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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沉默,在桑酒看来就是默认。

“我明白了……”

她后退一步,眼中的光彻底熄灭,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自作多情。你娶我,是一时怜悯,只是为了报恩。我这个……卑贱的蚌精,出身低微,不懂规矩,配不上你战神冥夜!那当初你为什么要娶我?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又亲手掐灭?!。”

“桑酒!”冥夜别开脸,不敢看她眼中的绝望。“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哈哈哈哈……”

桑酒笑着流泪,“冥夜,你从来就不懂什么叫为我好!你以为推开我就是为我好?你只是自私!你只是厌倦了我这个‘错误’,想回到你‘正确’的天欢身边去!”

“桑酒!为何你总要拉扯天欢,你我之事与她无关”冥夜终于动怒,“你不要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桑酒指着一旁沉默的叶冰裳,“那你让她说!让她当着稷泽神君的面说,她对你有没有心思?说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叶冰裳身上。

廊下灯火昏黄,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有种脆弱的美丽。

她缓缓抬起头,先是对稷泽歉然一笑,然后看向冥夜,又看向桑酒,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

“冥夜……你们别吵了。”

她顿了顿,眼中浮起一层薄薄水光,却强忍着没落下:

“是我的错。我不该……不该留在神界。明日,我便回腾蛇族地闭门清修。你们……好好说话吧。”

那楚楚动人的样子刺痛了桑酒,她看叶冰裳的眼神满是怨恨。

“你看!她就是这副样子!装得一副清高模样,背地里却一直勾引别人的丈夫!”

桑酒哭着冲向叶冰裳,“都是你!是你抢走了冥夜!是你——”

“桑酒!”冥夜一把拉住她,厉声呵斥,“够了!”

“不够!”

桑酒挣扎着,眼泪模糊了视线,“冥夜,你今天必须选!要她,还是要我?!”

这话问得绝望而幼稚,像濒死之人的最后挣扎。

冥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一片冰冷的疲惫:

“桑酒,你回墨河吧。”

这句话,比和离书上的任何字句都更伤人。

桑酒怔怔看着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许久,她轻轻笑了,笑声空洞:

“好……我走。”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封沾满泪水的和离书,小心翼翼抚平褶皱,折好,收进怀里。

然后她转身,一步步离开云廊。

没有回头,没有再哭,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背影单薄而决绝。

冥夜看着她的背影,胸口传来尖锐的刺痛。

他想开口叫住她,想说不是她想的那样,想说他是为了她好……

可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而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修补。

叶冰裳离开玉倾宫后,没有回腾蛇族地。

她换了身不起眼的素色衣裙,敛去周身神光,独自一人穿过神域结界,来到了与魔域接壤的“无间渊”。

这里是三不管地带,罡风凛冽,黑雾弥漫,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裂谷,偶尔能听见谷底传来妖魔的嘶吼。

寻常神族根本不敢靠近。

「主人,你确定要这么做?」117的声音有些发抖,

「那可是这个世界的魔神!万一他……」

“被杀又如何。”叶冰裳在心中平静回应,“这里只是幻境!”

叶冰裳站在悬崖边,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袂,猎猎作响。

她望着对面魔域那永夜般的黑暗,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面不改色,甚至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壶酒。

不是神域的琼浆,而是她从腾蛇族地带出来的、用幽冥花酿的烈酒,辛辣呛喉,却是魔族最爱的口味。

她倒了两杯,一杯放在对面石头上,一杯自己端起,慢悠悠啜饮。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月上中天时,身后空间传来细微的涟漪。

“胆子真大。”

低哑含笑的嗓音贴着她耳畔响起,带着冰冷的吐息,

“孤身入魔域,还带着酒……小腾蛇,你是来送死的,还是来投诚的?”

叶冰裳没回头,甚至没放下酒杯,只淡淡道:“魔神陛下既然来了,何不坐下共饮一杯?站着说话,不累么?”

身后沉默一瞬。

下一刻,黑色身影如烟般出现在对面石头上。

魔神依旧一身黑袍,银色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猩红眼眸隔着面具打量她,像是在审视什么有趣的猎物。

“小腾蛇,你比本座想象的还要聪明。”他走到她身侧,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怎么猜到的?”

“感觉。”叶冰裳侧头看他,“最初的魔神,应该没兴趣注意一个‘故人之女’。除非……!”

魔神面具下的嘴角勾起:“除非?”

“您认识的是我,而非所谓的‘故人之女’。”叶冰裳坦然回视,“我说得对吗?”

初魔沉默片刻,忽然大笑。

笑声在深渊上空回荡,震得崖壁碎石滚落。

“有趣!太有趣了!”

他笑够了,猩红眼眸盯着叶冰裳,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探究,

“叶冰裳?盛国的王后,救世教的天欢圣女,萧凛的妻子,澹台烬的执念……现在又成为了天欢。”

他端起那杯酒,指尖摩挲杯沿,鼻翼在杯边轻嗅:“竟没有下毒?!”

“陛下说笑了。”叶冰裳抬眼看他,“以您的修为,这世间还有什么毒能伤您分毫?”

她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喉间火烧火燎,眼角却漫开一抹慵懒的红晕。

魔神凝视她片刻,目光从她眼尾一路滑至湿润的红唇,忽然低笑一声,也饮尽了杯中酒。

酒液入喉,他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颇为满意这辛辣的滋味。

“本座很好奇,你费尽心机进入般若浮生,究竟想得到什么?”

叶冰裳既没有否认“叶冰裳”这个名字,也没有给出答案,只是平静地反问:

“吞噬三界一切生灵、秩序与因果,抹平神魔、善恶等二元对立,让世界回到最初的混沌,得到一时的力量顶峰,于您而言,又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