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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玄幻魔法 > 我的领地奇迹 > 第675章 最后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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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的日子定了以后,林昊去学堂上了一堂课。

那是望海城东头的一座小学堂,青砖灰瓦,院子里种着两排梧桐。学堂里的孩子,大的十二三岁,小的才七八岁,都是望海城和附近村子里的。围城那一年,学堂一天没停过课——那时候城外的炮声隐隐约约,孩子们照样坐在屋里念书,先生们照样摇头晃脑地讲。林昊说过,城里的日子越稳,越要让孩子念书;书声不断,人心就不慌。

这一日,先生提前得了信,说领主大人要来上一堂课。孩子们早早就坐好了,一个个把腰板挺得笔直,好奇地朝门口张望。

林昊进来时,没有穿那身接见外使的礼服,只穿了一件寻常的青布长衫。他手里没拿书,也没拿戒尺,只在讲台上站定,看着底下那一张张仰起来的小脸,一时竟不知从哪儿讲起。

他想了想,先问了一句:你们谁知道,咱们望海城,为什么要打仗?

孩子们安静了一瞬。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先举手,脆生生地答:因为我爹说,城外有人想抢咱们的东西!

另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抢着道:因为那些坏人欺负人!把咱们的粮抢走了!

林昊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们说,仗打完了,就好了吗?

好了!孩子们齐声答,打完了,就没人抢咱们了!

林昊望着那一张张兴奋的小脸,想了想,道:我跟你们说个事儿。你们知道,城北那片荒地吗?就是前阵子大伙儿一起去垦的那片地。

孩子们有的点头,有的摇头。

那片地,荒了好些年了。林昊道,为啥荒呢?因为那片地,东边的领说是它的,西边的领也说是它的,谁也不让谁种——怕种了,让人抢了。所以那片地就一直荒着,长满了草。

他顿了顿:你们说,那片地,要是没有人争、没有人抢,让想种地的人好好种,能长出什么来?

粮食!一个孩子喊,能长出麦子!

对,能长出麦子。林昊道,说不定还能长出土豆、长出菜,让好多人家吃饱饭。可是因为打仗,因为有人抢,那片地,一年一年地荒着,一粒粮食也没长出来。

他看着孩子们,道:打仗是为什么?是为了让那片地,从此有人敢种;是为了让你们长大了,能安稳地娶妻生子,不用再跟着爹娘躲战乱;是为了让这学堂里的书声,一代一代传下去,不用怕哪天城外突然来了兵。

孩子们似懂非懂。有的点头,有的眨着眼睛,还在琢磨那些话。

角落里,一个扎着总角的小男孩忽然怯生生地开口:领主大人……打仗,会死人吗?

学堂里又静了一瞬。这个问题,比为什么打仗难答得多。

林昊没有回避。他想了想,道:会。打仗是会死人的。他看着那孩子,可我要跟你说的,也正是这个——正因为打仗会死人,咱们才要打这一仗,把往后那些仗,都打没了。咱们这一辈人,把该打的仗打完了,你们这一辈,就不用再打了。

他顿了顿,又说:咱们的兵,都是好兵——他们去打仗,不是喜欢打仗,是为了让他们的儿子、孙子,不用再打仗。你爹要是当了兵,你舍得让他去吗?

那男孩想了想,小声道:舍不得。

可你爹要是说,我去打这一仗,是为了让你往后不用躲战乱——你让不让他去?

男孩咬着嘴唇,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林昊没有再往下说。他拍了拍那男孩的肩,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爹要是知道你这么想,心里一定踏实。

坐在前排的一个男孩忽然又举起了手。他看起来八九岁,瘦瘦小小,眼睛却很亮。他问:领主大人,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学堂里静了一瞬。所有的孩子都看着林昊。

林昊愣了一下。他看着那个男孩,又看着满屋子孩子——他们还不懂大人的那些盘算,也不懂这片乱了几百年的地方,往后要往哪儿走。他们只关心一件最简单的事:这个站在讲台上,说要让仗打完的领主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他走到那男孩面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道:等全混乱之地的孩子,都能像你一样坐在学堂里念书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男孩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却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把这句话记住了。

林昊站起身,没有再多讲什么大道理。他朝孩子们摆了摆手,道:好了,先生接着上课。你们好好念书——念好书,将来这片地,就靠你们了。

他走出学堂时,身后传来孩子们琅琅的读书声。那声音穿过梧桐树梢,在午后的阳光里飘散开去。

林昊站在院子里,听了一会儿。先生正在教孩子们念的,是一篇很简单的课文,讲的是春夏秋冬,庄稼怎么种、怎么收。孩子们念得参差不齐,却格外认真。

他忽然觉得,这一课,虽然是他给孩子们上的,可他从孩子们身上学到的东西,一点也不少。

他转身要走,却见学堂的先生追了出来,手里捧着一样东西——是一个孩子们凑钱买的小布包,里面装着几块糖,还有一张纸,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祝领主大人打胜仗,早点回来。

纸的下头,画着一片地,地上长着几棵麦子,麦子旁边,歪歪扭扭地站着一排小人——那是孩子们想象中的,不打仗以后的光景。

林昊接过那张纸,看了很久。他把纸小心地叠好,收进怀里,对先生道:替我谢谢孩子们。这纸上的画,我带着——等仗打完了,我照着画上的样子,把地种给他们看。

那先生姓程,在学堂教了七八年书。他送林昊到门口,犹豫了一下,才道:领主大人,老朽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先生请说。

老朽教了这些年书,教过不少孩子。程先生道,从前那些年,每逢打仗,学堂里的孩子就少一半——不是逃了,就是跟着爹娘走了。可这两年,学堂里的孩子,一年比一年多。老朽琢磨着——不是望海城的孩子变多了,是这地方的百姓,信了这里能安生过日子。

他朝林昊长长一揖:领主大人这一去,老朽教不了别的,只能把学堂守着——等您回来的时候,让这学堂里的书声,比您走的时候更响些。

林昊郑重地还了一礼:先生辛苦。学堂就托付给您了。

那一夜,林昊回到书房,把那幅画铺在灯下,又看了一遍。画上的麦子画得歪歪扭扭,可那一片绿意,却像是真的要从纸上长出来似的。

他看了一会儿,把画仔细收好,才铺开一张舆图,把行军的路线,一条一条地过起来。

窗外,夜风轻拂。远处的学堂早已熄了灯,孩子们都睡了。而他们梦里念的那句领主打胜仗,正在这间书房里,被一个大人,一个字一个字地,变成明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