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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欢蹲下去,把那截铁丝捡起来,接着鼓捣。

谢晏没吭声,一把攥住她手腕,硬生生把她往回拽。

“折腾这个干啥?怕他修车花冤枉钱啊?”

话音还没落,谢晏弯腰抄起地上一块砖,顺手扯下军装上衣裹住砖头。左右扫了一眼,确认没人瞅见,抡圆胳膊,“哐”一声砸在车窗上。

动静不大,玻璃却噼里啪啦全裂开,整块掉进车里。

苏清欢眼睛一亮,立马朝谢晏竖起大拇指:

“莽一点真不赖!又快又省事!”

谢晏嘴角一抽,心里直摇头——这小账,她还记着呢?

刚说完,苏清欢就要伸手往破洞里探。谢晏眼疾手快,又是一把揪住她后领,眉头拧成个疙瘩:

“扎破手你哭都来不及!”

说完,他把砖头一丢,用军装袖子裹紧手掌,利落地伸进去拨开车锁,拉开车门。还特意伸手探了探框边,确定没碎渣,才侧身让开。

苏清欢钻进副驾,扒拉开手套箱。没见病例。又转头扑到后排,趴着翻座位底下、夹层里、脚垫缝……找了好几分钟,愣是没影儿。

“你翻啥呢?”

谢晏问。

“病历!”

苏清欢语气有点急。

谢晏抬下巴点了点驾驶座后头,“那儿,是不是?”

她顺着望去,果然瞅见一点白边,像纸角翘在阴影里。

伸手一勾,拎出来一看——妥了,就是那份病历。

她“唰”地掀开封面,刚看清第一行字,嘴就咧开了,接着笑得前仰后合,肩膀直抖,眼泪都甩出来了。

谢晏看她笑得站不稳,手拍大腿,还拿额头往自己胸口蹭,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有那么逗?”

“可太逗了!”

苏清欢笑得东倒西歪,额头抵着他胸口蹭了蹭,一手死死揪住他军装前襟,才没滑坐下去,一边笑一边拱出车门。

谢晏耳朵尖悄悄红了,轻轻吸了口气。

明明是肥皂味儿,偏混进一股子青草香,清清淡淡,他不由自主又吸了一下。

苏清欢攥着病历,眼角还带笑纹,冲谢晏眨眨眼,把纸页高高举起:

“走!带你开开眼!”

“咱俩乐呵乐呵!”

她背着手,病历只捏着一个角,在身后晃来晃去,活像拎了只空麻袋。脚步轻快,一路蹦跶回苏记。

“堂哥,您可真是忙坏了呀~”

店门口一站定,苏清欢拖着长调喊了一嗓子。屋里,苏轩阳正被个陌生老太太堵在柜台前,追问“小伙子谈对象没”,脸上堆着笑,眼神快飘到天花板了,嘴还咧着,跟焊上去似的。

听见苏清欢喊他,他跟打了鸡血似的猛一回头,额头上全是汗珠子,整个人蔫蔫的,瞧着就虚弱。

“清欢?啥事儿?我耳朵嗡嗡响,听不真切——咱出去说!”

眼看就要甩开那位太太的拉扯,苏清欢忽然从背后抽出一张纸,眼神直往屋里飘,瞅见苏轩阳时眉头都揪紧了,声音里全是担心。

“堂哥,下面还疼不疼啊?”

“医生写的明明白白:睾丸严重挫伤,得卧床静养一个月!你倒好,站这儿吆喝起来了?”

睾丸严重挫伤……

苏记门口本来人挤人、闹哄哄的,这话一出口,空气一下子冻住了。连树梢上刚要飞走的麻雀,都僵在枝头不敢扑棱翅膀。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盯住苏轩阳。

屋里的苏轩阳当场石化,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谢晏没憋住,“噗”一下笑出声,肩膀直抖。

苏轩阳脸“唰”地黑透,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店门,伸手就要夺病例。

手刚抬到半空,又猛地停住——谢晏已大步上前,严严实实挡在苏清欢身前。

像堵厚实的墙,把她整个人裹得密不透风。

“堂哥,有话慢慢讲,动手多难看。”

谢晏眯起眼,语气温温柔柔,身子却像铁塔一样纹丝不动。

“苏清欢!把那张纸给我!”

苏轩阳嗓子发干,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伸长胳膊想绕过谢晏去够。

这时,一直被堵在里头的苏雪儿也冲了出来。她一把扒拉开围观的人,脸绷得死紧,眼睛里烧着火,直扑苏清欢。

“小贱蹄子,你疯啦?!”

行了,戏不用演了,那成。

苏清欢顺势把病例塞进谢晏手里,还冲他眨眨眼,压低声音嘱咐:

“替我看好这玩意儿,掉一根毛我找你算账。”

说完,她侧身绕过谢晏,挺直腰杆,站定在苏雪儿面前。

“婶子,我倒想问问您——您这是要干啥?”

她一转身,手指直接戳向苏记金灿灿的招牌:

“我们家这小店,就靠卖点日杂百货糊口,啥时候冒出个‘大股东’来了?”

“街坊邻居都知道,我家店是父女俩起早贪黑攒下的,哪来的‘入股’一说?”

苏雪儿愣住,手叉在腰上,嘴角抽了几下,又冷笑几声,表情跟打翻的调料罐似的,酸甜苦辣全搅一块儿。

“呵……”

“我插手?我是怕你们饿死街头,才伸手帮一把!”

店里买酱油、扯布头的顾客们全挤到门口,踮脚抻脖子看热闹。

“哎哟,人家穿得多洋气,八成是华侨归来的。”

“这姑娘真敢说啊,长辈掏心掏肺帮忙,她倒当仇人看了。”

“唉,现在这世道,好心容易被当成驴粪蛋子。”

窸窸窣窣的议论钻进耳朵,苏雪儿立马挺直腰板,转头冲屋里喊:

“庭州!你闺女要掀房顶啦,你还蹲那儿抠指甲?!”

“瞅瞅,她这都嚷嚷啥呢?!”

“张嘴就往我和轩阳头身上甩黑锅!”

苏清欢早把事儿盘算好了,凑到谢晏耳边飞快说了几句。谢晏立马拔腿就走,一溜烟拐过街角不见了人影。没多大会儿,他领着房管科的头儿回来了,那人跑得满脑门子汗,手里还攥着个旧旧的牛皮纸袋子。

科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苏轩阳跟前,二话不说,把纸袋往他手里一塞。

“同志,你当面点点,里头是四百八十大洋。”

苏轩阳脸唰地一下白了又红、红了又青,手都抖了一下。科长背起手,下巴朝那纸袋抬了抬:

“谁给你胆子瞎喊人家是股东?”

“你这么一搅和,把咱们整个街道都搅乱套了,你心里没数啊?”

股东?!

人群“哄”地炸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