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家的前几日,是相当开心的,可随着日子一长,枯燥与烦闷也随之而来。
裴翾与姜楚在洛阳的家,也就是曾经井归田的宅子,两人都没住过几日。好在是有胡萍带着几个丫头帮他们守着这个宅院,才让这个宅院多添了几分人气。
时间来到了二月初八,这一日,春阳当头,万里无云,煞是一个好天气。
“哎,好无聊啊……”
姜楚坐在院子里,翘着腿晒着太阳,托着腮望着枝头的梅花,说了这么一句。
“弟妹,怀着孩子是这样的,老是提不起兴致,你要习惯。”胡萍的声音从耳旁传来,随后她将一碗热腾腾清茶放在了姜楚面前的石桌上。随后她自己也端着一碗茶坐了下来。
“嫂子,你当初怀五个都是怎么过来的?”
“怎么过来的?熬过来的呀,你大哥洪铁,都没钱请人照顾我,都是我自己一个人挺过来的。”胡萍悠悠道。
“没事,现在我们有钱了,也有人照顾了。我娘说了,要请四个丫鬟来照顾我们俩呢。”
“最好别请人,这洛阳的丫鬟又贵又不会伺候人,而且我,我听说有些丫鬟还会暗中下毒什么的呢。”胡萍嘀咕道。
“我娘说从楚州那边请过来,还有以前我的丫鬟也会过来,嫂子大可放心。”姜楚解释道。
“那也太麻烦了吧?”
“哪里麻烦啊?”
“人一多,吃的饭就多,事情也就麻烦起来了。”
“再请个厨娘不就好了?”
“请这么一堆女人,不要男人保护的?”
“从我家亲兵里调几个护卫来就行了。”
“那不吃饭的更多了?不是更麻烦了吗?”
“我有钱啊!不怕麻烦!”
姜楚说完这句话后,胡萍眼眶微睁,嘴巴微张,露出了惊愕之色。
姜楚随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银票来,往桌上一放:“嫂子你看,我回来路上,有人送的,十万两银子路上花掉了一些,这里还有八万多两。”
“多少?八万多两?”胡萍伸手过去,抓起一张千两银票,手都抖了起来,她家可是穷惯了的,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钱?
“嫂子,我给你五千两,到时候咱们一起上街挑挑布,做几件衣裳,然后我再给嫂子你买几件首饰,如何?”姜楚说完,又从那叠银票里抓起四张千两的,塞进了胡萍手里。
“使不得!使不得!”
胡萍连连摇头推开:“我住了你家宅子,受了你们的恩惠,我家五个丫头都去弘文馆读书了,我哪里还能要你们的银子?”
“嫂子,话不能这么说,要是没有你们帮我们守着这宅子,我回来都不知道要打扫多久呢?而且,我家裴潜跟洪大哥是生死兄弟,拿个几千两怎么了?”
“不行不行!我不能用你们的钱!”胡萍坚决推开不受。
“哎呀嫂子别见外啊!”姜楚又拿起银票塞了起来。
正在两人推搡时,外边响起了敲门声。
不多时,石莹带着宋灿进来了,而宋灿手里,则拿着两封信。
宋灿看见两个孕妇,咧嘴一笑:“妹子,嫂子,真是巧了,今日有两处地方送来了书信,一封是宣州来的,一封是邕州来的。”
“宣州?”
“邕州?”
姜楚跟胡萍同时吃了一惊。
“给!”
宋灿走过来,一人递了一封。
胡萍接过邕州的信,打开信封时,顿时一张千两银票跃然于眼前。
“银票?”
胡萍狐疑了起来,洪铁在岭南干了什么,这么有钱了?带着疑惑,她取出银票下边的信,看了起来。
信自然是洪铁写的,洪铁在信中表示对胡萍有了身孕非常关心,自己也很开心,只不过他无法回来,只能找人借了一千两银子,让胡萍随便花,千万不能亏待了自己与孩子……
“爱妻如唔,为夫得知卿身怀六甲,欣喜不已……”
不知何时,姜楚将脑袋凑了过来,边看边念了起来。
“你别念啊!”胡萍一把推开了姜楚,拿起信跑到角落里看去了,但是脸上却是红扑扑的,显然内心是相当开心的。
姜楚笑了笑,打开来自宣州的那封信看了起来,刚看第一行字时,脸上笑容一下就消失了……
信是阮燕写给裴翾的,信中提到了宣州最近发生的那件事,高翔被识破,尹天锡被他们擒了,还有就是尹天锡已经招供,裴家村的主凶是端王!以及窃走裴家古书的人正是王天行!
姜楚看完,双目凝重,脸上带着惊恐与愤怒,她没想到,端王居然将尹天锡这种高手派到了宣州……但好在韩让起了作用,桂恕立了大功,才没能让尹天锡得逞!
“大小姐,怎么了?”宋灿看着姜楚那愤怒的神色,顿时问了一句。
“宣州出事了,不过好在燕姐他们已经搞定了,只是……”
“只是什么?”宋灿又问道。
“只是这个信,应该尽早送给裴潜看!”姜楚麻利的收起信,将信纸插入信封内说道。
“他现在还在回来的路上,难道就不能等他回来吗?”
“不行,一定要尽早给他,宋大哥,你从我们楚州亲兵里,挑选最好的骑士,用最快的马,给裴潜送去!”姜楚神色凝重道。
“好,我去办!”宋灿说着就要去接信。
“等一下,我想想……此事不能这么简单就了了,这个人的为人,我一定要告诉师傅,让他不要被他蒙骗了!”
“哪个人?”石莹好奇问道。
姜楚抿唇,没有说出王天行的名字,这个事不能就这么传出去,她得拿着这封信,先亲自去见徐崇!
“备车,我要去一趟昭武派!”姜楚立马道。
“啊?现在吗?”石莹问道。
“对,现在!”
“好!”
石莹立马就准备了起来。
可石莹刚动身,院门外就传来了动静。
“雁宁,雁宁!”
姜楚闻声,顿时大喜,她还想赶到昭武派去呢,没想到徐崇却来了。
徐崇进门后,也在石桌边坐了下来。徐崇坐下来后,便将王天行去昭武派的事说了出来,说到王天行不为亲者隐,用家法废了王鹄的武功时,徐崇脸上满是赞叹之色。
可姜楚听完却没有丝毫欣喜,而是先对石莹宋灿胡萍等人道:“你们先离开一下,我跟师傅单独说说话。”
三人点头,然后同时离开了。
当院子里就剩姜楚跟徐崇两人时,姜楚脸色凝重道:“师傅,您真的认为,王天行是个好人吗?”
徐崇道:“他是武道巅峰,亦是武人楷模,如何不是好人?”
“若他不是呢?”姜楚问道。
“不是?怎么可能呢?”徐崇有些不信。
“这封信,是宣州来的,您看看吧。”姜楚说完,将那封信递给了徐崇。
徐崇有些吃惊的接过信,打开一看之后,脸色也跟姜楚一样凝重了起来。
“尹天锡,就是当初我们从南疆回来之时,在湘水上袭击我们的人,顾长老曾与之交过手。师傅,此人您应该也听说过吧?”姜楚对着看信的徐崇问道。
徐崇当然知道了,他轻轻放下信,换了一副脸色,缓缓道:“这王天行,真是窃书之人?”
“对!我相信桂先生跟燕姐,他们不会说假话的。”姜楚道。
“嗯……”徐崇沉吟起来,脸色更凝重了。
“师傅,徒儿有个想法。”
“你说?”
姜楚没有说,而是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在石桌上写了一个“放”字。
徐崇自然也是聪明人,看到这个字,他如何不明白?
随后姜楚用手指指着这个“放”字,说道:“依我之见,这位,才是武道巅峰,武人楷模。而那位,不过是徒有其表,内心脏乱的恶徒。”
徐崇听着这话震惊了。
“师傅,您千万要留心,我猜,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惩罚王鹄,不过是为了面子而已。”姜楚提醒道。
徐崇听罢,思忖了一会,然后慎重的点了点头。王天行此人既然能窃书,说不定,也会干其他肮脏的勾当……而他的儿子王德,孙子王鹄,都不是好东西。
徐崇于是想到了一句话:上梁不正下梁歪。
“宋大哥!”
姜楚忽然对着院子外喊了起来。
宋灿应声而入,姜楚随即将那封信递给宋灿:“宋大哥,劳烦你派人将此信送给裴潜,另外,让他再回一封信带回来,要快!”
“好!”
宋灿领喏而去。
姜楚目送宋灿离去后,又看向了徐崇:“师傅,难得您今日来,不如就在我家吃饭吧?”
徐崇笑了笑:“好啊。”
姜楚一喜,连忙开始安排了起来。
她派人去请陈钊,又派人去请褚桓,另外又通知了姜府的父母,今日她要在这裴家摆宴,款待这些亲朋好友。当然,她是以裴夫人的名义邀请的。
现在的她,是裴夫人了。
时间很快到了傍晚,太阳落山之际,宾客们如约而来,姜楚挺着肚子,在门外迎着宾客,脸上带着花一般的笑意。
姜楚当然是爱笑的人,况且这半年以来,她的运气也着实很不错。
回家了就是这样,今天你请客吃饭,明天就换我了。
而姜楚今天是以裴夫人的身份设宴的,不得不说,她非常懂事。
宾客还是之前姜府那群人,大家都很熟悉,当陈钊看见姜楚一个人挺着肚子在门口迎客时,便上前道:“雁宁啊,你这是何必啊,大着肚子岂能久站?”
“陈伯伯,我没那么娇气。”
“哎……”陈钊苦笑了一声,知道姜楚这孩子劝不住。
姜楚脸上堆满了笑容,可当她看到陈钊身后还藏着一个人时,脸色顿时变了变。
“陈纾?”
“呃,是我……”陈纾弱弱答了一句。
走在前边的陈钊当即回头:“纾儿,你这答的什么话?什么叫是你?你不知道喊人吗?”
陈纾立马低头:“姜姐姐好,那个……那个,我是跟二爷爷一起来赴宴的……我……我……”
“没事没事,进去。”
姜楚大度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陈纾红着脸点点头,然后跟在陈钊后边,进屋去了。
姜楚没想到陈纾居然会来,看样子,半年了她还是没能嫁出去……
随后,褚桓也带着一个人来了,同样带的也是个姑娘。虽然长得还算俊俏,可那偏黑的皮肤还是让她看起来不那么漂亮。
“褚伯伯!”
姜楚喊了一声。
“诶!来,雁宁啊,褚伯伯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褚家的姑娘,今年十八岁,名叫褚娇。”
“喔,褚家妹妹,好精神啊……”
姜楚热络的上前,轻轻拉住了褚娇的手。
褚娇并不算漂亮,身材也不是很好的那种,皮肤又偏黑,所以姜楚用了“精神”两个字来形容。
“姜姐姐好……”褚娇低声说了一句,看起来她有些腼腆。
“好好好,快进去坐。”
姜楚这个当家人很热情,也很懂礼数,每个进来的人她都照顾到了。
好不容易,在姜淮王秀毓夫妇等人也进来后,姜楚终于是松了口气,这迎接宾客终于是迎接完了。虽然她只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可已经感觉腰都快累得不行了……
裴潜啊,裴潜,咱们这家还得靠我撑着,你赶紧回来啊……姜楚这么想着。
但是,姜楚正欲进屋时,不料又来人了。
“姜县主,你家设宴,如何不叫我啊?”
姜楚一惊,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满脸痘印的年轻男子,带着一个面容俊俏的黑衣侍卫,朝她家大门走了过来。
这个人姜楚当然知道是谁了。
“太子殿下?姜楚参见太子殿下!”
姜楚说着,直接就要下跪,可那黑衣侍卫眼疾手快,迅速冲过来一把用手肘抬住了姜楚的手臂,让姜楚没有跪下去。
“使不得使不得!姜县主你身怀六甲,如何能下跪呢?快快请起!”
太子说着,也走过来扶住了姜楚。
“殿下,您如何来了?”姜楚很惊讶。
“哎呀,我早就想找你们玩了,听说你今日设宴,所以我就来凑个热闹。”太子咧着嘴说着,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牙齿。
“快请进!”
姜楚温柔一笑,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将太子跟那黑衣侍卫迎了进去。
当太子的身影出现在裴府大厅内时,满座皆惊,众人纷纷下跪,太子连忙喊免礼,众人这才止住。
太子也不喧宾夺主,朗朗笑道:“诸位莫慌,我今日就是来凑个热闹的,你们平时该如何就如何,不要因为我来了就拘谨起来,要是那样的话,我就走了。”
“殿下言重了,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陈钊打起了圆场来。
“是啊,殿下,您能来,那是我们的荣幸。”姜淮也热络道。
太子笑了笑:“诸位请坐,别拘束,今天咱们不谈国事,只论朋友,如何?”
“好!”
“好!”
众人纷纷坐了下来,将裴府这个不算大的厅堂坐了个满满当当。
好在姜楚准备的充分,她特意多留了一桌饭菜,自然也是考虑到了会有别的人来这一点。
太子落座后,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笑了笑,于是问道:“这都是什么菜啊?我在宫中都不曾见过呢?”
姜楚道:“殿下,此乃淮扬土菜,做菜的乃是我们楚州的厨娘,我们这菜啊,虽然比不上宫廷御膳,但偶尔吃吃,也是可以的。”
“嗯,姜县主真是会说话,那我可得好好尝尝了。”太子很随和的说道。
“石莹,帮忙上酒!”姜楚冲石莹喊了一句。
“好嘞!”
石莹立马搬来几坛桂花酒,在每个桌上都摆了一坛,开盖之后,顿时酒香四溢。
“哇,桂花酒!姜县主家如何有御酒?”太子惊问道。
“殿下忘了吗?桂花酒正是源于我夫君的故乡啊。这些都是宣州送来的陈年佳酿,殿下请尝尝。”
“好!”
太子的侍卫立马拎起坛子,倒上了一杯,他尝了一口之后,这才倒出第二杯给太子。太子接过那杯酒,抿了一口后,先是皱了皱眉,然后将眉头一展。
“好酒!好酒!”
“殿下,此酒浓郁,可不能多饮。”陈钊提醒道。
“呵呵呵,好。”
这时,姜楚站起身,端着一个茶杯道:“今日诸位莅临我裴家,我姜楚感激不尽,今日我以茶代酒,多谢各位了!请!”
“请!”
“请!”
众人同时举起杯子,喝茶的喝茶,喝酒的喝酒,一时间,厅堂内充满了欢快的空气。
“吃菜吃菜!诸位不要客气!”
姜楚又大声招呼道。
太子也拿起筷子,喊道:“来来来,诸位请!我可要开吃了!”
“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有人便说起了悄悄话来。
陈钊对坐在旁边的陈纾道:“你看看姜丫头,大大方方的,又热情又懂事,你要像她那样,才找得到属于你的男人,知道吗?”
“可是……可是世间哪还有第二个裴翾啊……”陈纾嘟囔道。
“世间也没第二个姜雁宁啊……他们这一对,是命中注定了的,你也会有命中注定的人等着你,知道吗?”陈钊耐心说道。
“嗯……”陈纾低下头答应了一声,但脸上还是有些不高兴。
半年都没嫁出去,在洛阳挑来挑去都没合适的,可人家姜楚都已经怀孕了,她如何高兴的起来?
同样的,褚桓也对着褚娇悄悄道:“看吧,这就是将门之女,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能上马杀敌,娇儿,你可要好好学,多跟她来往。”
“嗯?这菜也是她做的吗?”褚娇却问了一句。
褚桓笑笑:“不是,她大着个肚子,怎么做菜?”
褚骁心思比较跳脱,她不在意褚桓的话,反而眼光瞟向了坐在另一桌的太子,悄悄问道:“那位殿下,成亲了没?”
褚桓摇头,却低声道:“就算没成亲,那也轮不上你啊……”
“他长得不好看……我还是另找一个吧。”褚娇低声道。
谁料这话却让太子的侍卫听见了,那侍卫一转头,眼睛一横,看向褚娇:“尔乃何人,安敢编排殿下?”
褚娇顿时吓得手中筷子都掉了。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了这个侍卫,太子忙问是怎么回事。
侍卫直白道:“殿下,这女子编排您,说您长得不好看,卑职觉得,应该抓起来!”
这话顿时让褚桓姜楚姜淮都站起来了。
姜楚道:“这位大人,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说一句不好看就要抓起来吗?”
“当然了,编排殿下的不是,那是重罪!”那侍卫大声道。
“在座的都是我的客人,我请来的!你要抓人,先抓我好了!”姜楚叉起腰道。
“你!”
“够了!迟雨,你给我到外边去站着!这里没你的事!”太子终于发火了。
“殿下!”
太子怒气腾腾的指着这个侍卫:“人家说两句怎么了?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我是长得不好看,难道非要让人说我长得好看?那不是虚伪吗?”
“殿下……这……”
“出去,别扫了大家的兴!”
“是……”名叫迟雨的侍卫一低头,一拱手,就准备离去。
“殿下,算了,让他坐下来吃吧,刚才的事就当过去了。”姜楚开口道。
“好,既然姜县主开口了,那迟雨你就坐下来吃吧。”太子顺势给了姜楚一个面子。
“是……”
迟雨看了姜楚一眼后,缓缓坐了下来。
“娇儿,还不给殿下道歉?谁让你刚才这么说的?”太子声音一落,褚桓便教训起了褚娇来。
褚娇连忙起身,对太子道:“殿下,是小女子错了,殿下勿怪。”
“没事没事,我不介意,你且坐下,不要放在心上。”太子打着哈哈道。
众人松了口气,还好太子随和,这才让这个小插曲过去了。
一场简单的宴席,持续了半个时辰后,便结束了。
宴席完毕后,太子迅速带着他的侍卫离去了,离去时还跟姜楚道了个歉。
姜楚当然没有在意,她知道太子并非小气之人,但是那个侍卫,今天看她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那眼神,就好似一只狡猾的狐狸看猎物一样。
“褚伯伯,那个叫迟雨的侍卫,什么来头?”姜楚立于门外,朝褚桓问道。
褚桓捋着胡须道:“迟家,汉中迟家。”
“没听说过。”
“汉中迟家,历来就是皇家护卫的来源,他们非常神秘,据说能观测气运。”褚桓解释了一句。
“观测气运?”
姜楚大惊,她顿时便生出一个想法,难道今夜太子不请自来,是循着气运来的?
因为前几日,姜楚便将那两颗石头带回了裴府,埋在了裴府后院。
而且,她没有用箱子,就是这么埋进土里的……
而太子带着那侍卫离去后,侍卫便立马道:“殿下,这气运之物就在这宅子里!而且我看那姜楚的脸色也不一样,她脸上被一层气运笼罩,这很不寻常!”
“你又在胡说什么?气运这东西虚无缥缈,今夜我听了你的往这里来的,谁料你居然惹是生非,再要胡说,我回去惩罚你!”太子一脸不悦道。
“殿下,非是卑职胡说,不信你看!”
迟雨忽然回身一指,指着裴府上方的天空。
太子张目一看,却发现天空除了满天星斗,什么都没有。
“殿下,你看那两颗最亮的星星,是不是刚好就在裴府顶上?”迟雨指着天空中两颗星道。
“你怎么不说就在洛阳上头呢?”太子反问道。
“殿下,卑职真没有胡说!他们府里肯定藏了带气运的东西!这东西他们不上交给陛下,却私自藏着,显然别有用心啊!”迟雨又说道。
“好了,不要乱讲!裴潜云与姜雁宁可都是好人,也是国家的功臣,你还说别人编排我,你倒在这里编排起他们来了!”太子声音冷了起来,显然他根本就不相信迟雨的话。
迟雨不作声了,既然太子不信,他也不好说什么了。
可是,在洛阳南边的天行居内,正在阁楼里看书的王天行,忽然抬头看向了天空。
他望着北边的天空,望着那星象,顿时深深皱起了眉头来。
“双星耀月?阴阳合交?如此气运,如何会在洛阳?”王天行对着星象发出了疑问来。
“老爷,这星象很古怪吗?”
远处,一个黑衣服的矮胖汉子开口道。
“当然古怪!洛阳城从未有过这般星象,这可是逆天的气运之象,天生异象,必然是地有奇宝!”王天行说道。
“那老爷要如何做呢?”矮胖汉子问道。
王天行不作声了,随后他看向了桌上未看完的犀皮卷,眼神中露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光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