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筹备的事，向风一个人包了。
秦豫柔不是不想管，是实在顾不上。摇不滚App的新版本正在内测，图腾乐队的新专辑进入了最后混音阶段，还有两场音乐节的批文卡在文旅局。李忠每天抱着一沓文件进出她的办公室，脸上写满了“忙不过来”。
“秦总，文旅局那边又打电话了。说材料不全，让我们补。”
秦豫柔抬头。“缺什么？”
李忠翻着文件。“场地消防验收证明、安保方案、应急预案……还有一份当地政府的同意函。”
秦豫柔皱眉。“这些不是早就交了吗？”
“他们说没收到。”
秦豫柔放下笔，站起来。“我亲自去一趟。”
——
秦豫柔去文旅局的那天，向风正好在bJ开会。两个人早上一起出门，一个往东，一个往西。秦豫柔上车前，向风拉住她。
“晚上一起吃饭？”
“不一定。忙完给你打电话。”
他点点头。“别太累。”
她笑了。“你也是。”
文旅局的事比预想的麻烦。负责审批的科长姓刘，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秦豫柔把材料递过去，他翻了翻，放下。
“秦总，不是我不批。是你们这个音乐节的规模太大了，我们这边压力大。”
秦豫柔看着他。“规模大，说明影响力大。对当地文旅是好事。”
刘科长笑了笑。“好事是好事，但出了事谁负责？”
秦豫柔沉默了一下。“您有什么建议？”
刘科长想了想。“你们可以分批次办。先办小型的，积累经验，再办大的。”
秦豫柔摇头。“来不及了。场地已经定了，票已经卖了。”
刘科长没说话。秦豫柔站起来。“刘科长，我再回去改方案。改到您满意为止。”
她走出办公室，李忠跟在后面。“秦总，他这是故意卡我们。”
秦豫柔没回头。“我知道。但硬顶没用。改方案。”
——
向风在bJ的会开完，已经是下午四点。他给秦豫柔打电话。
“忙完了吗？”
“没有。还在改方案。”
“吃饭了吗？”
“没顾上。”
他皱了皱眉。“你在哪？我给你送过去。”
她报了地址。向风买了粥和小菜，打车过去。到的时候，秦豫柔正对着电脑发呆。桌上摊着一堆文件，水杯空了。
他把粥放在桌上。“先吃饭。”
她抬头，看见他，笑了。“你怎么来了？”
“怕你饿死。”
她瞪他，端起粥喝了一口。“还是你买的粥好喝。”
他在她旁边坐下。“方案改得怎么样了？”
“消防验收证明要重开，安保方案要细化，还要找当地政府补一份同意函。”她叹了口气，“三天之内要搞定。”
“我帮你。”
她看着他。“你帮什么？你又不懂文旅。”
他笑了。“我懂你。”
——
晚上，两个人一起改方案。
秦豫柔负责内容，向风负责格式。他把文件重新排版，标出重点，做了目录。秦豫柔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有个人帮忙，确实不一样。
“向风。”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的？”
他想了想。“以前帮你整理证据的时候学的。”
她愣了一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他们还在bJ，贺渊起诉她，向风帮她整理文件。那时候她还觉得他什么都不懂。现在他什么都会了。
“谢谢你。”她说。
他笑了。“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
他伸手，把她拉过来。“以后也在。”
——
第二天，秦豫柔再去文旅局。
这次她把方案重新打印了，装订成册，目录清晰，重点突出。刘科长翻了翻，看了她一眼。
“改得挺快。”
“您满意就好。”
刘科长沉默了一下。“我再看看。有消息通知你。”
秦豫柔点头。“谢谢刘科长。”
走出办公室，李忠问她。“能过吗？”
“不知道。”秦豫柔说，“但尽力了。”
图腾乐队的新专辑混音完成了。
良子把样片发给秦豫柔，让她听听。秦豫柔戴上耳机，从头听到尾。第一首是慢歌，第二首是摇滚，第三首是民谣。她听完，给良子发了一条消息。
“第三首副歌再调一下，人声有点压不住伴奏。”
良子秒回。“收到。秦总，您什么时候来听现场？”
秦豫柔想了想。“等音乐节结束。”
良子发了一个表情，是一只狐狸。秦豫柔笑了。
摇不滚App的新版本上线了。
日活在回升，评论区也干净了很多。李忠把数据拿给秦豫柔看，她点点头。
“不错。继续盯。”
李忠看着她。“秦总，您最近状态好了很多。”
她愣了一下。“是吗？”
“嗯。以前您总是一个人扛。现在……”
“现在怎么了？”
李忠笑了。“现在有人帮您扛了。”
秦豫柔没说话，但嘴角弯了。
晚上，秦豫柔回到家。向风正在厨房做饭，贺嘉在旁边打下手。两个人一个切菜，一个炒菜，配合得不太默契，但画面很好看。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向风先看见她。“回来了？马上开饭。”
贺嘉头也不抬。“妈，你今天回来得早。”
“嗯。忙完了。”
她换了鞋，走进厨房。“我帮你们。”
向风把她推出去。“不用。你坐着。”
她被推到餐桌前，坐下。看着厨房里两个人忙忙碌碌，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
蔡董出院后，夏无极没立刻回广州。
他嘴上说是“在bJ还有几个项目要谈”，但每次约蔡董喝茶，她都来。两个人还是老地方，靠窗的位置，一壶老班章。
“你不是说项目忙？”蔡董端起茶杯。
夏无极喝了口茶。“忙完了。”
“这么快？”
“嗯。”
蔡董看了他一眼。“你该不会是专门留下来陪我的吧？”
夏无极放下茶杯。“你想多了。”
蔡董笑了。“那就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夏无极忽然开口。“你那块墓地，我让人刻好了。”
蔡董愣了一下。“什么？”
“铭牌。”夏无极说，“刻好了。两枚。一枚你的，一枚我的。”
蔡董没说话。
夏无极看着她。“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可以把我的那块拿走。”
蔡董低头喝茶。“都刻了，拿走干嘛？”
夏无极笑了。“那就不拿。”
蔡董没理他。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你这个人，是不是一辈子不会说好听的话？”
夏无极看着她。“好听的话有用吗？”
“有用。”蔡董说，“至少让人听着舒服。”
夏无极想了想。“那你舒服了吗？”
蔡董没回答。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窗外bJ的阳光很好，落在她银白的头发上。
夏无极看着她，忽然说：“你头发白了。”
蔡董抬头。“你不是早就说过？”
“上次说的是沙子。这次是真的。”
蔡董笑了。“废话。六十多了，能不白吗？”
夏无极也笑了。两个人坐在窗边，谁都没再说话。但茶凉了，没人续。
? ?后来，秦豫柔问他。“你帮我改方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是批不下来怎么办？”
?
向风想了想。“想过。那就再改。”
?
她笑了。“改到什么时候？”
?
“改到批下来为止。”
?
她靠在他肩上。“你怎么这么轴？”
?
他握住她的手。“跟你学的。”
?
窗外的风，还是那样吹着。有些人，一个人扛了很久。后来，有人来了，说：我帮你。不是替你扛，是陪你扛。