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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历史军事 > 大明:皇长孙,比洪武大帝更狠 > 第1216章 大明现行政策的漏洞和水土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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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6章 大明现行政策的漏洞和水土不服

翌日清晨,朱雄英刚用过早膳,陈芜便躬身而入,手里捧着一叠用黄绫包裹的案卷,脚步轻得像猫。

陛下,这是锦衣卫连夜呈上来的,城南杏花村那两人的底细。

朱雄英接过案卷,指尖挑开黄绫,目光落在那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上。

他看得很慢,却很深。

王贵,杏花村村长,绍武三年任事。

修桥时虚报石料三成,贪墨银四十七两;去年秋收,以代缴官粮之名,多收了两户孤寡人家的糙米,共计六斗;另有一次,借村中集会的名义,在县城酒楼赊了一席酒菜,至今未还。

赵得水,县衙学房主簿,绍武元年捐纳出身。任上收受三户学子束修孝敬共计白银三十二两;借查验学籍之名,下乡时让里正摊派了一头羊、两坛酒;另有一桩,将自家远房侄子安插进了县学,做了个誊录的差事。

朱雄英一页一页翻过,目光如电,在那些或贪墨、或徇私、或趋炎附势的字句间游走。看到最后,他将案卷轻轻合上,放在龙案一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蝇营狗苟,贪小利而畏大义。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道:杀之无益,留之倒也尚可警世。不必管了,让当地的监察御史盯着便是,若再犯,一并算账。

陈芜垂手:奴婢遵旨。

朱雄英放下茶盏,起身走到那幅悬挂在墙上的大明疆域图前。

目光从北疆的漠北,到南边的安南,再到江南的膏腴之地,最后落回京城脚下这片看似太平的畿辅。

昨日张老汉那发自内心的笑容,与王贵、赵得水那副争先恐后的献媚嘴脸,在他脑海中交替浮现。

摊丁入亩(京城试点)、义务教育、修桥铺路……哪一条不是他殚精竭虑推下去的善政?可到了基层,到了这些胥吏、村长、主簿的手中,便如清水流过砂石,总要被滤去几分甘甜,染上几分浑浊。

他回到龙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提起朱笔,蘸饱了墨,却久久未落。

政策如良医开方,需对症,更需考虑这大明的体质。

士绅阶层盘根错节,与地方官吏互为表里,一刀切的雷霆手段,只会激起更大的反噬。唯有徐徐图之,在缝隙中补上补丁,让政策既不失其本意,又能在这人情的淤泥里扎下根去。

他沉吟片刻,终于落笔:

丈量田亩,需百姓与锦衣卫共监,以防胥吏与豪强勾结瞒报。

学堂夫子任免,权收归县学,每季考核,优者留,劣者去,杜绝安插亲信之弊。

增设上访直通渠道,由锦衣卫暗桩受理,绕过县衙,直达天听。

笔锋遒劲,字字千钧。写完后,他将笔搁在笔架上,望着那几行墨迹,眸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疲惫。

朱雄英靠在龙椅上,抬手揉着酸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那卷泛黄的册子上,眉头紧锁。

一年前,他力排众议,在军中设立政委之职,本意是以文制武,防止武将专权,同时让那数十万将士明白他们为何而战,为谁而战。

可一年多过去,这制度却像是一株移栽错了土壤的树苗,枝叶虽在,根系却迟迟扎不下去。

问题出在哪里?

出在人上。

那些派下去的政委,十有八九是科举出身的文官。

他们自幼锦衣玉食,读的是圣贤书,走的是青云路,骨子里与底层士兵隔着一道天堑。

他们看到的是士兵造反,不是士兵求生;他们维护的是士大夫共治天下的体面,不是天子与万民共天下的根基。

更可怕的是,他们天然与地方士绅同气连枝。

许多问题,他们不是看不见,而是看见了,却为了维护自身阶级的利益,选择视而不见。

让他们坐在军营里,对士卒讲仁义道德,讲的却是之乎者也,不是柴米油盐;让他们去联络民心,他们眼里却只有、,哪有什么?

这样的政委,如何能让他大明的军心与民心相连?

朱雄英睁开眼,眸中寒芒闪烁。

他重新提起笔,在另一张纸上重重写下:

军政委员,当出自寒门,出自军伍,出自与百姓同呼吸、共命运之人。文官可掌粮饷,不可掌军心。

笔锋落下,墨汁微溅。

他望着那行字,却久久无言。

这话说来容易,做起来却难于登天。

他只能收集资料,慢慢修正,等待完善,才能将这新政真正推广到全部军队,让大明立于不败之地。

窗外,日影由东而西,从窗棂的东边移到西边,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又渐渐缩短。

朱雄英埋首批阅,朱笔在奏折上或圈或点,或批或驳。

时而凝眉沉思,时而奋笔疾书。

时光在朱笔与宣纸的摩擦声中悄然流逝,直到那午后的阳光变得昏黄,将御书房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他才终于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揉着眉心,望着远处那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光芒的宫墙。

批阅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让他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然而,当他望着天边那轮尚未完全沉下去的日头,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被安置在城南别院的少女——唐幼薇。

白莲教教主唐妙真的女儿。

那丫头如今,也该长高了吧?

朱雄英收回目光,转身道:陈芜。

奴婢在。

明日备车。去城南别院。

陈芜一怔,随即垂下眼眸,躬身应道: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