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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佩兰受封没多久,孟峰一家便从南疆赶了回来。

如今孟峰早已卸去南疆指挥使一职,改隶太子麾下,任武练军节度,不日便要回京赴任,从此定居上京。

大凡当朝武将,一旦入了京营序列,便轻易不得离京。为此他特意上疏请旨,求了三个月假期,专程回南疆探望“母亲”。

安佩兰接到书信后,便时常往界口去望,盼着他们早日抵达。

她心里最牵挂的,还是曼儿那孩子了。

这孩子打小就在她跟前长大,软乎乎一团,每每想起她软糯的模样,心都要跟着化了。

自家知远与时泽都是小子,纵然懂事,男孩子那份调皮捣蛋却半点不少。

曼儿幼时却极乖巧,给一只草编小兔,便能安安静静独自玩上小半天。

见了安佩兰,还会迈着小短腿搬来小木凳,仰着小脸糯声喊:“奶奶坐。”

如今日子安稳,安佩兰也时常催着老大老二家再添个娃娃。可偏偏两个儿媳都一门心思扑在自己的“事业”上,对此半点不上心。

每每想到此处,她便忍不住叹气,只觉是自己从前矫枉过正。

人呐,总是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努州早已改天换地,有田,有水,粮棉丰足,再无生存之忧,她便改了心境,只盼着家中能多几个绕膝的孩童,热热闹闹的。

简若烟与梁嫣然是指望不上了,两人如今谈起各自营生皆是两眼放光。

白长宇不止一次跟在媳妇身后无奈叹道:“你好歹回头瞧瞧,还有个夫君在呢,没忘吧?”

白季青倒是体贴,得空便往惠民司去,守着自家妻子,满眼都是笑意。

可说起娃娃这事,两个儿子竟都清一色向着自家媳妇。

好在孟峰家新添了小娃娃,总算能让她好好稀罕稀罕,解了解心瘾。

孟峰一家是以探亲之名前来努州,沿途需得低调行事,抵达的时日也没个准信。

虽约摸定在八月底,可安佩兰自八月中旬起,便日日往界口张望,总觉着他们说不定会提前到。

果不其然,八月中旬刚过几日,便有一辆马车自远处缓缓行来。

安佩兰正在界口处与几位晒着太阳的乡邻闲话,马车里忽然传来一声稚嫩清脆的呼唤:

“奶奶——奶奶——”

那,是曼儿的声音。

赶车的正是孟峰,车中秀娘也掀开了帘幔。

一旁老翁不识得孟峰,只知安夫人膝下二子一女,便好奇问道:“安夫人,这喊你的是哪家孩子啊?”

安佩兰眉眼弯弯,笑着应道:“我家老三。”

马车越驶越近。

曼儿已经迫不及待地透过窗户摇手招呼。

孟峰望着眼前已然添了几缕白发的安佩兰,思绪不由得飘回从前——当年在凉州城外,初见娘亲的那一刻,她自城中缓步走出,来到他的小摊前,自那以后,他的人生便再次转了方向。

“娘,我们回来了。”

孟峰家的次子取名念恩,刚满四岁,粉雕玉琢的模样,恰好是当年曼儿离去时的年纪。

秀娘轻轻扶着安佩兰的手臂,眼眶泛红:

“夫君说,这名儿是要咱们孟家子子孙孙,都记着您的大恩,半分也不敢忘。那些年,若不是您,我们一家子,也没有今日荣光。”

安佩兰见状,连忙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恩情本是小事,不必时刻挂在心上。你们能有今日,全是你们夫妻二人拼出来的。

我知晓,你们在信中从来只报喜不报忧,但从南疆指挥使,短短几年便做到武练军节度,中间不知经历多少风雨,必定吃了不少苦。”

说完,轻轻拍了拍秀娘的手背。

这些年捱过的风雨坎坷,仿佛都在等着今日这一刻,等着母亲这温馨的宽慰。

安佩兰随即便转身,伸手想去抱曼儿,可这孩子今年已然快八岁,颠着一双小脚,反倒能伸手环住她的脖颈。

她不由笑着叹道:“曼儿长大了,奶奶都要抱不动喽。”

“奶奶,我可想您了。”

女孩儿声音软糯清甜,一句话便听得人心都化了。

念恩跟在身后,看着安佩兰有些羞涩。

秀娘将他往前推推:“念恩,咱回家了。”

想当初孟峰一家离开时,努州才刚立起界碑,连官道都还在修整。如今界碑依旧,官路却早已平整宽阔,两旁榆树与旱柳交错生长,郁郁葱葱。

界口的十字路口处,无数行人和马车行色匆匆,单看这官道上的繁忙景象,便知努州早已今非昔比。

入口正前方的道路,笔直通往景山附近的两庄。

另一条往西通向努州城,行人往来络绎不绝。

反向,往东通往冶炼场,常有朝廷太平车队满载熟铁驶过,由兵士护送,发往大宋各州府。

孟峰不由感慨:“努州的变化,真是太大了。”

秀娘在旁轻声叹道:“当初人人避之不及的努尔干,如今竟成了我日夜念想的地方,当真是世事难料。”

几人西行,行至努州城门前,见守城军士身披铠甲往来巡逻,皆是惊叹:“努州的守城军,竟都配上了铠甲?”

“何止铠甲,咱们努州和北地边防,如今连战马都披甲了!”

一道清脆声音忽然传来,正是梁嫣然。

原来白季青与白长宇夫妇已得了消息,在城门口等候多时。

“孟峰,秀娘,曼儿,还有念恩,欢迎回家。”简若烟上前一步,轻轻拥住秀娘,笑语相迎。

努州城门楼建得极为壮观,与当初图纸上所绘相差无几。外城高墙巍峨,墙顶筑有女墙,数丈开外便凸立一面马面墙,四角高耸角楼,当真称得上固若金汤。

一入城门,路旁便有官吏查验户籍。

孟峰依序排队递上文书,两名官吏先向安佩兰行礼问好,又依次向白家四人唤着官职称呼,一番寒暄颇费了些口舌。

待查验完毕交还文书,安佩兰一行人谢过官吏,便继续前行。

入城后,正前方的街市,正是努州最繁华的主商街。

摊贩沿街摆开,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热乎的包子喽~”

“糖酥~香甜酥脆的糖酥~”

“冰凉的酥山,解暑消渴,客官来一碗~”

城门附近的主街上,沿街多是吃食摊铺,专为往来奔波的行人客商填腹气力。

再往里去,便是一片热闹的布市。

如今努州已有了自家棉田,棉花出产丰足,再加上南疆迁来的女子们手艺精巧,各式织机无不娴熟运用,纺出的布匹一匹更比一匹细密精美。

州内百姓本就来自五湖四海,这份混杂不只显在饮食风味上,连衣物样式也南北融汇、花样百出。

更有各式铁器铺、酒楼与杂货铺子,错落相连,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