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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营地里的气氛变了。

没有人再开玩笑。王胖子收起了一贯的嬉皮笑脸,闷头收拾装备。

吴邪几次看向白笙,目光复杂。张起灵始终在她身侧,寸步不离。

白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不再像昨天那样追着小鸡跑,也不再对着粥吹气,只是安静地坐在张起灵身边,小手攥着他的衣角,紫色的眼睛时不时看向远处的山脊。

“她知道的。”吴邪低声对王胖子说,“她知道有人在盯着我们。”

王胖子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身影,叹了口气:“这丫头,让人心疼。”

他们决定拔营,往南走。吴邪提议先回最近的小镇,休整几天再做打算。张起灵点头,没有异议。

白笙被张起灵抱在怀里,随着队伍的移动轻轻摇晃。她看着渐行渐远的雪山,突然开口:“我们还会回来吗?”

张起灵低头看她。

她没等他回答,自己又补了一句:“会的。门在这里。”

吴邪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三天后,他们抵达了格尔木。

吴邪找了个不起眼的小旅馆,包下三楼整层。白笙第一次看到现代城市,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路过的汽车、霓虹灯、广告牌,看什么都新奇。

“那是什么?”她指着路边一个红彤彤的招牌。

“那是肯德基。”王胖子乐了,“想吃吗?胖爷请你吃汉堡。”

白笙歪着头想了想,摇头:“不要。那个老爷爷看起来不太好吃。”

王胖子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神他妈不好吃!老爷爷听了想打人!”

白笙不知道他笑什么,但看他笑得开心,也跟着弯了弯嘴角。那是她第一次对除了张起灵以外的人笑。

吴邪看在眼里,心里莫名安慰。

晚上,安顿好白笙,吴邪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旧笔记本。那是他爷爷吴老狗的笔记,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各种传说和见闻。

他翻到“阎王血脉”那一页,逐字逐句地看。

“张家双子,一阴一阳,阳者守秘,阴者沉睡。阎王骨现,青铜门开,血脉归位,轮回重启。”

这几句话他看过很多遍,但从没像现在这样,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血脉归位……轮回重启……”他喃喃自语,“归什么位?重启什么?”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抬头,看到白笙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小枕头。

“吴邪哥哥。”她叫。

吴邪赶紧合上笔记本:“怎么了?睡不着?”

白笙点头,走进来,踮起脚往他床上看:“你刚才在念什么?”

吴邪一愣。他念得很轻,她居然听到了?

“没什么,就是一些老故事。”他把笔记本收起来,“你要听故事吗?我给你讲。”

白笙摇头,爬上他的床,在他身边坐下。她仰起小脸,认真地看着他:“你不要害怕。那个盯着我们的人,这几天不在了。”

吴邪又是一愣:“你怎么知道?”

白笙眨眨眼:“就是知道。哥哥也知道的。”

吴邪沉默了。他想起张起灵这几天的反应——确实,进入格尔木之后,张起灵放松了很多,不再像在雪山时那样时刻紧绷。

“你能感觉到他?”吴邪问,“那个盯着我们的人?”

白笙点头:“很远的时候就能。他身上的气息……很冷,像冰。但又不完全是冰。像是……像是……”她皱起小眉头,努力找词,“像是死掉的东西,又没完全死掉。”

吴邪后背一阵发凉。

死掉的东西,又没完全死掉——那不就是——

“粽子?”他脱口而出。

白笙歪头:“粽子是什么?”

吴邪哭笑不得:“没什么,你不懂更好。”

他想了想,又问:“你还感觉到什么?比如……门?你说过的那个门?”

白笙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她低下头,小手揪着枕头角,沉默了很久。

再抬头时,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多了几分不属于孩童的深沉。

“门里有东西。”她说,声音轻轻的,“很多很多东西。它们在等。”

“等什么?”

“等我去。”

吴邪的心猛地揪紧。

“谁告诉你的?”他问,“谁跟你说你要去?”

白笙摇头:“没有人说。我就是知道。从醒过来就知道。”

她看着自己的小手,小小的手掌白白嫩嫩,指甲像贝壳一样透着粉。她把手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很久。

“我本来应该在里面的。”她突然说,“一百多年前,就应该在的。有人把我关在外面,让我睡了一百年。现在,他们要带我进去了。”

吴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才认识这个孩子几天,却已经为她心疼了无数次。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可越是这样,越让人难受。

“你不会一个人去的。”他说,声音有些哑,“你哥哥会陪着你。我们都会。”

白笙看着他,紫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然后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拉住他的手指。

“吴邪哥哥,”她说,“你是好人。”

吴邪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

第二天,吴邪把昨晚的对话告诉了张起灵。

张起灵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说的没错。”他终于开口,“阎王血脉的宿命,就是与门相连。百年前她被封印,是因为时机未到。现在她醒来,说明——”

他顿了顿。

“说明什么?”吴邪追问。

张起灵看向窗外,远处是灰蒙蒙的天际线。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门要开了。”

吴邪的心沉到谷底。

就在这时,王胖子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皱巴巴的报纸。

“你们快看这个!”他把报纸拍在桌上,“格尔木本地新闻——‘昆仑山麓发现未知洞穴,考古队紧急进驻’!”

吴邪抢过报纸,快速扫了一眼。报道说,一支考古队在昆仑山附近发现了一处从未被记载过的洞穴,洞穴深处有疑似古代建筑的遗迹。目前考古队已经进驻,后续进展待跟进。

“昆仑山……”吴邪喃喃。

张起灵接过报纸,目光落在配图上。那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洞穴入口,隐约能看到洞口有人工雕凿的痕迹。

他的手微微收紧。

白笙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往报纸上看。她只看了一眼,就轻声说:

“这里我见过。”

所有人都看向她。

“在梦里。”她说,“我睡着的时候,梦见过这个地方。里面有壁画,画的是……是我。”

她伸出手,指向照片上洞口的一处阴影。

“那里有机关。进去的人,会死。”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胖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丫头,你没开玩笑吧?你梦见过?你睡了那么久,做的梦还能当真?”

白笙看着他,认真地说:“我的梦,都是真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是梦。是记住的。我以前……来过这里。”

吴邪和张起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一百多年前,白笙被送入沉睡之前,来过昆仑山?

那这座洞穴里,藏着什么?

当天下午,吴邪出门去打听消息。他通过几个道上的朋友,摸清了那支考古队的底细——不是什么正经考古队,是打着考古旗号的私人探险队。背后的金主,是一个神秘的境外公司。

“裘德考那老东西死了,但他的势力还在。”王胖子皱眉,“八成又是那拨人。”

“不是。”张起灵突然开口。

他拿起那张报纸,指着照片角落里一个模糊的标记。那个标记很小,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是一个扭曲的符号,像是一只眼睛,又像是一个古老的文字。

“这是‘它’的标记。”

吴邪的心猛地一沉。

“它”也盯上这个地方了。

而且,比他们更快。

—————

晚上,白笙又做梦了。

梦里是一片黑暗。她一个人站着,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她害怕,想叫哥哥,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黑暗中亮起一双眼睛。

不是人的眼睛。是另一种东西——巨大、冰冷、没有感情。那双眼睛盯着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猛地惊醒。

张起灵已经在她身边,一只手按在她肩上。

“做噩梦了?”他问。

白笙喘着气,点头。她抓着张起灵的袖子,声音发抖:“哥哥,门里有东西在叫我。它在催我……催我快点去。”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进怀里。

“不去。”他说,声音低沉却坚定,“谁叫都不去。”

白笙把脸埋在他胸口,小小的身体还在发抖。

她没有告诉他,梦里那双眼睛,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你逃不掉的。你是我的。”

张起灵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拍一个婴儿。

但他的手,握得很紧。

窗外,夜色沉沉。

远处昆仑山的方向,隐约有灯光在闪烁。

那是“它”的人,已经先一步抵达了洞穴。

而白笙的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