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高手王天行,在天下武人的心中,既是武学的巅峰,也是武德的顶点。
当然,独孤凤不这么认为。
二月初七,一袭淡黄长衫的王天行,应约来到了昭武派。
这一日,昭武派弟子们在山门口排列的整整齐齐,一个个穿着青色长衫,束着整齐的髻发,分列山门两边,看上去对王天行的到来非常期待。
而这,也是昭武派对来人的最高礼节。
“恭迎王老前辈!”
“恭迎王老前辈!”
当王天行缓缓踏过山门前的那座桥时,昭武派的弟子们同时躬身拱手,嘴里喊着这一句话。
王天行缓缓走来,微微颔首,随后看向了站在山门外正中间的徐崇。
今天的徐崇穿着一袭青灰色的道袍,梳着整齐的头发,看上去精神还不错。而徐崇看见王天行到来,连忙露出笑容,上前相迎。
“王先生……”
“徐掌门。”
徐崇迎上去见礼,而王天行也躬身拱手还礼,两人礼毕之后,徐崇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
“请!”
王天行也客套的很,虽然知道今天来昭武派是干什么的,但名门世家的风度那还是要有的。
既然徐崇以礼相待,他也不能不还礼不是。
两人就这么肩并肩的走入了昭武派里头。
“二月春风至,满山霜雪消,清溪复成流,石桥润水光。”
王天行走着走着,忽然念了一首诗。
“王先生,好文采。”徐崇赞了一句。
王天行难得笑了笑:“让徐掌门见笑了,王某今日空手来,还望徐掌门不要见怪。”
徐崇也微微颔首,王天行这是话里有话啊……
徐崇很明白王天行的意思,王家的面子是不能堕的,王鹄的事也是不能公开的。若想霜雪消,溪水复成流,就看徐崇怎么做了。
他王天行可以很讲理,也可以很不讲理。
两人并肩,有说有笑,踏着青石台阶一步步走入山门里头。后边的众弟子一路相随,他们很多人都没见过王天行的真颜,今日一见,很多人都感慨不已,原来天下第一高手长这样啊……
话不絮烦,随着两人顺着台阶越走越高,后边的弟子也没有跟随了,该干嘛干嘛去了。
徐崇领着王天行,一路走,一路谈,一路看,在旁人看来,这两人好似多年的挚交好友一般。无数在远处的昭武派弟子顿时又感慨起来,原来我们掌门跟王天行这么要好,我们昭武派可真有面子!
两人走到高处后,徐崇又带着王天行从另一条小径下坡,转过几座楼阁后,最终来到了一间藏于山谷中的阁楼前。
阁楼没有什么特别,白墙黑瓦红柱子,阁楼外也没有人守着,但是在门旁,居然停着一驾马车。
“请!”
徐崇走到门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天行脸色冷了下来,随后便大踏步走入了阁楼里头。
两人进了阁楼后,徐崇又带着王天行,走上了楼梯,一步一步,一直走上了阁楼二楼。
阁楼二楼内,却站着三个人。一个是顾念岚,另外两个自然是王鹄跟他的随从。
王鹄两人身上绑着绳子,嘴巴也被堵住,穴道也被封住,发不出声响。可看见王天行到来时,王鹄双眼都瞪大了……
瞪大眼睛,自然不是感觉到了惊喜,更多的则是恐惧!王家家主王天行的恐怖,是刻在每个王家子弟心头的噩梦。
“王先生,请坐。”
徐崇一抬手,指着王鹄对面的两把座椅,朝王天行说了一声。
王天行面无表情,缓缓走过去,很自然的就坐了下来。而徐崇也坐在了王天行边上,接着他一抬手,顾念岚便动手,将王鹄跟那个仆人放了。
“呼~呼~”
王鹄喘着气,可一抬头,对上王天行的眼神,顿时气都不敢喘了。
“跪下。”
王天行缓缓说了两个字。
王鹄跟那仆人毫不犹豫就跪了下来。
“如实道来,若有半个字不实,你知道后果。”王天行云淡风轻的说着,可下边的王鹄听在耳中却如同字字戳心。
“是,爷爷……”王鹄应下声,又咽了口口水,随后神色便开始慌张起来。
“在登州军营的时候,我因为看见林莺受了姜楚的欺负,于是气不过,便找裴翾单挑……”王鹄认认真真回忆着,说出了他与裴翾姜楚的恩怨来……
“我被赶出军中后,回到晋阳,一直想着怎么报复……后来,我听说姜楚率先回来了,于是便从晋阳老家,翻出毗芦丹,前去范阳,找我舅舅帮忙……”
“毗芦丹?”王天行眯了眯眼,没想到王鹄还用上了这种毒药。
这时,徐崇将两个瓶子从袖子里掏出,放在了他与王天行中间的小几上。
王天行眼角一斜,顿时就明白了。原来这毗芦丹跟解药,都被徐崇给搜出来了……
真是人证物证俱在啊……
“说下去!”
王天行声音愈冷。
“后来,卢缁在那天早上来找我,说毗芦丹姜楚没有用,于是我便准备亲自出手,恰好我找到了师行方……”
“师行方?他人呢?”
王鹄低头:“他被徐崇打败了,被生擒,后来姜楚把他放了。”
“继续说。”
王天行声音越来越冷了。
王鹄于是又继续说了,接下来说的,自然是这一路上姜楚怎么对他的了,说姜楚不断的折磨他,自己则不断的反抗之类的……然后他的苦日子就一路从范阳过到了洛阳……
好不容易,王鹄说完了,可他一抬头,却发现王天行正死死盯着他。
“就这样?”
“对,就这样,孙儿所言,没有一句假话……”王鹄道。
王天行于是看向了徐崇:“徐掌门,实在对不住,是王某教育无方。你说吧,要怎么处置他。”
徐崇道:“王先生,此事徐某没有声张,门派内的弟子也都不知晓。而且你放心,我们也不会追究后续。只希望,王先生能将王鹄带回去,不要再让他惹是生非了,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
“说的是,冤家宜解不宜结……可我王家,也不是没有家法的,既然家中子弟做出这种事,那便由王某给徐掌门一个交代。”
王天行说完直接站起身,缓缓走到了王鹄面前。
王鹄此刻已经浑身冒出了汗来,他知道篓子捅大了……既然徐崇都把王天行叫出来了,那他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要么,自废武功,要么自断一臂,你自己选。”
王天行的声音冷冷传入了王鹄耳中。
王鹄瞬间眼眶就瞪大了,自断一臂,或者,自废武功?
他两样都不想选啊!
“爷爷……能不能换一种惩罚?”王鹄试着抬起头,抱着侥幸心态说了一句。
“好,自废一条腿。”
“爷爷!”王鹄终于是忍不住了,大喊了起来:“您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我是您亲孙子啊!”
“你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我王家人,什么时候都学会耍阴招,下毒这种手段了?而且还是去迫害一个怀孕的女子,你简直丧尽天良!”
王天行厉声骂道。
“爷爷……”王鹄被骂哭了。
“自己选!”
“爷爷啊!”
王鹄不顾一切,爬上前,死死抱着王天行的大腿哀求,这三样惩罚他哪样都不想选啊……
“你不选,我帮你选如何?”
王鹄闻言,心一下就凉了。
“我数三声,三声之后,你还不选,我帮你选!”
“爷爷!不要啊!”
“三!”
“我是您亲孙子啊!”
“二!”
“不!”
“一!”
“我选,我选!”
王鹄终于是绝望了,他松开王天行的腿,然后伸出一只手,咬着牙,对着自己的小腹,猛地一拍!
“砰!”
“唔啊!”
王鹄拍完这一掌后,直接往侧面一倒!
徐崇顾念岚微微睁大眼眶,王鹄刚才那一掌打中自己丹田,看起来好像武功已经废了。
但是,王天行却没有罢休,他一伸手,发力一吸!
“自废武功?你还想留一手?”
“呃啊!”
王鹄直接被他吸了起来!
随后王天行一手拎着他的头发,一手伸出两指,朝着后背几处大穴重重一点,然后又将王鹄的身子调转过来,对着丹田之上的关元穴重重一戳!
“笃!”
“呃啊啊啊啊!”
王鹄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此刻他的一身武功,已然尽数被废了……不仅如此,王天行还彻底断了他以后练武的可能,王鹄以后,注定只能做一个普通人了。
王鹄之前耍了个心机,只是重掌击打自己丹田,装作武功被废的样子,可却被王天行识破了。
于是,王天行就彻底废掉了他的武功!
“啪嗒!”
王鹄的身体被随意扔在了地板上,他惨叫不止,浑身痉挛,武功被废的痛苦,显然是他难以承受的……
至于旁边那个仆人,早就吓傻了。
徐崇跟顾念岚面露震惊之色,这王天行,对待家族子弟,还真是严厉啊……
原来他们的期望,是王天行将王鹄带走,以后好生管教便是,谁料王天行却当面就做出了惩罚,而且,这惩罚还如此之重……
“啊啊……啊啊啊……”
王鹄还在地上不断呻吟,可王天行已经转身了。
“徐掌门,如此可满意了?”
面对王天行的做派,徐崇脸色凝重至极,他缓缓道:“王先生,不必这般的……”
“王家家法,不容亵渎!王家子弟,也不可纵容!”王天行斩钉截铁道。
徐崇点点头,他算是见识到了,于是他道:“既如此,请王先生将他二人带走吧,马车就在下边,只管循侧面的大路出去即可。”
“好,多谢徐掌门了。”
王天行随后看了王鹄的仆人一眼:“你,把他带上,下楼!”
“是是是……”吓傻了的仆人连忙答应起来。
须臾后,王天行带着这两个人,上了阁楼下的马车,自侧面的石板路而出,径直离开了昭武派。
一场谈判看起来就此划上句号了。
徐崇松了口气,王天行果然是要面子的,他能这么处置,也算是有名家风范了。
当天,王天行驾着马车,带着这两人一路狂奔,在奔出昭武派后,又奔出了十余里,直到一处无人的山谷里才停下来。
“吁!”
王天行勒住缰绳,随后对车厢内的王鹄道:“到了。”
王鹄从车厢内爬出,可他望着这处无人的山谷,顿时就疑惑了起来,他忍着剧痛,朝王天行问道:“爷爷,这是哪里?”
王天行没有回答王鹄的话,而是把王鹄那个仆人叫了出来。
“家主,您让小的做什么?”仆人问道。
王天行朝山谷里一指:“去,挖个坑!”
“挖坑做什么?”
“让你去你就去!”
“是……”
仆人没得办法,只得去刨坑,虽然他没有工具,可也是会武功的人,于是就奋力的在山谷中找了块地刨了起来。
王鹄不知道王天行要做什么,于是问道:“爷爷,您这是何意?”
王天行重重吸了一口气,这才回头看王鹄:“你知道我为什么废你武功吗?”
王鹄耷拉下脑袋:“因为孙儿做错了事。”
“做错了什么事?”
“孙儿不该去杀姜楚……”
“错了!”
王天行冷冷道。
“爷爷……孙儿的确错了……”
“不,是你想错了!”王天行冷冷道。
王鹄一脸懵。
可随后,王天行却说出了一番颠覆他平生的话来。
“你跟裴翾斗,连他几斤几两都没弄清楚,就贸然出手,此错一也!你打不过裴翾,又让你叔叔使坏去害他,这便是一错再错!至于你用阴谋,用毒药去谋害姜楚,那更是错到离谱!”
“爷爷……您的意思是?”
王天行朝着王鹄一瞪眼:“要打,那就得打赢!你若是当初打赢了裴翾,那就没有后边的事!想要打赢,那就得知己知彼!而不是冲动冒失,招致大祸!对付敌人,那就要用绝对的实力去碾压,而不是在背后耍这种阴招!阴险阴险,阴招往往都带着危险,对敌人危险,对自己也一样危险!你懂了没有?”
王鹄愣住了。
“你爷爷我,天下第一!哪个不长眼的敢对我用阴招?咱们王家人,就得练出绝对的实力,碾压任何敌人的实力,这样才没有人敢动我们!而不是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背后伤人,不仅会让人瞧不起,更折损了王家的脸面!”
“爷爷……我明白了……”王鹄含泪答道。
“现在明白,迟了!你这身武功已经废了,这恶果,你哭也要咽下去!”
“是,爷爷……”王鹄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个教训,太深刻了……他练了二十年的武功啊,就这么没了……而且,以后也练不了了。
而那边那个不断挖坑的仆人,挖了许久后,终于是挖出了一个大坑来,可他人也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家主,还要挖吗?”仆人朝王天行问道。
“不用了。”
“挖这个坑做什么的?”
“埋你的!”
王天行说完,屈指一弹!
一股霸道的真气自他指尖弹出,一下就击中了那仆人的胸口!
“唔啊……”
那仆人如遭重击,身子往后一跌,直接就掉进了自己挖的坑里面。
随后,王天行拉着王鹄走过来,王鹄探头一看,这个仆人早就断气了。
王鹄倒吸了一口冷气。
“看到了吧?以绝对实力,一击必杀才是王道!”王天行说道。
王鹄点头:“爷爷说的是。”
王天行面无表情,随后大袖一扇!
土坑外被刨出来的土被他扇的纷纷填了进去,只是片刻,这片土地就恢复了原样,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走,先回天行居!”
“是,爷爷。”
两人很快就驾着马车离开了,仿佛没有来过这里一样。
王天行与徐崇的谈判就此了结了。
但是在另一边,另一场谈判正在上演。
二月初七这一天,关内道副都督,长安刺史褚然,受朝廷之命,一路快马抵达了高台县城。
他是来跟独孤凤谈判的。
由于带着旌节,高台城的羌兵也没有阻拦,带着他一路进了城,在城中一所府邸内,见到了独孤凤。
“关内道副都督,长安刺史褚然,奉朝廷之命,前来与独孤教主谈判。”
褚然开门见山道。
一袭红袍的独孤凤,坐在那张狼王皮铺着的高大座椅上,望着下边的褚然,笑了笑,没有说话。
“独孤教主,还请放了古宁将军。”褚然又说道。
“呵呵……从长安到高台,两千多里远,走的六百里加急吧?不累吗?”独孤凤轻声问了一句。
褚然正色道:“独孤教主,我是来与你谈判的,不是来跟你闲聊的!”
“我若一定要让你陪我闲聊,又如何?”独孤凤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
“那我便陪独孤教主闲聊!”
褚然说着,直接从旁边拿起一把木椅,坐了下来。
“好好好!有胆色,来人,上酒!”
独孤凤一喊,奎峰很快就搬来一张桌子,放在褚然面前,随后又搬来两坛酒,放在了桌子上面。
独孤凤自狼皮座椅上缓缓走下来,走到褚然桌前,一手拎起一坛酒,问道:“能饮否?”
褚然也拿起手边那坛酒,说道:“能!”
“很好,饮完这一坛,我便跟你好好谈。”
“好!”
褚然揭开坛盖子,直接一仰脖子,将坛口对着嘴倒了起来。独孤凤笑了笑,也拎起坛子,揭开盖子,将一坛酒往嘴里倒去……
两人就这么牛饮了起来。
不多时,独孤凤率先放下了酒坛,而且,他是倒扣着放下来的,证明他已经将那坛酒喝光了。
而褚然,喝到半坛,实在是喝不下去了,他重重的将半坛酒往桌上一放,随后张开嘴,大口呼吸了起来……
辣,这酒太辣了,又辣又呛,就跟眼前的红衣独孤凤一样……
“你这也不行啊,酒都喝不过本教主,如何跟本教主谈呢?”独孤凤笑道。
褚然还在大口喘气,他现在肚子里如同热水翻涌一般难受,短时间内,根本喝不下那半坛了。
“年轻人,不要勉强,跟本教主拼酒量,你还没那个本事。”独孤凤嘲笑了一句。
“独孤凤,你不要太嚣张了!你无故占领我朝城池,又抓我朝领兵将军,你到底想做什么?”褚然强忍下腹内的翻涌,红着脸大声质问道。
“做什么?本教主帮了你们这么大的忙,你们却半年不给回应,那本教主总得拿点东西吧?这天底下,哪有白帮忙的道理,是不是?”
独孤凤说完,还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来。
褚然听罢,勃然大怒:“你帮我们忙?你帮了什么忙?”
独孤凤站起身,走到褚然身后,缓缓道:“去年吐蕃占领湟水谷地,你们是怎么赢的,鄯州怎么夺回来的?别人不知道,你褚然还不知道吗?”
“那是……那是裴潜云跟徐掌门他们,在吐蕃后方……”
“没有我孙女独孤艳的带领,他们能到吐蕃后方吗?没有我联合吐谷浑,抄了吐蕃的后路,你们能收回鄯州吗?平心而论,我们难道没有付出?可你们中原朝廷呢,装聋作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本教主当然不能白帮忙了!这高台县,就当是本教主帮忙的工钱了,你且这般回去告诉你家皇帝吧!”
独孤凤说完,衣袖一拂,对奎峰道:“奎峰,送客!”
“是!”
奎峰当即上前,可褚然却站起来道:“独孤凤,你这是强词夺理!纵然独孤艳帮了忙,那也不至于要占领我们一个县吧?你若要赏赐,我秉明陛下,让他给你赏赐便是,可你夺取城池,那就是对我朝开战!”
“开战?我可没有开战!高台县内的百姓,我都安抚了一番。至于那些官吏跟守军,我也是请出去的,都没有见过血,这是哪门子开战?我杀了你们中原什么人?”独孤凤反问道。
“你!”褚然被独孤凤的话噎住了。
“酒还没喝完呢,喝完了酒,再来跟我谈!”
独孤凤说完,潇洒拂袖而去!
褚然震惊了,随后他望着桌上还剩着的半坛酒,一发狠,直接拎起来,“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好不容易,褚然终于是把这半坛酒喝完了,可喝完之后,他人也晃晃悠悠,脑袋也昏昏沉沉,接着,直接往桌上一趴,就不省人事了……
“给他找个铺,让他睡。”
独孤凤回来后吩咐了一句。
褚然然后就被抬走了……
昏昏沉沉的褚然,睡了一觉,可一觉醒来时,却发现人躺在一个小卧室内,而卧室内的桌上,燃着一盏黄豆大的油灯。
褚然揉了揉脑袋,感觉还是有点沉,他努力思索着,缓缓恢复着神智,慢慢的,他终于是清醒了一些。
“可恶,独孤凤这老东西……”
褚然咬牙骂了一句。
正在此时,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月白色的身影端着一个食盘走了进来。
“褚大哥,你醒了?”
褚然转头一看,来人很熟悉,不是独孤艳又是谁?
“独孤……姑娘,你……”褚然有些惊讶,独孤艳曾经跟裴翾在他刺史府上待过,他不但认识,还很熟悉。
“你中了我爷爷的激将法了,你酒量不行就别硬喝啊!”独孤艳放下食盘后,说了一句。
“你说得对……但是,我是使臣,不能堕了朝廷的脸面。”褚然掩面说了一句。
“你别担心,我爷爷不会扣留你的,这里有些饭食跟解酒茶,你吃点喝点吧。”独孤艳淡淡说道,声音听起来相当温柔。
可褚然却道:“独孤姑娘,你来找我,应该有事吧?有话直说吧。”
被看出心思的独孤艳,低下头,思索了一会才开口:“褚大哥,最近,有王有才的消息吗?”
“王有才?”褚然一惊。
王有才自然是独孤家对裴翾的称呼。
“对,好久好久,我都没听到他的消息了,你能不能告诉我。”独孤艳语气里充满了恳求。
褚然低下头:“他去年八月,跟姜楚成亲了,后来,就随陛下去了辽东征战,现在还没回呢。”
“还没回?”
“嗯,不过,仗已经打完了,他也快回来了。”褚然说道。
“这样啊……那,你能帮我带封信给他吗?”独孤艳又道。
“这……”
“求你了,只有你能帮我了,你不知道,我想他都快想疯了!”
褚然看着一脸恳求的独孤艳,想起这个勇敢的姑娘曾经做过的事,一时犹豫了。
“求你了。”
独孤艳再度发出了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