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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重生八三:兴安岭猎户之八女成凰 > 第430章 老猎人“鄂伦春”巴图,传授猎狼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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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老猎人“鄂伦春”巴图,传授猎狼经验

三月初一,靠山屯的春天又深了一层。

二道岭的阳坡上开满了早春的野花,黄的白的小碎花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谁在山坡上铺了一块碎花布。榛子林的叶子已经完全展开了,嫩绿嫩绿的,在风里翻着波浪,露出的叶背泛着银白色的光。溪水涨得满满的,哗哗地淌着,水面上偶尔漂过一两根被水流冲断的干树枝,打着旋往下游漂去。

继业今儿个没去老鹰沟。不是不想去,是杨振庄安排的——巴图老猎人今儿个路过靠山屯,要去北山那边巡猎,路过这儿歇脚。杨振庄让继业在家等着,说“巴图老叔是老辈猎狼的行家,你跟人家学学”。

巴图是午后到的。

他骑着一匹灰黑色的矮脚马,马背上驮着一卷厚厚的皮褥子和一个鼓鼓囊囊的褡裢。他那张脸被山里的风刮得粗糙黝黑,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可眼睛亮得很,瞅人的时候像鹰一样锐利。腰带上挂着一把短柄猎刀和一串用狍子角磨成的哨子。身后跟着两条猎狗,一条黄毛的、一条灰毛的,都瘦,可四肢精悍,眼神沉沉稳稳的,一看就是长年行走在山林里的老猎狗。

他在屯子口下了马,把马拴在老槐树底下,蹲在井台边掬了一捧水洗了洗脸,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杨振庄从合作社那边走过来,跟巴图握了握手,然后把他让进了合作社院子。

继业蹲在院子里的磨盘上,看着巴图走进来,没有急着说话,先打量了他一番。巴图的目光扫了一圈院子,落在他手里那根老鹰杆上,停了一下:“这根杆子,是赵老蔫的?”

“是老蔫爷爷传给我的。”继业从磨盘上跳下来,“您认识老蔫爷爷?”

巴图蹲在磨盘旁边,伸手摸了摸那根鹰杆顶端的红绳,粗糙的手指在褪了色的绳结上停了一下:“认识。三十多年前我俩在老林子里碰见过一回,他当时拄着这根杆子,我还说了一句好杆子。他跟我说,杆子是他爹传的。”

他把手收回来,在膝盖上蹭了蹭,然后看着继业,那只独眼在午后的阳光里亮了一下:“听说你们猎队要进山打狼?”

杨振庄在旁边拉了一条长凳坐下:“老林子那边的狼群最近闹得凶,听说有狼群咬死了西沟屯好几头牛。猎队想组织一次打狼围,可咱对狼的习性不够熟,想跟您讨教讨教。”

巴图没有马上答话,从腰带解下那串狍子角哨子,攥在手里转了两圈:“狼这东西,跟熊、野猪都不一样。熊你打它,它跟你硬拼;野猪你围它,它跟你拼命。狼不一样——你打狼,它跑。可它跑不是怕你,是在看你的破绽。等你露出破绽了,它再回来咬你一口。”

继业蹲在旁边,掏出那本日志本翻开,握着铅笔准备记。巴图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继续说:“打狼分几种围法。一种叫‘枪围’,跟打野猪一样,用枪把狼堵在山坳里打。可狼比野猪精,不等你堵它就跑了。另一种叫‘诱围’,用活羊活兔子当诱饵,把狼引到预设的包围圈里。”

他把狍子角哨子举到嘴边吹了一声,声音尖细短促,像一只受惊的野兔在叫:“这是诱饵的声音。狼听见这种声音,以为有猎物受伤了,就会往这边来。可声音不能吹得太多,狼聪明,吹多了它就不信了。”

继业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诱饵……声音不能太多……狼聪明……”

巴图把哨子挂回腰带上:“还有一种最老的法子,叫‘火围’。狼怕火,比怕枪还怕。夜里在狼窝子周围点上一圈火,火堆之间用绳子连着,绳子上挂铃铛。狼想跑,一碰绳子铃铛就响,人就知道它往哪个方向跑了。”

杨振庄靠在椅背上听着,没有插话,等巴图说完了才开口:“巴图老叔,您说的这些法子,有没有一个特别管用的?”

巴图看了他一眼:“管用的法子多了,关键看用的人。你蹲得住、沉得住气,哪个法子都管用。你急、你慌、你手抖,再好的法子也是白搭。”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朝北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北山那边的狼群,我盯了大半年了。领头的是头老母狼,灰白色的,左后腿有点瘸,可精得很,带着一群狼在西沟屯那边转了好几圈了。”他回过头看着杨振庄,“你们要是真想去打狼围,得先摸清它的路数。它爱走哪条道、啥时候出来觅食、窝在哪片坡上,都摸透了再动手。”

继业在本子上把“老母狼、灰白、左后腿瘸”这几个字圈了一圈,又写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巴图爷爷,您说的那头老母狼,它一般在哪儿活动?”

巴图蹲下来,用手里的马鞭在地上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北山那条大沟,当地人叫它‘狼窝子沟’。沟深,两边是密林子,中间有一条小溪。狼群就窝在那条沟的上游。每天晚上天黑之后,它们顺着沟往下走,到西沟屯那边的牧场转一圈。”

继业把那条沟的走向也画在了本子上,又抬头问了一句:“巴图爷爷,您打了一辈子狼,狼跟狗长得像,可不一样在哪儿?”

巴图把马鞭收起来,想了想:“狼的眼睛比狗更亮,夜里看过去像两盏灯。狗看人,眼睛里有亲近;狼看人,眼睛里只有打量,从生下来就看什么东西能咬一口。你能跟狗做朋友,跟狼不行。狼一辈子都记着你欠它一口。”

他说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我今儿个住一晚,明天一早上北山。你们要是想学打狼,明儿个跟我走一趟。”

继业看向杨振庄。杨振庄坐在长凳上没有动,看着巴图把那串狍子角哨子重新挂回腰带上,看着他把灰马从老槐树底下牵到合作社门口拴好,看着他蹲在井台边又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脸。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对继业说:“明儿个你跟着去。记住了,多看,多听,少说话。”

继业站起来,把那根老鹰杆在手里转了转:“记住了。”

巴图从井台边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了看继业手里的老鹰杆,又看了看继业那张年轻的脸。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用粗糙的手掌在继业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可手掌大得像一片簸箕,拍上去的时候带着一种厚实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