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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重生八三:兴安岭猎户之八女成凰 > 第382章 参王卖出天价,三嫂眼红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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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参王卖出天价,三嫂眼红生事

二月十九,靠山屯炸了锅。

消息是从林场那边传过来的。省城来的药商在孙场长的办公室里见到了那株六品叶山参,当场就拍了桌子——八百块,现钞,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孙场长说那药商戴着金丝眼镜,穿一件深灰色的毛呢大衣,翻来覆去看了那株参小半个时辰,拿放大镜对着参芦看了又看,最后把放大镜往桌上一搁,说了一句“好东西,我收了”。

八百块现钞是王晓娟亲手数过的。十元一张的“大团结”,厚厚一叠,捏在手里像一沓崭新的扑克牌。她把钱数了三遍,每数一遍手指头都在微微发抖,第三遍数完的时候才把那张包钱的牛皮纸重新裹好,揣进怀里最里层的口袋里,又用手掌在外面按了按,确认硬硬的还在。

杨振庄蹲在窝棚门口把剩下的药材又整理了一遍,党参黄芪天麻五味子码得整整齐齐的,可他整理的时候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把一根天麻搁错了堆,又拿起来重新归位。王晓娟从帐篷里出来,看了他一眼,走过去蹲在旁边,把一捆扎松了的党参重新紧了紧。

“他爹,”她说,“八百块。”

杨振庄“嗯”了一声,把手里那根天麻搁回原来的位置:“省城的价,比咱预想的高。”

“那药商说,要是还有品相这么好的,他全收。”王晓娟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别人听见的秘密。

杨振庄没接话,站起来走到营地中央,把赵老蔫叫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赵老蔫听完,把烟袋锅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磕了磕:“那株参卖八百,不亏。剩下的那株五品参晒干了也能卖个两三百。等秋后把林子里该采的药材都采了,光药材这一项就能回本。”

杨振庄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叠钱所在的位置——隔着棉袄和里衣,摸不到钱,可他摸到了那个位置,心里踏实了一些。

消息传回靠山屯的时候,三嫂正在井台边洗衣服。

井台在屯子正中央,青石板铺的,边沿用水泥抹了一圈,被几十年的水渍泡得发黑发亮。三嫂蹲在井台边,搓衣板架在木盆里,搓板上搁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沾了泡沫的手在布面上来回搓着,搓出细密的白色泡沫,顺着棉袄的纹路往下淌。

“哎,听说了没?”隔壁刘婶端着盆走过来,蹲在井台另一边,压低了声音,“杨老四家那口子挖着一株大山参,卖了好几百呢。”

三嫂搓衣服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搓:“听谁说的?”

“林场孙场长说的,省城的药商开着吉普车来收的,当场点的票子。”刘婶把盆里的衣裳拧了拧,“有人说卖了八百块。八百块啊,翠花,你小叔子这回真发了。”

三嫂没说话,把搓衣板上的棉袄拿起来在水里涮了涮,拧干了,搭进盆里。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咯吱响了一声,蹲太久了,酸得厉害。她把木盆端起来,围裙兜里揣着洗衣皂,也不看刘婶,只说了一句:“那是老四的福气。”

她端着盆走了。走了几步,盆沿上搭着的棉袄袖子滑落下来,拖在地上,蹭了一道泥印子。她没注意到,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些,围裙角在身后飘着。

回了家,三嫂把木盆搁在院子里,拧上晾衣绳,把衣裳一件一件抖开搭上去。搭到那件灰棉袄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攥着棉袄的领子站在晾衣绳前面,发了好一会儿呆。棉袄袖子上的泥印子已经干了,灰扑扑的一长条,像谁用脏手指头在上面划了一道。

她把棉袄搭上晾衣绳,转身进了屋,从炕柜底下翻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小卷零碎票子——几块几毛的,还有几张“大团结”和“炼钢工人”,都是这些年攒下来的。她数了数,一共四十三块六毛,加上之前偷偷塞给王晓娟的银元,拢共也凑不上一百块。她把铁盒子盖上,塞回炕柜底下,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又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最后拉开门,朝娘家方向走去。

刘三柱正在家里劈柴,斧头抡起来落下去,木柴咔嚓一声裂成两半。他看见姐姐进来,把斧头往柴垛上一插:“姐,你咋来了?”

“三柱,我跟你说个事。”三嫂蹲在柴垛旁边,把手上的泥在裤腿上蹭了蹭,“老四他们挖着参了,卖了八百块。”

刘三柱手里的柴火停了一下:“八百?”

“八百。”三嫂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的,“你说,他们那片林子是林场的,挖出来的东西,是不是该归公?”

刘三柱愣了愣,把手里那根柴放下来:“姐,老四不是签了合同了吗?承包的林子,产出归他。”

“承包是承包,可那合同上写的啥,咱谁也没看着。”三嫂把手搁在膝盖上,“万一那合同上说,挖出来的药材得上交林场一半呢?老四他们藏了掖了,咱也不知道啊。”

刘三柱蹲在柴垛边上,摸了摸后脑勺:“姐,你这是在干啥?老四是你小叔子,你咋……”

“我没咋。”三嫂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柴屑,“我就是觉得,家里的事,得让全家人都知道。不光他老四一个人拿钱,三哥也是杨家的一份子,他在猎队里干活,出了力的,该分一份就得有一份。我不能让我男人白给别人当长工。”

她说完转身走了。刘三柱蹲在柴垛边,看着姐姐的背影出了院门,把手里的柴火搁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跟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靠山屯的闲话就传开了。老槐树底下聚了一堆人,有人说是杨振庄私吞了林场的药材,有人说是他把参卖了钱不跟兄弟分,有人说是王晓娟一个人独占了采药的功劳。话越传越离谱,传到中午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杨老四把三哥的份子钱全吞了,一分不给”。

杨振庄是傍晚回到屯子里的。他下山来取一批新到的铅弹,刚走到屯子口就听见老槐树底下有人在议论。他没出声,站在老槐树后面听了一会儿,听完之后把铅弹夹在腋下,往合作社走去,步子不急不慢的。

三嫂正站在合作社门口跟几个婆娘说话,围裙还没解,手里攥着一把葱,像是刚从菜园子里拔出来的。她看见杨振庄走过来,声音矮了半截,可嘴没停:“我也没说老四不好,就是觉得家里的账该算清楚……”

杨振庄走到她面前,把铅弹搁在合作社门口的台阶上,看了她一眼:“三嫂,你说家里的账该算清楚?”

三嫂被他的目光看得往后缩了一步,手里的葱攥得更紧了:“我……我就是随口说说。”

杨振庄没再说话,推开合作社的门进去,从墙角的柜子里翻出一卷纸,展开,贴在合作社门口的告示栏上。那是一份合同——林场承包合同的复印件,上面印着“野狼沟以北八百三十亩林区,承包期五年,产出一应归承包人杨振庄所有”,底下是孙场长的签名和林场的红章。

他用图钉把合同的四个角钉死了,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毛笔大字,贴在了合同旁边:“靠山屯驯养场及猎队药材账目公开:二月十九日售六品叶山参一株,得款八百元整,入猎队公账。药材采挖及出售账目每月公示,欢迎村民监督。”

他把那张纸拍平了,转过身,看着站在台阶下面的三嫂和那几个婆娘,声音不大,可台阶下面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谁要是觉得账目有问题,自己来看。谁再造谣传谣,自己来合作社对质。”

三嫂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手里的葱已经被攥得出了汁水,绿莹莹的汁液顺着指缝往下淌。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想把手里那把蔫了的葱扔掉,可又没舍得,攥着走了。

第二天早上,三嫂端着一碗红糖水站在王晓娟的院门口。

王晓娟正在院子里晾药材,把晒干了的党参一捆一捆收进麻袋里。她看见三嫂端着碗站在门口,停了一下手里的活,直起腰来。

“嫂子,”三嫂的声音低低的,跟平时那个高声大嗓的三嫂判若两人,“这碗红糖水给你,山里冷,喝了暖和。”

王晓娟走过去,接过那碗红糖水。碗是白瓷的,边沿有一道细小的裂纹,红糖水还冒着热气,飘着一股甜丝丝的味道。她端着碗,没喝,看着三嫂站在门口低着头,围裙角被她攥得皱巴巴的,跟之前每次来找麻烦时攥围裙的动作一模一样,可这一次攥的力道不一样——攥得更紧,像是想把什么东西攥住,又像是想把什么东西攥碎。

“三嫂,”王晓娟说,“那八百块是猎队的公账,年底再分。振河的那份,少不了。”

三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哑的:“嫂子,我不是来要钱的。我就是……嘴贱,管不住。”

王晓娟没接话,把碗端到嘴边喝了一口,红糖水甜丝丝的,暖流淌进胃里。她把碗搁在窗台上:“进来坐吧,帮我把这些党参捆一捆。”

三嫂愣了一下,然后跨过门槛,走到院子里,蹲在王晓娟旁边,笨手笨脚地拿起一捆党参,用麻绳绕了两圈,打了个结。结打松了,党参散开,她又重新扎了一次,这回紧了些。她扎完一捆放在地上,又拿起第二捆,低着头,一声不吭地扎。

继业从屋里出来,看见三嫂蹲在院子里捆药材,跑过去蹲在她旁边:“三婶,你咋来了?”

三嫂没抬头,手里的麻绳绕了一圈又一圈:“来帮你娘干活。”

继业没多想,蹲在旁边拿起一根党参,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放下,然后凑近三嫂小声说:“三婶,我爹说那株参卖了八百块,等年底分钱了,三叔也能分一份。”

三嫂手里的麻绳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绕,绕完了把结拉紧:“你三叔分多少是他的本事,不是别人的施舍。”

继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党参搁回药材堆里,跑回屋里去了。院子里只剩下王晓娟和三嫂,两个人蹲在一堆药材旁边,一个在捆,一个在码,谁也没说话。阳光从东边的院墙照进来,把药材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青砖地面上,像一排排横着的标尺。

三嫂捆完最后一捆党参,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嫂子,那我回去了。”

王晓娟点了点头,看着三嫂走出院门。三嫂走了几步,在门口停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跨出了门槛,沿着土路往自己家走去,围裙角在身后轻轻飘着,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可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