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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躺平庶女佛系求生 > 第七十五章 纵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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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织云正对着那方御赐的金匾出神。匾额悬在正堂,乌木鎏金,威严而沉重。

皇后金口已开,大赛不过是个过场,但她柳织云若不能拿出配得上这六个字的作品,便是打了中宫的脸,更是自砸招牌,。

压力如山,她连日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对着空白的绣架,竟觉灵感枯竭,指尖发僵。

就在她焦虑得嘴角起泡时,沈怀玦来了,身后跟着笑吟吟的林微月,以及林微月手中一个细长的紫檀木画匣。

“柳姨,”沈怀玦示意碧桃关上内室的门,声音轻而清晰,“大赛的作品,有眉目了。”

林微月献宝似的将画匣放在案上,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卷保存极好的绢本画轴。她与沈怀玦合力,小心翼翼地将画轴展开。

刹那间,仿佛有云气氤氲而出。

那是一幅《云中阆苑神仙卷》。

琼楼玉宇在云间若隐若现,仙鹤翩跹,神女衣袂飘举,姿容妙曼,神情恬淡超然。整幅画气韵高古空灵,用笔却精妙入微,设色淡雅到了极致。更妙的是构图,留白处皆成意境,观之令人心魄俱静,杂念顿消。

“这是……”柳织云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死死黏在画上。

“我的未婚夫顾二公子早年的得意之作,”林微月嘴角翘起,带着点小得意,“我磨了他好半天,他才肯从箱底翻出来。放着也是蒙尘,若能借柳织云神针焕发新生,也是它的造化。”

柳织云眼眶瞬间红了。以此画为蓝本进行再创作,任谁也无法在“格调”和“意境”上挑出毛病。剩下的,便是纯粹技艺的较量——而这,正是她柳织云最不惧的战场!

“只是……”林微月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古怪又促狭的笑意,“修远他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柳织云忙问。

林微月看向沈怀玦,沈怀玦轻咳一声,脸上也有些无奈:“顾二公子说,他别无他求,只愿夏至节那日,我大哥能推掉一切应酬俗务,陪他去西郊马场纵马一日,把酒言欢,不许旁人打扰。”

屋内静了一瞬。

柳织云有些茫然,这条件……听起来甚是风雅,又有些孩子气,与这价值连城的画作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沈怀玦却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顾晏明这要求,听着是兄弟情深,可林微月转述时那暧暧昧昧的语气……她不禁再次腹诽:顾晏明,你对你我大哥到底存的是哪门子心思?这话本子里都不敢这么写!

整理了一下思绪,沈怀玦对柳织云肯定地点头:“柳姨放心,此事我已应下。大哥那边……我自有办法。”

至于沈怀璋是否愿意被他“卖”掉一天,沈怀玦此刻毫无心理负担。

“如此大恩……”柳织云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就要下拜。

沈怀玦连忙扶住:“柳姨切莫如此!这画是月儿求来的,要谢也是谢她。而我们之间,早已不必言谢。”

林微月也笑道:“正是!柳姨,您就当我们是押宝在您身上了!狠狠地震一震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

希望重燃,压力化为动力。柳织云珍而重之地收起画轴,眼中褪去迷茫,燃起灼灼斗志。

她亲自开库房,取出珍藏已久、却一直没舍得用的一匹素白云锦。这锦缎质地紧密厚实,光泽柔润如珍珠,本身便已是一件难得的艺术品。白色为底,恰能完美衬托墨色与淡彩,更能以丝线的光泽模拟云气的流动与光影。

接下来的日子,缙云绣坊彻底进入了“闭关”状态。对外只挂“东主有事,暂歇业”的牌子,内里却灯火常明。

柳织云将《云中阆苑神仙卷》悬于绣架正对面,每日开工前必先静观半晌,直至心神仿佛也融入那云烟仙境之中。然后,她才捻起细如发丝的绣线,在雪白的云锦上落下第一针。

这不是简单的临摹。画是二维的、静止的,而绣,要赋予它立体感、流动感与生命力。

沈怀玦每隔几日便会悄悄来看望,带上滋补的汤水,却从不多问进度,只默默陪伴。她看着柳织云眼下的青黑日益浓重,手指上不时添上新伤,心中不忍,却也知道,这是一位匠人对自身技艺极限的挑战与朝圣,外人无法替代。

而沈怀璋那边,果然在沈怀玦“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下皱眉应下了夏至之约。

时间如水般流逝。

柳织云绣到最关键处——那画卷中央,主位神女拈花微笑——时,噩耗如惊雷般劈进了绣坊。

来报信的是兵马司的一名小卒:“柳、柳娘子!方、方副指挥……出事了!”

据那小卒颠三倒四的叙述:方良今日带队在南城那片鱼龙混杂的街区巡逻时,因追查一桩窃案与队伍短暂分开,不料就在一条僻静后巷遭遇了三个蒙面匪徒的伏击。

对方显然是武林高手,招数狠辣,专攻要害。方良虽武艺高强,悍勇异常,但双拳难敌四手,奋力搏杀后重伤突围,勉强支撑到一家熟识的医馆门口,便力竭晕倒。如今人虽被救下,但仍昏迷不醒。

柳织云手中的绣针“啪”一声掉落在云锦上,她脸色瞬间褪尽血色,身子晃了晃,被一旁的李娘子死死扶住。

“我去!我这就去!”柳织云声音发颤。

她猛地回身看向那幅已完成大半、光华流转的《云中阆苑神仙卷》绣品,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但下一刻便被更强烈的母性焦虑淹没。

绣品再重要,也比不上儿子的性命!

“李姐姐,”她紧紧抓住李娘子的手,指尖冰凉,“绣法、配色、后续的针路,我都已理清,记在心里。缓几日……等我良儿稳定些,我立刻回来赶工,绝不误了大赛!”

她又迅速环视四周。连日赶工,绣坊里的丫鬟伙计也都跟着熬得眼睛通红。

“大家都辛苦了,这几日都回去好好歇歇。”柳织云强自镇定地吩咐,“绣坊……暂且锁上。”

她匆匆将关键的几色丝线收拢在特定的匣子里,又将绣架用一块巨大的素绸小心罩住。做完这些,她才在李娘子的搀扶下,脚步虚浮却急切地赶往医馆。

夜,深了。

在这万籁俱寂的后半夜,缙云绣坊墙上几条黑影如同鬼魅般滑下。他们对门锁不屑一顾,其中一人手法老练,用特制工具几下便弄开了后院一扇较为隐蔽的侧窗插销,几人鱼贯而入。

黑暗的绣坊内,他们目标明确,直奔正堂那被素绸覆盖的绣架。掀开素绸,那幅华光初绽的《云中阆苑神仙卷》映入眼帘。即使只是半成品,那扑面而来的仙灵之气与精妙绝伦的绣工,也让这几个粗莽的汉子愣了一瞬。

但下一刻,领头之人眼中凶光一闪,低声道:“速寻灯油火绒!”

很快,有人从后面灶间寻来了半罐灯油。他们将刺鼻的液体泼洒在绣架周围,泼在那珍贵的云锦绣品之上!泼在四周堆放的各色绸缎、丝线上!另一人迅速点燃火折子,扔向了浸透灯油的绸缎。

“轰——!”

火苗猛地蹿起,火势起得又猛又快,眨眼间便吞噬了绣架。

黑影们迅速退走,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等邻近住户被浓烟和火光惊醒,惊呼走水,南城兵马司的人马(方良麾下同僚)拖着水龙冲到时,整个缙云绣坊的前堂已陷入一片火海。

“柳娘子的绣坊!”“快救火!”“里面还有皇后娘娘赐的匾额!”

人们拼力汲水泼救,但火势太大,一时难以控制,只抢出了那个不耐烧的天下第一绣娘的匾额。

那幅即将送往大赛、被寄予厚望的绣品,恐怕已经……

而几乎彻夜未眠的柳娘子,在天亮时分才从匆匆赶来的李娘子口中得知了绣坊的噩耗。

“绣……绣坊……烧了?”柳娘子呆呆地重复,眼神空洞。

短短一日之内,失子之危,心血尽毁……

“噗——”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从她口中喷出,她身子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织云!”李娘子骇然惊叫,扑上前抱住她。

柳娘子双目紧闭,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打击,终于击垮了这个苦命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