是普通百姓居住的一进或二进小院,朴素实用。

大户人家气派的多进宅院倒也不是没有,只是数量极少,全城统共也就三户。

这三处院落,原是李瑾特意吩咐人修建的,打的便是日后宰那些慕名而来的富户的主意,好为努州凑些建设的银两。

先前,李瑾也曾特意给安佩兰举荐过这三处宅子,说起院里的亭台楼阁、曲径幽深,描绘得惟妙惟肖。

可安佩兰围着院子转了一圈,再一听李瑾报出的价钱,当即皱起眉头,似笑非笑地怼他:“你看我像那冤大头的样子么?二十两黄金?我看呐,这宅子最后怕是要砸你手里喽——”

李瑾被戳破后,也半点不慌,反倒一脸笃定:“安婶子这话就错了!努州如今是难了些,可等那条丝绸之路一旦打通,来往的富商巨贾定然少不了。到时候,我跟您说,这宅子您就算出双倍的价钱,也未必能买得到!”

这不妥妥的炒房地产么?安佩兰对此当真是半分兴趣也没有。

在她看来,房地产这般炒来炒去,最后吃亏受累的终究是底层老百姓,这其中的利害,她先前也跟李瑾强调过。

不过,李瑾却有些不同的看法。

“安夫人,当今官家本就推行‘不抑兼并’之策,承认田宅自由买卖,这房产本就是盘活地方经济的法子。

您想,等丝路打通,来往努州的富商巨贾定然络绎不绝,他们落脚置业,寻常民宅虽多,却难合其身份与需求,我特意建这三处气派宅院,便是打造稀缺之物——物以稀为贵,富商们愿为这份稀缺支付高价,这本是市场常理,并非我刻意抬价盘剥。

更要紧的是,我并非将这三处宅院卖给一户富商,而是特意挑出三户最富饶、实力相当的大户,让他们各占一处、各立门户。

这般一来,三户相互制衡,便不会形成一家独大的垄断之势,反而会生出竞争之心,带动上下游生计。

再者,竞争之下,他们也不敢肆意欺压百姓、哄抬物价,反倒会为了赢得口碑,做些惠及乡邻的事,最终受益的还是努州的老百姓。”

安佩兰望着李瑾那一脸向往之神情,不禁有些担忧——这般借富商之力盘活地方经济、填补州府亏空的法子,最是考验一州知州的勤政与廉洁。

分寸一旦拿捏不好,权力滋生贪念,便会陷入贪腐的泥潭,那便是当年周显湛所想要的场景。

李瑾瞧着她眼底的考量,自然猜透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打趣道:“安婶子,有您这位安济夫人盯着我,再加上林易那般刚正廉洁的性子,时时警醒着我,我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有半分造次啊——”

李瑾倒是说到做到。

在他执掌努州期间,始终恪守本心、勤政廉洁,将州府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努州日渐蒸蒸日上,丝路打通后往来的贸易愈发繁盛,而州府在李瑾的带领下,清整规范、廉洁有序,无半分贪腐乱象。

他用实实在在的政绩,兑现了当初对安佩兰、对努州百姓的许诺,也守住了身为知州的初心与底线。

当然,这些都是些后话。

眼下,努州外城建设虽未全然完工,但负责西行开拓第二条丝绸之路的人选,终于是尘埃落定。

带头前往的,是来自上京的使臣马政。

说起这马政,便不得不提他的儿子马扩——便是后世那位促成宋金“海上之盟”,却也因此举被后世评作“引狼入室”的使臣。

只是如今,历史的走向已然全然改变,当年“海上之盟”的隐患自然也不复存在。

而这位日后半生奔走于域外、武举出身的忠勇使臣,此时尚是个稚气未脱的孩童,此番便要跟着父亲马政一同踏上西行之路,为大宋开拓第二条丝绸之路,为努州、为天下百姓开辟新的商贸生机。

马政是在第二年的春季抵达努州的。

准备在州城停留修整数日,为西行开拓第二条丝绸之路做最后的筹备。

自马政一行抵达努州,白红棉的心便再也按捺不住,跟着她一同蹦跶的,还有安琥。

除此之外,安间也常常跟着他们,有意无意地在马政眼前露脸,那一脸的期盼藏都藏不住。

三人那点心思,直白得全然写在脸上,任谁都能看穿。

西行之路遥远艰险,随行的人自然是越多越好,马政这边倒是爽快。

最关键的便是安佩兰这边了。

“哎,你这才回家待了多久啊,又要出去?就不能安安稳稳待在家里,找个好婆家?再这么野下去,可要成老闺女了!”

安佩兰语气里满是絮絮叨叨的埋怨,她如今心理似乎也跟着这幅身子的年纪一般,多了很多的无奈与牵挂。

但是,终究是嘴上说说。

心中自然是知道,她的这个女儿啊,已经是野了的鹰,从来都不是能拴得住的。只得絮叨一番后,便去给白红棉打点行装了。

相较于对白红棉,安琥和安间倒是顺利些,他们的想法得到了安怀瑾的支持。

安怀瑾心中本也藏着西行的向往,若不是被安佩兰“拴”在努州州府,他恨不得也跟着马政一行,踏上西行之路,去看看域外的天地——毕竟,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般开阔眼界的机会,谁又能不心动呢?

安怀瑾眼底那藏不住的落寞与向往,安佩兰全都看在眼里。

最终,西行的队伍中,终究还是添了四人——白红棉、安琥、安间,还有安怀瑾。

安怀瑾在得知自己亦可同行之时,心中激动无以言说。

此刻所有的克制都烟消云散,眼眶瞬间泛红。

对着安佩兰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安佩兰倒是有些欣慰,还真就怕这安怀瑾再一激动,喊她一声“姐姐”,那她可就要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他们骑行的,便是当年安佩兰一家初到努州时,一路相伴而来的那些骆驼。

这些骆驼,多年来一直蹲在新山村,平日里不过是和牛马一般,干些拉货的粗活。

今日,终于得以派上了真正的用途。

当年随行的七头骆驼,有的被狼咬死,有的寿终正寝,再加上这些年新出生的幼驼,算下来,竟依旧是七头,仿佛是冥冥之中的注定一般。

它们,载着白红棉、安琥、安间与安怀瑾,踏着春风,伴着马政的西行队伍,重新踏上了它们本该驰骋的沙漠之路,向着远方的未知与希望,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